第307章 當時太難過了

2024-05-20 15:31:09 作者: 白月湖

  蘇鹿回到病房裡,趙小樂一直睡著沒醒。

  這孩子雖然身體沒什麼大礙,但畢竟也挨嚇到了,多少精神上還是很疲憊的。

  所以睡得很沉,蘇鹿輕手輕腳走去床邊,摸了摸孩子的後脖頸看看冷熱,然後給他被子拉上來了些。

  彎身在孩子的額頭上親了親,這才走出到外間小客廳去。

  喬禮端著杯熱的蜂蜜雪菊茶過來,「喝兩口吧。」

  蘇鹿皺著眉,「燙。」

  喬禮溫柔笑著勸道,「乖,喝點。不然這兩天要肚子疼了。」

  蘇鹿有些不好意思,她例假應該就這兩天了,其實時間不太準,但來去差不了太遠。

  因為會生理痛……別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後,生理痛的情況會得到一些減輕。

  但蘇鹿不僅沒有減輕,反而好像還更嚴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生趙小樂實在是太過元氣大傷,所以才沒有減輕反倒加重。

  

  趙小樂半歲多了的時候,蘇鹿才來了產後的第一次例假,當時整個人痛到抽搐暈厥。

  把所有人都嚇壞了,尤其是本來她在產後,就虛弱得很。

  還以為是出什麼大事了,救護車拉去醫院了才知道原來生理痛可以痛成這個樣子。

  這事兒當時讓蘇浙也心有餘悸,因為當時蘇浙就在現場,也是因為心有餘悸,所以蘇浙才會在喬禮面前說漏了嘴,不然不管怎麼樣,妹妹生理痛這事兒,也不至於說給朋友聽的。

  總之喬禮知道了這事兒之後,一直擔憂著。

  儘管蘇鹿沒有多刻意的去注意,但也還是注意到了的,喬禮每隔幾個月,都會寄一些溫補氣血的藥給她。

  此刻,蘇鹿也知道喬禮的好意,於是接過了杯子。

  熱熱的杯子握在手裡,手指輕輕在杯口摩挲著。

  大概是因為先前對喬禮點了頭,這會子莫名就有些無所適從。

  蘇鹿心裡有些悲哀,自己還是不習慣,很不習慣。

  就好像已經本能的對所有親密關係都牴觸了。

  喬禮看她這個樣子,彎唇笑了笑,「鹿鹿,你不用這麼緊張。」

  「啊?!嗯……我、我不緊張。」蘇鹿笑了笑說道。

  說是這麼說,但是整個人卻並沒有放鬆,看起來還是有些侷促。

  喬禮索性起身坐到了她旁邊來,坐到她旁邊之後,蘇鹿就更加緊張了,感覺關節都快能發出咯咯聲了!

  喬禮抬起手來,按住了她的肩膀,「鹿鹿。」

  沒有什麼進一步的動作,就只是按住了她的肩膀,垂眸認真看著她而已。

  蘇鹿察覺到他沒有什麼進一步動作,這才抬眸看向喬禮,她眨了眨眼,「嗯。」

  「我說真的,別這麼緊張,我不會對你做什麼。」喬禮說道,目光很是認真,「起碼不是現在。」

  蘇鹿抿了抿嘴唇,沒做聲。

  喬禮低低笑了一聲,「我等了很多年了,也不介意一直等下去。這麼多年我都等了,又怎麼會急在這一時?我們慢慢來。你不要緊張,不要怕我。」

  蘇鹿感激於喬禮的體貼,默默地鬆了一口氣,「謝謝喬哥。」

  「我很喜歡你,完全尊重你,所以不介意再久等一些。」喬禮說道。

  然後鬆開了按住她肩膀的手,反倒將手攤在膝頭,然後側頭看著蘇鹿,「那,我們能先牽個手嗎?」

  蘇鹿手指屈伸了一下,抬起手來,輕輕放進他的掌心。

  想不到自己三十出頭了,還能這麼純情的牽手,蘇鹿忍不住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喬禮輕輕握著她的手,力道很溫柔。

  但目光總不由自主地落到她手腕內側那道不甚明顯的疤痕上。

  喬禮心中有些難過,也有些慶幸。

  難過的是,鹿鹿曾經為了那個男人,已經做到這一步了。

  而慶幸的是,哪怕是這樣,自己還有機會能夠和她牽手。

  蘇鹿也注意到了喬禮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地將手腕轉了轉,擋住了那道疤痕。

  喬禮也很坦然,沒有裝作什麼自己剛才沒有在看的樣子。

  而是直接就說了,「當時我親眼看到的,親手縫合的,你還怕我看到這疤麼?」

  蘇鹿抿了抿唇沒有做聲,的確,擋著誰都不用擋著喬禮。

  當時的確是喬禮親眼看到的,親手縫合的。

  甚至可以說,只有喬禮親眼看到了。

  「當時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喬禮問。

  事實上,蘇鹿不是第一次被人問這個了。

  卻一直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因為她一直就沒有答案。

  蘇鹿輕輕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因為孕期激素太不穩定了所以影響情緒?」

  聽到她說出這個答案,喬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很合理。」

  蘇鹿也輕笑了一聲,無奈搖了搖頭,「就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忽然就……太難過了。」

  此刻得言語根本不足以描述當時難過程度的萬分之一。

  儘管當時走得瀟灑,讓江黎帶話也說得很是灑脫。

  但真正回來了之後,徹底想要斬斷的,不止是和薄景深的聯繫與交集而已,更是要斬斷所有的過往。

  事實上,哪怕蘇鹿嫁給了顧信的那段時間。

  她的潛意識裡,也不覺得自己斬斷了和薄景深的過往。

  但這一次卻是要斬斷。

  於是就太難過了,在外人面前那麼灑脫,關起門來就是一個人鋪天蓋地的難過,再加上還受孕期激素不穩定的影響。

  哪怕是她這樣堅韌的人,當時也只覺得,太委屈了。

  實在是太委屈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我?

  我究竟有哪裡不好了你要這樣將我推開?

  我究竟為什麼要被你一次又一次傷害?

  太多沒辦法繞開,也沒辦法寬慰自己的問題,折磨得她不行。

  蘇鹿現在回想起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刀放到手上去的。

  過程都是模糊的了,但卻能清楚記得當時刀刃剌開皮膚的一瞬間,隨著鮮血爭先恐後湧出來的,還有心裡那些快要膿爛的難過失落的情緒。

  她哪怕到現在回想起來,仿佛都還能記得當時那種鬱塞的心情終於得到釋放的感覺。

  當時的她,然後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自己也不是想死,只不過就是太難過了。

  回過勁來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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