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六章 實現的預言

  趙興也忍不住皺眉，跟楊琳對視一眼，又看向白小西。

  這時，又一道閃電划過，白小西緩緩抬起頭，閃電照在她的臉上，楊琳心頭一震——白小西的臉上，是她從沒見過的哀求和……絕望。

  「一個字都不要提，可以麼？」白小西又說了一句。

  楊琳咬了咬牙，點頭，「好。」

  趙興著急，「可是……」

  楊琳卻朝他搖了搖頭。

  白小西將韓諾小心地轉到趙興那邊，說道，「他可能還有些虛弱，記得叮囑他多休息，等他醒後，多帶他去曬曬太陽。」

  趙興接過韓諾，看了看白小西，「小西，你不去看老大了麼？」

  

  白小西搖了搖頭，朝趙興笑了笑，「嗯，我近期有些事，要離開H市。」

  趙興點頭，「那也行，等你回來再看他也是一樣的。」趙興心裡還以為兩人是吵架了，只要見面後和好就行了。

  但是楊琳卻皺眉——總覺得白小西這話不太對勁。

  「快送他去醫院吧！」白小西又催了一聲。

  楊琳說道，「好，你跟我們一起回去，我送你。」

  白小西搖了搖頭，坐在地上不動彈，說道，「我還要在這裡做個法事，你們先去吧，大個子的身體要緊。」

  楊琳看了看趙興背上的韓諾，的確臉色不太好，沒法，只能叮囑白小西多小心，就跟趙興匆匆走進滂沱大雨里，急奔醫院。

  「轟隆隆。」

  滾雷不停地響。

  白小西癱坐在涼亭里，口中的血腥味還未褪去，看著韓諾越來越遠的背影，白小西終於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苦笑了下，心裡頓悟。

  祖奶奶，原來您的預言，真的實現了。

  ……

  韓諾迷迷糊糊中，就覺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黑暗裡，一開始什麼聲音都沒有，什麼動靜也沒有，只有恍恍惚惚的黑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從一個方向傳來輕輕的哼唱聲，這熟悉的聲調，讓韓諾的心也忍不住跟著顫抖起來。

  不由自主地就循著那聲音走了過去。

  「咚咚咚~」

  幽深黑暗的寂靜里，只有韓諾一步一步的腳步聲，前方的哼唱聲悠悠揚揚若有若無，一直帶著他往前走，往前走……

  終於，黑暗的前方出現一絲光亮，韓諾的腳步微微停頓，接著似乎不解地皺了皺眉，往前又急走了幾步，直到到達那束光線的跟前，伸手，摸了摸抵擋著更多光線的一扇破舊的木門。

  韓諾的表情更加困惑了，猶豫了良久，終於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

  木門似乎不堪重負地呻吟起來，搖搖欲墜地向裡面打開，強烈的光亮乍然出現，刺的韓諾忍不住抬胳膊擋了一下。

  門裡，哼唱聲伴隨著有規律的吱呀聲，清晰地傳來。

  韓諾放下胳膊，眉頭微皺，想了想，還是微微低了頭，從門外的黑暗裡，走進門內的光亮里。身後，那扇破敗的木門，又搖搖晃晃地自動關上。

  韓諾站在光亮里，打量著眼前的這個有些凌亂的舊敗的小房子，房內有一股讓他莫名熟悉又異常厭惡的各種酒的混雜味道。

  哼唱聲又從隔壁的一間屋子傳來，韓諾扭頭，看了看那屋子敞開的門，終於，還是走了過去。

  屋內，一個女人躺在一個舊的快要散架的搖椅上，懷裡抱著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小男孩，正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輕哼唱著讓人覺得安心又溫暖的歌調，搖椅隨著女人的晃動，發出輕輕的吱呀聲。

  韓諾就這麼站在門口看著，看著……

  許久後，搖椅上的女人忽然停下歌聲，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韓諾，韓諾與她對視，眼中依舊是困惑又掙扎的神色。

  女人笑了笑，溫柔地說道，「小諾，你回來了？」女人的眼角下，有一顆黑痣。

  韓諾看著女人，眼神終於漸漸清晰起來，在女人溫柔的注視下，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三兩步跨到女人的身邊，一下跪在她的身邊，喊道，「媽！」

  女人笑著，抬起枯瘦的手指，摸了摸韓諾的臉頰。

  躺在女人懷裡半夢半醒的小男孩，聽到動靜，揉了揉眼睛，睏倦地抬起頭，看了看女人，又轉臉看了看韓諾，然後，微微朝他一笑。

  韓諾看著小男孩的臉，覺得熟悉。

  「小諾。」女人微笑著，又摸了摸韓諾的臉側。

  韓諾收回視線，又繼續貪婪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點了點頭，「媽，我好想你！」

  女人點點頭，表情溫柔。

  母子就這麼對望著，就在這時，突然屋外傳來一聲酒瓶砸碎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個男人兇惡的罵罵咧咧的聲音。

  韓諾微微皺眉，轉回臉，卻突然發現搖椅上的女人和小男孩都不見了，與此同時，屋外傳來女人壓抑的哭泣聲。

  韓諾一驚，忙站起來，跑到門口，就見那個讓他畢生痛恨的男人，舉起手邊的酒瓶，「砰」一聲雜碎在地上，罵道，「娘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就為了養你們兩個廢物！」

  迸濺四散的玻璃碎片，有一塊濺到了蹲在角落的女人的身邊，擦過女人的小腿，立時，女人的小腿就出現了一道血痕，鮮血絲絲地露了出來。

  韓諾大怒，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就想抓住那男人的衣領，將他扔在地上。然而，韓諾的手伸過去，卻憑空穿越了男人的身體，男人也似乎沒有發現韓諾，自顧自又罵了幾句，然後又摔門走了出去。

  韓諾深深皺眉，就聽到旁邊的女人漸漸停止了哭泣，轉臉看去，就見女人護著的懷抱里，小男孩鑽了出來，雙眼通紅又驚懼，但是卻沒有哭。

  發現到女人腿上的傷痕，小男孩迅速地跑到一旁，拿男人喝剩的酒，和乾淨的布過來，蹲下，熟練地幫女人擦拭傷口，然後將傷口包裹好。

  韓諾想過去幫忙，卻發現，同樣的情況出現了，他的手，接觸不到男孩或者女人，包括任何一樣東西。

  韓諾不解。

  這時，就見女人抬起眼，微笑著朝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