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紙條

  那頭韓諾也沉默了片刻後，還是主動開口說道，「你在哪兒？我上你店裡，發現你不在。」

  「在外面有事。」白小西心情不好，說話的語氣也不太溫和。

  韓諾皺了皺眉，「你怎麼了？」

  白小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繼續橫著口氣說道，「我怎麼了，關你什麼事？！」

  

  韓諾臉上有些不好看起來，強忍了忍，又說道，「是不是又遇到不開心的事了？要不要我陪你散散心？」

  白小西抿嘴，搖頭，「不要。」

  「……」韓諾沉默，片刻後又問道，「難道還在為我之前說的話生氣？還是你覺得我對你來說是個根本不值得依靠的男人？覺得我欲圖心太強……」

  「你在說什麼！」白小西本就心煩意亂，被韓諾這一連串地問弄得更加煩躁，很是不耐煩地打斷他，「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說這些。」

  「……」韓諾的臉也沉了下來，「白小西！我對你來說到底是什麼？！」

  白小西也火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我對你來說又到底是什麼？！」

  韓諾皺眉。

  「你們這些人，哪個接近我，不是有所圖謀的？對我好對我笑，又有哪個是真心的？！當我傻當我笨，以為我什麼都不在乎麼？！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們這些王八蛋！混蛋！大壞蛋！我再也不要理你們了！」

  白小西衝著手機一頓吼之後，就咔一下掛了電話，惡狠狠地把手機塞回小兜里，就見書攤後面坐著的老頭一個勁看自己。

  白小西又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說完，也沒心思逛書市了，擦擦眼睛，拎著小兜和道具袋子，又漫無目的地朝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走去。

  白氏書店門口，韓諾也沉著臉看著已經被掛斷的手機，皺眉，好一會兒，才扔掉手裡的菸頭，又看了看書店的大門，大跨步離開。

  等白小西到終於走累了，再回到白氏書店門口時，已經是下午太陽西斜的時候了，昨夜一夜沒睡，再加上今天一天心情糟糕透頂，白小西可算是身心俱疲，渾身無力地打開店門，推門走進去，就發現店內的圓桌上，放著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

  白小西愣了愣，走過去，拿起那張紙，就發現紙的下面，放著一把鑰匙——自己店門的鑰匙。

  又看了看那鑰匙，白小西心中微微一動，展開信紙一看，果然是蘇澤留下的。

  小西，關於《茅山本源》，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請你相信我。蘇澤。

  白小西看著紙上熟悉的字跡，抿了抿嘴，又拿起鑰匙看了看，隨後像是極為惱火地把那張紙攥成一團，用力地扔出書店，然後背過身坐到桌邊，使勁用手背擦拭著眼角簌簌不停的眼淚。

  紙團被扔出後，隨風又咕嚕咕嚕滾了一段距離，然後被一隻手撿了起來，那手不像是正常人類的手，皮膚上泛著微微的紅光——紅顏。

  就見紅顏撿起紙團後，猶豫了下，還是展開紙團看了看，在看到紙團的內容後，紅顏默默地咬了咬牙，雙手紅火一閃，那張揉皺的紙團登時被燒得一乾二淨。

  店內，白小西哭著哭著愈發地停不下來，飯飯像是看懂了她在不開心，乖乖地坐在桌上陪著她。

  「嘀鈴鈴……」

  這時，店內的電話響了，白小西強行止住抽泣，過去拿起話筒，卻沒有先開口。

  「小西啊！」是王桂蘭的聲音。

  「哦，王姨。」白小西抽了張紙，擤了擤鼻涕。

  王桂蘭聽到，關心地問道，「怎麼啦？感冒了麼？」

  「嗯……」白小西敷衍地應了一聲，又問道，「王姨找我有什麼事麼？」

  王桂蘭說道，「唉，還不是鄭涵的事麼！她去找過你了吧？」

  白小西點了點頭，「嗯。」

  王桂蘭嘆了口氣，說道，「是不是太遲了？她今兒個直接給我們青基會捐了十萬塊錢，又跟我聊了會兒，老張……還是沒救下來啊？」

  白小西抿了抿嘴，沒吭聲。

  王桂蘭又語氣沉重地說道，「可憐了，那麼個能幹又出色的男人，這麼早早地就沒了，這讓鄭涵以後可怎麼辦喲，年紀雖然不大，可也不小了，更何況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有孩子了？」白小西一驚，「王姨，你說鄭涵有孩子了？」

  王桂蘭還有些驚訝白小西不知道，忙說道，「是啊，你不知道麼？」

  白小西搖頭，「不知道，她沒跟我說。」

  王桂蘭想了想，又說道，「那可能是剛剛查出來的，沒來得及告訴你吧？」

  白小西皺眉。

  「小西啊，」王桂蘭見她又沉默，以為她在自責，趕緊又說道，「你就不要內疚了，這人啊，到了要去的時候，你也沒辦法是不是？而且，鄭涵她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反而還讓我跟你轉達，說謝謝你為他們夫妻兩個那麼盡心盡力呢。」

  白小西又搖頭，「我也沒做什麼的，王姨。」

  王桂蘭說道，「唉，我知道你這孩子現在心裡肯定難受，但是老張這事，也不是那麼……唉，多說了你更難過，總之啊，你別想那麼多了，逝者已去，你也盡力了，是不？」

  白小西再次說不出話來。

  王桂蘭心裡猜測，現在跟白小西說再多也沒用，索性又簡單地安慰了她兩句，邀她有空時上她那兒去玩，就掛了電話。

  白小西默默地放下話筒，坐回桌邊，又看了看放在桌上原本準備給鄭涵夫婦做法用的道具，然後伸手，將道具拿出來，從裡面挑出一個昨晚她費了最大心神製作的一個胖娃娃的木偶，摸了摸那木偶的腦袋。

  「痴痴念念不得求，到頭來慾念消除，卻又得來所求，然而，人非人物非物，終究是人心成全了痴念，還是痴念落空了人心……」

  坐在飯桌上的飯飯，也聽不懂白小西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她的語調似乎很難過，就上前去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白小西放下木偶，抱起飯飯，小心地摟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