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天靈靈地靈靈

  「這，這……大仙，他還有救麼？」孫春歸站不穩了，跪倒在高民生身旁紅著眼問白小西。

  白小西看了看高民生略微恢復血色的臉，點頭，「有救的，我立刻就開始做法，你和小秋就坐到你老公身旁就行，記得別動。」

  孫春歸連忙點頭，拉過一旁站著的高凌秋，將她摟進懷裡，雙眼死死地看向白小西。

  白小西先是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符篆，貼在了高凌秋爺爺的靈牌上，然後又掏出三張，分別貼在了高民生一家三口人的胸前。

  高凌秋想伸手拿下那符篆看看，卻被孫春歸狠狠地打了下手，「別動！」

  高凌秋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只好乖乖地靠在媽媽的懷裡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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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白小西又掏出一個小瓶，瓶里似乎裝了些液體，孫春歸就見白小西將那液體一點點倒在手心裡，邊向他們一家三口撒去邊口中默念了一些她聽不懂的咒語。這撒到身上的液體涼涼的，孫春歸原本心裡還有些恐慌，但是卻聞到這液體有很舒心的香味，心情也慢慢地放鬆下來。

  撒完液體後，白小西將瓶子收起來，又點起一束線香，插在高凌秋爺爺靈位前的香爐上，然後雙指併攏，豎在胸前，對著靈位上高凌秋爺爺的遺像，開始念起咒語。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來顯靈，大鬼拿來高掉起，小鬼拿來磨水吞，快快去，快快去，再不快去，莫怪毀靈成無影。」

  反反覆覆念了大概有十來遍，忽然，高凌秋爺爺的靈牌猛地震動起來，孫春歸就見靈案上的東西哐啷哐啷晃動作響，下意識就摟緊了高凌秋。

  高凌秋也害怕地摟住她的脖子，小聲喊道，「媽媽，我怕……」

  孫春歸心裡也害怕，說不出話來，只能更用力地抱緊高凌秋，握住她的胳膊。正當她萬分緊張時，突然就聽到躺在地上的高民生發出一聲呻吟。

  孫春歸連忙低頭看去，就見高民生似乎極為痛苦地皺起了眉，嘴巴微張，身體也出現了輕微地顫抖。

  孫春歸見狀，就想伸手去扶他，可是沒等她碰到高民生，一旁的高凌秋忽然尖叫一聲，一下軟倒在地。孫春歸大驚，又忙去拽高凌秋，「小秋！」

  沒想到，同樣她還沒拉住高凌秋，一股鑽心的疼痛突然從胸口涌了上來，痛的她也忍不住叫了一聲，捂住胸口撲倒在地。

  白小西沒有對這邊一家三口極度痛苦的情形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繼續對著高凌秋爺爺的靈位持續念咒。

  「天靈靈，地靈靈……」

  孫春歸就覺得口中一股股苦澀酸噬的味道朝外涌，渾身痛苦，掙扎地趴在地上，狠狠地瞪著白小西，那眼神似乎在說——你要是害了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小西自然看不到孫春歸的眼神，全神貫注地又念了將近半個小時的咒語後，忽然雙指在胸前迅速畫了一個五角星陣，伴隨著一聲「急急如律令！」，然後手臂向前一推，結束了做法。

  同時，一直晃蕩的靈位，也猛地停了下來。

  白小西轉身，看到高凌秋一家三口躺在地上，似乎也不意外，走過去蹲下，先將高民生頭上的三根金針拔下，然後又撩開他的眼皮看了看，點點頭，收起金針，又走過去扶起孫春歸，讓她靠著貨架坐在地上。

  「你……」孫春歸明顯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感消除，但是還是氣力用盡，不怎麼能說出話來。

  白小西沒理她，又去將高凌秋抱了起來，同樣也看了看她的眼睛，確保這一家三口身上的死氣都被消除乾淨後，這才轉身對孫春歸說道，「你們身上沾染的死氣已經被消除掉了，再歇一會兒，力氣就會恢復。」

  孫春歸睜眼看著白小西。

  就見白小西摸了摸高凌秋的頭，站起來，又看了看屋子裡供著的高凌秋爺爺的遺像，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死者既已逝去，就不要再來騷擾生人的生活了。」說完，又低頭看坐在地上的孫春歸，「小秋爺爺的遺像，還是收起來吧，真要是想念他老人家，放在心裡就行了，何必做這種形式上的供奉呢。」

  孫春歸聽了白小西的話，臉上登時白一陣紅一陣，似乎被白小西戳破了什麼心事。

  白小西又扭頭看了看一旁的高凌秋，朝她笑了笑，這才走出民生超市掀開卷閘門離開了。

  大概也就十來分鐘左右，好容易恢復了力氣的孫春歸終於從地上爬起來，先去看了看高民生，發現他臉色已經恢復正常，便將他扶起來送進房裡，然後又將高凌秋抱回了臥室，隨後走回到高凌秋爺爺的遺像前，看了看遺像上老爺子那張蒼老苛刻的臉，不滿地皺了皺眉，伸手，將遺像和靈牌拿了下來。

  白小西回到店內時，店裡的時間剛好敲過12點半的半點鐘響，飯飯坐在櫃檯上，聽到聲響回過頭來看她，一雙眼賊亮，白小西走過去放下小兜，揉了揉他的腦袋，轉身去了衛生間。

  店外，一青一紅兩個鬼影騰地一下在街口某個拐角處出現，青牙和紅顏看了看白氏書店對視一眼，默默地看了看身後的蘇澤。

  蘇澤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這兩天就在這裡守著，《茅山本源》一旦出現，離開白氏書店，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奪過來。」

  紅顏點頭，「王，您放心，我一定會拿到《茅山本源》的。」

  青牙也跟著點頭，問道，「王，那鬼界那邊？」

  蘇澤說道，「我先回去繼續處理和安排，你們辛苦點，也注意不要被白小西發現了。」

  青牙忙點頭，「是，王。」

  說完，蘇澤又看了看白氏書店的門口，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飯飯的叫聲，眼神再次沉了沉，轉身離去。

  青牙目送蘇澤消失，扭頭，就見紅顏一臉鬆了口氣的神情。

  「紅顏，你幹嘛這麼開心？」青牙問道。

  紅顏笑了笑，說道，「我當然開心啦！我原先還以為王對那個女道士……唉，你不知道，之前我都急死了，王要真跟那個女道士不清不楚的，我鬼界可怎麼辦？總不能讓個道士做鬼母吧？更何況，王還是預言的四百年才難得一見的厄運之子啊！」

  青牙見紅顏噼里啪啦說了一堆，心裡琢磨了一番，暗道，那王讓我去保護那個女道士的事，還是不要說了吧……

  ……

  因為頭一天睡得晚，白小西第二天幾乎睡到中午才起床，還是被飯飯的尾巴給撓醒的，一見白小西醒了，飯飯迫不及待地就張嘴叫喚。

  白小西揉了揉他，這才想起來，昨晚忘記給他添貓糧了，於是打著哈欠起床，先去給飯飯的貓碗裡加了點貓糧，這才到衛生間洗漱。

  刷牙的時候，就聽書店的大門被敲的咚咚響。白小西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漱了漱口，匆匆跑到門口打開門一看，就抽了抽嘴角。

  孟老頭一臉殷勤地笑著站在門外，一見到白小西，立刻就搓手笑道，「小西啊，那啥，我今天一早就去民生他們家啦，你那個……」

  白小西白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店內，孟老頭趕緊跟上。

  就見白小西抓了抓睡得蓬亂的頭髮，走到書架裡頭，在最靠近蘇澤休息用的倉庫附近，翻開一個滿是灰塵的紙箱子，扇了扇灰塵，從裡面翻出一本書來，然後提在手上，又走了出來。

  孟老頭雙眼發亮地看著白小西手裡的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白小西走出來，先撣了撣書上的灰，隨後又看了眼孟老頭，見他那模樣有些可氣，「看的眼睛都直了，至於麼？」

  孟老頭感激笑，「至於至於！這可是你們白家親自編纂的書，外頭上哪兒能弄到啊！寶書啊！」

  白小西也不理會他的吹捧拍馬，看了看手裡的書，伸手遞給孟老頭，說道，「行了，借你看吧！不過，你記得啊，只能看一天，明天這個時候你要是不送來，那我自己就去拿了，而且以後你也不許上我店裡……」

  「知道知道，」孟老頭迫不及待地就接過書，動作匆忙地都有點像搶了，滿口答應掩不住興奮地說道，「好好，那書我就拿去了啊！明天保證給你送來，我走了啊！」

  說完，不等白小西說話，抱著書就一溜煙從白氏書店沖了出去。

  白小西搖搖頭，又打了個哈欠，繼續去洗臉梳頭。

  沒想到，剛剛拿起梳子掛拉兩下頭髮，門口又傳來動靜，白小西翻了個白眼，拿著梳子從衛生間走出來，看都沒看，就說道，「孟老頭，你有完沒完？」

  說完，才發現沒有回應，白小西眨了眨眼，走到店門口看了看，發現的確沒人，不過門口倒多了個箱子，白小西將梳子插在頭髮上，疑惑地蹲下，打開箱子，就是一愣。

  一箱個大新鮮的雞蛋，雞蛋上還有一摞用橡皮筋紮好的百元大鈔。

  白小西下意識扭頭朝街尾看去，果然就見到孫春歸匆匆忙忙跑遠的身影。搖搖頭，將箱子抱起來，走回店內，白小西拿出那摞錢，想了想，又隨手擱置在一旁的書架上，轉而去研究那些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