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論道

  「伯淳，你們東方家不愧是金帶世家，每一代都有傑出人物啊！」

  坐在上席的司徒院長開口了，她看著對面的東方采禾，語氣帶著讚嘆。

  「哈哈，若不是如此，又豈能讓家族傳承不滅，永留金帶？」

  東方副院長顯得很高興，此時此刻，他並無半點司律首座的威嚴。

  「這叫大江後浪推前浪。」

  東方采禾也不拘謹，自信的接了一句。

  前浪死在沙灘上……易辰很自然的想到了這句，不過他可沒膽量說出來。

  「伯淳兄，你這侄孫女如此年紀，就快要晉級武玄期了，將來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朱錚副院長覺得院長大人都開口稱讚了，自己當然也要誇誇才好，不能白來喝茶吃晚飯。

  易辰聽此，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有些驚訝的瞟了東方采禾一眼。

  

  這小妮子居然是快要晉級武玄期了，那豈不是至少也在武靈六階以上的修為？

  她才多大呀！

  她之前能夠進入武神教宗密境，證明那時她絕對未到十八歲。

  要知道，絕大部分人在這個年紀，能夠到武元期就非常不易了。

  「武玄期以前的修煉，只要有足夠的天資，再加上家裡的修煉資源的支持，快速的修煉到武靈期並不算很難，只不過想要到武玄期，則還要看悟性了。」

  東方副院長倒是謙虛起來，他道：「我這侄孫女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到了武靈期，可如今兩年時間過去，她也沒能到武玄期，未能觸摸到以武入道的精髓。」

  「是啊。」

  東方采禾也點了點頭，道：「此番出來，一是為來看望三爺爺，二則是看看能不能在外面找到突破武玄期的契機。」

  「總在家裡悶著不行，出來遊歷一番，多些見聞閱歷，對於武道的修煉確實有好處。」

  院長大人又開口了，她接著指點道：「大千世界，芸芸眾生，哪怕是一沙一粒，一草一木，或是街頭販夫走卒，或是飛鳥蛇蟲，都有他們的世界，以及他們對世界對大道的認知或體現，與他們多多接觸，積累點點滴滴，最終融入武道，方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大道。」

  這話說的，易辰聽來都感覺很玄乎，話意能懂，其中精髓卻很模糊。

  就像是他在觀看夢中那張神秘道符時一樣，他能夠清晰的看到符紙上的符咒紋路，可卻不解其意，不能描畫。

  「院長前輩，大道為何？」

  東方采禾誠心求教。

  雖是金帶世家的嬌女，可她也難以隨時得到武相期強者的指點，特別是像司徒院長大人這樣的幾乎到了武相期頂峰的強者。

  至於武域期高手，金帶世家是有這樣的強者坐鎮，可他們都是在為衝擊武神期而不懈努力，極少在世人面前出現，即便是他們的子孫後代想要見他們也不容易。

  不入武神皆凡人，早晚都有一死。

  據說，唯有到了武神境界，才能超脫生死，打破壽元的桎梏。

  武相期與武域期強者是很強，但依然有壽元耗盡之憂，這兩個境界的強者，往往是修煉最刻苦最勤奮的人。

  不能到達武神境界，以前的一切努力都是終將化為泡影，一生的執著與追求到最後……塵歸塵，土歸土。

  「大道億萬，仿若那汾河之沙，不計其數。」

  司徒院長一臉沉靜，語氣悠長的道：「早晨你看那花朵吐蕊是道，午時你看那驕陽當空是道，晚上你看那斗轉星移是道，狂風捲雲是道，烈焰焚林是道，溪流潺潺是道，冰封千里是道……」

  「大道無處不在，卻又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每個人眼中的大道都不一樣，但大道萬千，殊途同歸，說白了就是對天地奧義、自然法則的領悟。」

  「何謂大道？大道就是你眼中的世界，是你對天地奧義、自然法則的領悟。」

  「只要你能在一瞬間，抓住大道的哪怕只是一絲一縷，就能觸摸到武玄期的精義。」

  「那一絲一縷，我們稱之為小道，如果你夠努力，悟性夠高，小道就化漸漸成為大道。」

  言語到此，司徒院長停了下來，眼中含笑的看著東方采禾。

  「唉，還是不太懂。」東方采禾則是嘆息搖頭。

  「呵呵，不用急，你還年輕，以你的資質，武玄期本就是觸手可得的。」朱錚副院長和藹的寬慰道。

  「很多人都是武玄期觸手可得，卻偏偏被擋在門外。」東方采禾應道。

  「每個天武院的銀徽學子都有不少，可能夠晉級武玄期成為金徽學子的人，卻是極少極少，就是因為不能在十年內抓住大道的痕跡。」

  東方副院長又告誡道：「你如今才十七歲，別人像你這般年紀，才只是剛剛成為天武院的新生學子，而你已經有了向金徽學子發起衝擊的修為，不必操之過急，要對自己有十足的信心。」

  「不錯，對自己有信心，心無旁騖，不疾不徐，只要心境通明，大道自然會呈現在你眼前。」

  司徒院長點了點頭，接著道：「每個人要走的大道不同，這個只能看個人的機緣與悟性，旁人不好多說，說多了反應會影響你的領悟。」

  「想我當初，為了抓住大道痕跡，處心積慮，日夜參悟，可十餘年都未得寸進，等我自覺突破無望，不再羈絆時，只是一次偶然機會，竟就一朝頓悟，順利突破。」

  朱錚副院長也在傳授經驗，他道：「那時，我依據武典所載，天天去看朝花吐蕊，去看風卷雨落，甚至還去栽花種樹，結果都是一無所獲，甚至我種的花花草草沒能長成就枯死了；等我不再執著時，我在池邊隨便打了幾根木樁，它們反而長成了大樹，也就是在那時，我心中忽生感慨，而感慨卻成了明悟。」

  「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東方采禾似有啟發，卻又看向了易辰，莞爾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兩句雖是通俗易懂，卻也意境深長，采禾小姐對詩詞文章也是造詣匪淺呀。」

  司徒院長聽了東方采禾的這句話，立時眼眸一亮，一臉讚賞的道。

  「那是，我這侄孫女平時最喜歡詩詞文章，不僅讀書無數，而且她自己也有很多佳作在大夏帝國廣為流傳的。」

  東方副院長一副引以為自豪的樣子。

  「采禾小姐的詩詞文章功力，由這簡單兩句就能令人嘆服，當真是文武雙全！」

  朱錚副院長也出言附和。

  「呃……」

  東方采禾被誇得有些臉紅，慚愧的道：「這兩句並非晚輩所作，而是另有其人。」

  「呵呵，采禾小姐就不要謙虛了，老生最近些年功力難得進步，也是精心研究過詩詞文章的，卻從未聽說或見到過這兩句。」

  司徒院長笑著道。

  「這兩句其實是……」

  東方采禾看向了易辰，易辰連忙對她使了個眼色，可她還是道：「易辰師兄所作。」

  「哦？」

  三位上了年紀的澤西天武院強者，以及首席導師章鴻君，皆是一臉詫異。

  「並非學生所作，學生在一冊孤本上看到的。」

  易辰無奈，只能再次搬出孤本之說。

  不是他刻意謙虛與低調，而是他知道言多必失，自己從前世剽竊來的畢竟不是真的屬於自己，自己也確實沒有那麼高的詩文造詣。

  「孤本？」

  司徒院長眉頭微皺，隨即向左右各看了一眼。

  「哈哈……」

  三位武相期強者，竟是一起笑了起來。

  聽他們的笑聲，再看他們的臉色，易辰知道，這三個強者與蘇輕眉一樣，根本不信所謂的孤本之說。

  「采禾，你來說說，你與易辰是如何相識的。」

  東方副院長轉移了話題，饒有興致的道。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還是學生來說吧。」

  東方采禾剛剛開口，易辰就截話過來，也不等大家應允，他就已經娓娓道來。

  易辰覺得，這些事情還是自己來說比較妥當，畢竟東方采禾知道自己的不少秘密，若是由她來說，天知道她會不會一切如實說了。

  他說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偶然在武神教宗密境相遇，然後在一起待了一段時間，他給東方采禾講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和一些精妙的詩詞文章。

  關於闖九死關的事情，他沒說。

  關於那個晚上醉酒的事情，自然是更不能說了。

  聽完易辰的講述，東方采禾鬆了一口氣，她也擔心易辰會把不該說的說出來。

  「聽說你們前幾天在玄靈境又遇到了，當時是什麼情況？」

  東方副院長再問。

  東方采禾雖然是自家人，但畢竟是遠道而來，又是自己的隔代晚輩，此番設宴也是為了招待她，東方副院長自然要將閒聊的問題引到她的身上。

  「偶然相遇而已。」

  東方采禾很簡單的道：「只是見了一面，當時我在裡面能夠停留的時間不多，所以與易辰師兄只聊了幾句，便匆匆分別了。」

  「你們也算是有些緣分。」

  朱錚副院長剛剛說出這句話，就感覺自己失言了。

  其實在場的強者們都在想，采禾小姐來澤西天武院，是為尋求突破武玄期的機緣，還是為看望她的三爺爺，或者是來找易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