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噩耗,離開(二更)
2024-05-20 11:31:26
作者: 楚正秋
青山村。
梁薇這次在姚瑤家裡住了好幾天,廚藝有了不小的長進,只是一直不見樊峻回來,不免有些擔心。他們小夫妻成親才月余,這次分開時間是最長的。
「瑤兒,相公不會有什麼事吧?」梁薇忍不住問姚瑤。
姚瑤愣了一下:「你想什麼呢?他只是去處理點生意,事情辦完就回來了,不會有事的。」
「可是之前都是一兩天就回來的。」梁薇蹙眉。
「真的沒事,他這次是有一筆大的藥材生意要做,可能沒跟你說太多,我知道的。」姚瑤安慰梁薇,「這幾天肯定就回來了。」
「真的?」梁薇神色一喜。
「嗯,真的。」姚瑤點頭。她對樊峻的行蹤很了解,不出意外的話,事情就快處理完了。新婚燕爾,樊峻辦完事一定會第一時間回來找梁薇的。
此時在岩城,林松屾已經離開了。他與秦玥密談過後,去了北疆國,臨走前讓秦玥幫忙轉告姚瑤和林放,說他過年之前一定趕回來。
林松屾離開的第二天,樊虎回來了。
北疆國那邊已經冰天雪地了,樊虎歸來的時候雙手紅腫,面部乾裂,鬍子拉碴,裹著厚厚的皮衣,像個野人一樣。
秦玥讓他先吃點東西,喝些熱水,把手和臉洗了再過來說話。
「如何,查到了嗎?」秦玥問。
樊虎點頭:「查到了。原七公主的母妃在深宮裡,還真不好查。」
旁邊的樊峻皺眉:「那原七公主還想跟主子做交易,讓我們把她母妃從北疆國帶走,還得製造假死的跡象,這很難做到啊!」
樊虎愣了一下:「交易?把她母妃從北疆國帶走?這……不可能啊,她母妃已經死了!」
秦玥神色微微變了變:「說清楚,怎麼回事。」
樊虎把他去了北疆國之後調查到的事情跟秦玥和樊峻講了。他到了北疆國都城之後,費了不小的力氣,花了大價錢,買通了宮裡的一個侍衛,調查到的消息是,原纓被原焱帶著離開北疆國都城之後沒幾天,原纓的母妃就懸樑了,疑似是遭受了侮辱。
北疆國皇室的男女關係一向很亂,原纓的母妃曾是平民女子,因為容貌生得美,被送進了宮中,得了一段時間的寵愛,原纓出生之後就失寵了。在原纓受到重視,被皇室培養的那幾年,有原纓護著,她的母妃日子還算不錯,沒人欺負,只是原纓一離開,就出事了。
樊峻買通的那個北疆國皇宮侍衛,是在北疆國都城的青樓裡面認識的。喝了幾頓酒,那個侍衛說了不少醉話。有一次喝醉了跟樊虎說,他睡過皇上的女人。
樊虎當時不信,覺得那個侍衛胡說八道吹牛而已,他要真敢碰皇上的女人,早就沒命了。結果那個侍衛看樊虎不信,就描述了很多細節,說那次是他運氣好,正好在某個美人的宮外當差,那個美人那天夜裡不知道怎麼惹了皇上動怒,皇上就把她賞賜給了幾個侍衛,他就是其中之一……
樊虎問那個美人後來怎麼樣了,那個侍衛的講述讓他當時差點吐出來。
而原纓的母妃到底遭遇了什麼事,那個侍衛沒能給樊虎提供太具體的信息。因為原纓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原纓的母妃已死這件事,被皇室封鎖了消息,外人都以為她思念女兒病倒了,所以不再出門。
「那個原七公主,確實是北疆國皇室大力培養的,文采武功都十分出色。她嫁給三爺,北疆國皇室應該十分不滿意,不過還是不會放棄利用她的。但她出嫁之後,這輩子幾乎也沒有可能回國了,她母妃的死活根本沒有人在意,封鎖了消息,她也不可能知道,偽造信件和物品來騙她,很容易。」樊虎說。
樊峻冷哼了一聲說:「一群雜碎!主子早晚滅了他們!」
晚些時候,秦玥寫了一封信,讓樊峻安排送回京城去,交代了,親手交給秦非墨。
樊峻把送信的事情安排好之後,秦玥就讓他離開岩城回青山村去了,還帶了一封給姚瑤的信。
樊峻晚上出發,正好清早到。
姚瑤家正準備吃早飯的時候,樊峻一身風霜進門來了。
梁薇提著裙子跑過去,小臉上面滿是欣喜:「瑤兒說你這兩天能回來,真的回來了!」
樊峻看到梁薇,感覺在外面的苦累都消散了,也不管有人看著,拉著梁薇的手,在她耳邊說了兩句悄悄話。梁薇紅了臉,輕輕打了樊峻一下,挽著他的胳膊,帶他去廚房洗臉洗手,然後跟他講今天早飯有什麼是她做的。
天冷了,現在吃飯都在堂屋裡,樊峻牽著梁薇進來就開飯了。
吃過飯之後,梁薇去幫姚玫收拾碗碟,樊峻把秦玥的信交給了姚瑤。關於樊虎去北疆國調查到的事情,樊峻也一五一十地都跟姚瑤講了。
姚瑤聽完,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了。梁薇一直惦記著你,你們倆今天回鎮上住吧,你有事要出門的話,隨時再把她送過來。」
「是,小薇真的是太麻煩姚姑娘了。」樊峻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梁薇被姚瑤家裡照顧,並不是給錢就能報答的。
「不只是因為你,梁薇是我的朋友,還是凡兒的小姨,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見外。」姚瑤對樊峻說,「她最近學了好多新菜,愛上了做家務,你們倆回鎮上好好過二人世界去。」
樊峻呵呵一笑:「好!」
樊峻帶著梁薇走了,梁薇還帶了一小壇剁椒回去,說要給樊峻做菜用。
姚瑤打開秦玥寫給她的信,秦玥在信中說,林松屾去了北疆國,過年之前會回來,如果林放問起,就跟他說一聲。
原珏試圖利用莫紫嫣來害姚瑤的事情,姚瑤之前已經知道了,當時沒說什麼。原珏的死活,如果處理不好,容易引起兩國爭端,這是沒必要的。他們都是大盛國的人,秦玥還是守護大盛國安寧的大將軍,有時候應該以大局為重。
假如當初姚瑤把原珏直接悄無聲息地弄死了,也沒有人會知道。但原珏活著,原焱不得不救他,就要在兩國談判的時候做出相應的讓步。大盛國因為原珏這個人質得到了多少利益,姚瑤無從得知,但必然是有的。
秦玥這次如果讓原珏還沒離開大盛國就死了,或多或少會惹來些麻煩。所以為了穩妥起見,他請了林松屾去北疆國刺殺原珏,並且有一個相當完美的計劃,絕對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來。
大盛國京城。
醉仙樓開業之後,就成了京城生意最火爆的酒樓,其他酒樓不管是服務還是菜品,比起醉仙樓都黯然失色。這段時間別的酒樓都有意地在模仿醉仙樓,但有些東西是醉仙樓獨有的,模仿不來。
時值冬季,天氣越來越冷,醉仙樓前幾日推出了火鍋這種食物,大受歡迎。
秦非墨忙著京城醉仙樓的生意,並且決定跟林頌賢和姚瑤繼續合作,選中了大盛國其他幾個富庶的城池,以他的名義來開新的醉仙樓分店。再開的醉仙樓,秦非墨只是掛名,占兩成的股。姚瑤占五成,林頌賢占三成。
而秦非墨和原纓成親,已經快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每天僅有的交流是,秦非墨早上出門的時候,原纓問他秦玥有沒有給回信,等秦非墨晚上回去的時候,再問一次同樣的問題。
期間溫如晴幾次邀請原纓出門,去別家做客,原纓都藉口身體不適推掉了,每日就在秦將軍府中,等待著秦玥的回信,偶爾出門,只是到冬季蕭瑟的後花園去,一坐就是大半天。
這天傍晚,秦非墨在酒樓招待睿王一家。
睿王妃是秦非墨的姐姐秦非煙,姐弟關係一直以來都不好不壞。睿王世子莫言修前日來吃過一次火鍋之後,就跟秦非墨打過招呼了,說這天給他們預留一個最好的雅間。
「三舅舅,玥哥哥今年過年會回京嗎?」秦非煙的女兒莫紫語趁著秦非煙跟睿王說話的時候,偷偷問秦非墨。
秦非墨搖頭:「不回。」
「啊?過年都不回來……」莫紫語神色很失望。
秦非墨懶得管。莫紫語這個外甥女對他來說,跟莫紫嫣沒什麼差別,他跟睿王府的人走得都不近,偶爾會跟莫言修這個外甥一起喝個酒,基本都是湊巧碰上的情況。
京城之中,秦玥的愛慕者其實有很多,可惜秦玥曾經太高冷,如今直接跑到了邊關去不回來,那些愛慕者想做點什麼都沒有機會,為他爭風吃醋更是不可能。其中身份地位最高的莫紫嫣,也最高調,有過那麼一次名義上被秦非墨攪黃的賜婚,也沒下文了。
火鍋送上來,吃過一回的莫言修在幫著睿王和秦非煙涮菜。秦非墨覺得無聊,他當時就應該把人請到雅間之後就撤,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他在酒樓,肯定得過來陪著,如果他回家去……秦非墨腦海中浮現出原纓失望的臉,心中微嘆。
「三弟,玥兒過年回來嗎?」莫紫語剛剛問的問題,秦非煙又問起了。
秦非墨搖頭:「阿九現在無召不得離開岩城和葉城,馬上要進臘月了,皇上也沒提過,應該不會回來。」
「他年紀輕輕,就擔此大任,一直這樣下去,成家都是問題。」秦非煙看著秦非墨說,「爹提過玥兒的親事嗎?」
秦非墨眼眸微閃,似笑非笑地說:「姐,阿九今年才剛十八歲,著什麼急?他叔叔我快三十才成親,什麼也不耽誤啊!」
秦非煙瞪了秦非墨一眼:「多大的人了還沒正形!你整天不務正業就知道玩鬧,還想讓玥兒學你?你一直不成親,都被人笑話多少年了!」
「姐,你隨便說我,我無所謂,不過阿九的事情,得老爺子決定,阿九他爹還在,也輪不到咱們插手。」秦非墨意有所指地說。
「我會去找爹好好談談。」秦非煙說著,看了一眼莫紫語。
莫紫語眼中的喜色,秦非墨看在眼中。不用想,睿王府打算讓莫紫語跟秦玥親上加親。
秦非墨也沒說什麼,莫紫語不是公主,不會有聖旨賜婚,這事兒成不了。秦謖和秦非白如果不經過秦玥同意,把秦玥的親事定下來的話,秦非墨覺得,秦玥以後也不用回京城這個家來了,直接跟秦家決裂,入贅姚瑤家得了!
火鍋吃到一半,有人敲門。
秦非墨過去打開門,他的隨從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
秦非墨神色微變,壓低聲音說:「讓他等著,我馬上過去。」
「睿王,姐姐,言修,你們慢慢吃,這頓我請的。我有點著急的事要先走一步,對不住啊!」秦非墨話落,也不等秦非煙訓斥,直接跑了。
秦非煙蹙眉:「王爺不必管他,從小到大什麼都干,就是不干正事。」
睿王莫雲喆呵呵一笑:「三弟開的這醉仙樓,就挺好的,你也別總是說他。秦家的將才已經不少了,秦玥年紀輕輕本事如此了得,你大哥都快沒用武之地了,三弟做點生意,過得安逸些,其實是好事。」
秦非煙笑了笑:「難為王爺這麼看得起他。」
「秦玥的親事,王妃回秦家問問,看岳父是怎麼打算的。」莫雲喆說。
「嗯,我明日就去。」秦非煙點頭,「皇上的賜婚聖旨那次既然已經收回去了,這段時間宮裡也沒傳出什麼風聲,想來皇上對五公主的親事另有安排。爹一向很疼紫語,我們提出親上加親,想來爹肯定是樂意的。」
秦非墨沒管他走之後睿王府的人在商議什麼,他已經在另外一個房間,見到了從岩城來的人。
「三爺,主子的信。」來人拿出一封信,交給了秦非墨。
秦非墨接過去,信封上面什麼都沒寫,他隨口問了一句:「你來送信,路上沒耽擱時間吧?」
「沒有,屬下從岩城出發,沒有停留,直接來了京城。」來人回答。
「那怎麼用了這麼久……」秦非墨自言自語,想著秦玥對於原纓提出的交易,可能是考慮了一段時間才答覆,既然給了回復,應該就是同意了。他直接把信帶回去給原纓好了,真的不想再聽她每天問同樣的問題了。反正在這件事裡面,他只是個中間人。
「三爺,主子說了,這信是給你的。」來人強調了一句。
秦非墨愣了一下:「給我的?」秦玥的意思是,不能給原纓看?秦非墨有些疑惑,拿著信坐下打開,看了一眼,神色一僵。
秦玥的風格,言簡意賅,信中只有一句話,原纓之母死於九月初九,懸樑自盡。
九月初九,那個時候秦非墨還不認識原纓,原纓才剛剛離開北疆國。原纓的母親為何而死,信中沒說,似乎,也不重要了。
「三爺要給主子回信嗎?」來送信的人問秦非墨。
秦非墨把信放回信封里,沉默了片刻之後說:「你先在這邊歇歇腳,明日我再來找你。」
秦非墨離開酒樓,騎了馬,慢慢地朝著秦府走。他算了一下時間,在定親之後他給秦玥寫了第一封信,請秦玥調查原纓的底細和過往。原纓希望跟秦玥合作這件事,是成親當天秦非墨給秦玥寫的第二封信。
現在想來,秦玥沒有回覆那封信,是因為他收到第一封信之後就派人去了北疆國調查,要等得到結果之後再決定。如今結果就在秦非墨手中。秦玥特意說了讓他先看這封信,是讓他來決定怎麼處理。
進門之前,秦非墨有些遲疑,該怎麼跟原纓說這件事。拋開他們的身份和關係,原纓是真的很在意她的母親,這一點秦非墨早已經不懷疑了。人心肉長,現在要秦非墨親口告訴原纓這個噩耗,把她連日來的希望給毀滅,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房門開了,原纓看到秦非墨回來,神色微喜。
但秦非墨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他這個人,而是為了她在盼望的信。
果然,下一刻,原纓問秦非墨:「你今日回來早了些,是不是有消息了?」
秦非墨沒有回答,進了門。原纓把門關上,跟了過去。
兩人相對而坐,秦非墨看著原纓,她這段日子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神色緊張期待地看著他。
秦非墨沒說話,從袖中拿出秦玥的信,放在了原纓面前。
原纓神色一喜:「是岩城來的信?」說著迫不及待地把裡面那張薄薄的信紙抽了出來,打開看。
下一刻,秦非墨看著原纓的手顫抖了一下,整個人像是瞬間被人抽走了魂魄,沒有嚎啕大哭,沒有一滴眼淚,她就那樣坐在那裡,手中的信紙飄落到了地上,而她嘴角溢出了殷紅的血,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秦非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心中覺得悶悶的,本想叫下人進來,最後還是自己過去,把暈倒的原纓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去。他坐在床邊看著,良久之後,搖了搖頭,放下床幔,起身回了隔間書房。
第二天一早,秦非墨醒來,想起昨夜的事情,穿好衣服就過來了,發現床幔還垂著,以為原纓沒起,皺了皺眉,走過去,拉開床幔,神色大變!床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原纓的影子!
秦非墨猛然回頭,原本牆上掛著一把長劍,是原纓從北疆國帶過來的武器,如今已經不見了。
「該死的!」秦非墨握著拳頭,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