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補天

  光芒散盡，丁零慢慢放下遮住眼睛的手。

  當一切從虛幻模糊變得真實之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猶自掛著淚珠卻笑顏如花的白酥酥。

  接著是白淺淺，風挽雪，林夢媛，伊藤幸子，阿幼朵……所有人，幾乎一個不差的站在他的面前。

  每個人都看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又會消失一般。

  「這種感覺很奇妙，我前一秒還在準備孤獨終老，下一秒……就再看到了你們。」丁零輕輕的吸了口氣，他張開雙臂，給了白酥酥一個大大的擁抱之後便抬頭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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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天空之中已經看不到其他的任何顏色，只有那仿佛來自地獄的烈焰在燃燒著。

  整個神國化成了一片煉獄。

  只是，在這方丈山上，有一彎如同明月一般的光幕擋住了不斷傾落的火焰。

  他鬆開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我叫明月下來。」

  女媧娘娘的聲音響起：「她不能下來。」

  這時，眾人分開身形，露出了女媧娘娘，以及站在她身旁的埃德蒙莉。

  丁零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凝望著女媧娘娘那張被他藏在記憶深處的臉，嘴唇動了一動，卻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

  女媧娘娘卻對他微微一笑：「虛空已經降臨了。」

  隨著她的聲音，眾人只看到，明月所散發出來的玄火正在空中快速的流向西方，只是轉瞬，一個黑洞便從一枚棋子那樣大小變成了碗口那麼大小！

  黑洞之下，一切東西都在快速的撕裂著，消失著。而那黑洞也隨之放大，就仿佛一張無窮的巨嘴，要吞噬掉一切。

  丁零咬著唇，他沉默後輕聲道：「你說你有辦法的。」

  「是的，我有辦法的。」

  女媧娘娘說完，她慢慢的站起身來。她伸出右手，天空中那道擋住明月玄火的光芒便頓時化為一把橫跨半個天際的彎刀，然後……朝著天空中那隻失去了理智，正在散發著自己無盡憤怒的玄鳥斬去！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頓時被震住了。

  特別是白酥酥，她的腦海中瞬間升起了這原本叫銀輝的武器的真正名字。

  斬月！

  斬……明月？！

  白酥酥撕心裂肺的大喊：「不要！」

  然而，斬月的速度遠遠超越所有人能夠想像的極限，只是在空中一瞬，它便劃破了明月所化的那隻玄鳥的身軀。

  丁零睚眥欲裂，他咆哮的沖向女媧娘娘：「你做什麼！」

  然而，女媧娘娘卻一聲低低的呵斥：「散開！」

  隨著她的聲音，丁零隻感覺，自己的身軀瞬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再接著，在這方丈山上的所有人，都失去了對自己身軀的控制，一個個同時漂浮在了空中。

  女媧娘娘雙手高高的舉起，一股強大到只有至高神才能散發出來的力量——不，一股甚至已經超越了泰穆爾和左斯的力量從她的身軀之中瞬間綻放！

  「接著明月！」

  女媧娘娘說完這句話，她便猛地展開手中的刺繡，丁零隻感覺，自己心中一動，他藏的那副山河社稷圖瞬間出現在了女媧娘娘的那副同名為山河社稷圖的刺繡之上。

  女媧娘娘的身形出現在太陽井的正中央，一道道最純淨的光芒從太陽井中升起，將她的整個身軀完全湮沒。

  下一秒，整個方丈山……便徹底的消失了。

  ……

  丁零感覺到自己恢復了對身軀的控制，然後，他抬頭望向天空。

  一個身影極具的下墜著，他一聲怪叫，將明月湧入了懷中。

  然而，他卻沒有時間享受這分別之後的重聚喜悅，而是和一臉赤紅，剛剛睜開眼睛的明月一同望向西邊。

  所有人都望向西邊。

  就這麼數秒的時間，那個虛空的黑洞便已經擴張到了一座山峰的大小！

  而黑洞下方……一座仿佛塞子一般的高山出現了。

  ……

  所有人來到方丈山的下方。

  明月掙脫丁零的懷抱，她靜靜的凝望著黑洞下方的方丈山。

  「我明白了。山，是山河社稷圖的山。」

  「那……河呢？」

  「或許……是命河的河。」

  明月的聲音剛剛落下，丁零便只感覺到身軀猛地一震，一股力量從他的血脈中，血液中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被女媧娘娘一刀兩破的玄女殘軀……或者說是玄鳥所留下的烈焰迅速的化成一條熱到無邊無際的火龍飛到了方丈山上。

  這一刻，女媧娘娘的聲音響徹整個天際。

  「諸天之境，恆河星數，那無盡的生靈啊……」

  「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伴隨著女媧娘娘的聲音，丁零隻感覺，自己的神力就好像不受控制一般沖向天際。不僅僅是他，他身邊的每一個人的神力，都開始朝著空中而去。

  除此之外，從四周的空中，從四面八方，從數不清的星辰，數不盡的人間之中……一道道的力量就仿佛聽到召喚一般穿越無盡虛空，來到這片土地的上方，去到方丈山之上。

  ……

  幽虛天中。

  木涵菱呆呆的看著天空中的異象，再聽到剛才的那個聲音……她幾乎不由自主的便抱緊了雙拳，閉上了雙眼，開始為遠征神國的丁零祈禱。

  而幽虛天的子民們，更是所有人都跪倒在地，起身唱誦著丁零的神號。

  人間。

  數不清的廟宇，道觀之中，伴隨著上香的遊客虔誠的作揖，他們猛地發現，神的聲音就好像真的響起在他們的腦海中，他們的耳畔一樣……

  太玄天中，青玉壇中，靈寶天中……

  每個修行者都聽到了那一聲聲來自神識最深處的召喚。

  風家大院後，那維持了一年之久的領域終於散開。白家大長老和鈞天君兩人一對視，繼而同時一笑，便不約而同的盤膝坐下，開始將靈力傳向虛空。

  仙界，深淵，奧林匹斯神域，天堂……

  一起一切的地方，每一個擁有虔誠信仰的生靈都開始祈禱。

  ……

  神國在這一刻化為了真正的「神」國。

  不是眾神的國度，而是……神力的國度。

  那濃郁得就像粘稠的液體一般的神力瀰漫了整個神國，而這些神力的去處，都只有一個方向。

  方丈山。

  漸漸的，那黑洞不再擴大，而方丈山也開始冉冉上升。

  明月的玄火在山邊圍繞著，就好像……真的在焊補著這破了一個空洞的天一般。

  明月看著這一幕，她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丁零，你……叫她沒有？」

  「嗯？」

  「我說……你叫她媽沒有？」

  「……沒有。」

  明月輕輕一嘆：「快喊一聲吧……不然，恐怕來不及了。」

  丁零身軀猛地一震！

  他驚訝的看著明月，然而，在瞬間，他便明白了明月這句話的含義。

  女媧娘娘……難道真的要犧牲自己的神軀？

  似乎為了驗證明月的這句話一般，只見方丈山上神光大作，一道亮得足以超過丁零爆炸神格之星的環狀光芒自山頂瞬間升起！

  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覺升起在丁零的心底。

  他呆呆的看著那光，一縷鮮血從他的嘴角慢慢泌出。

  他的身後，風挽雪第一個低下了頭，然後緩緩跪倒在地。

  接著是白酥酥，然後是白淺淺……

  當明月也緩緩跪下的時候，那道環形的光芒中央，一個人影緩緩升起，女媧娘娘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從今往後，這世間再無至高神，也再無命河。」

  「諸天世界，將一應平等。所有的命運，都將歸於眾生。」

  「丁零，照顧好她們。」

  話音畢，人影也重新變得虛幻起來。最終，伴隨著光幕消失在天際。

  丁零慢慢閉上眼睛，一串眼淚從他眼眶滾滾而下。

  「媽。」

  他輕輕的喊著，然後緩緩跪地。

  天空中，一抹殘陽悄然出現，將重新匯聚在方丈山邊的雲朵染成一片金色。晚霞之上，一條懸掛在虛空的無根之河靜靜的圍繞著方丈山蜿蜒流淌，就仿佛為方丈山妝扮上了一縷柔帶。

  經過天火和神力的洗禮，方丈山已然變了樣子，遠遠望去，它就仿佛一尊雕像，一尊就好像高舉著雙手托著虛空的美女雕塑，靜靜的屹立在天地之間，凝望著萬界眾身。

  她在補天，她曾補天。

  （晚上還有一張後記，大結局，交代沒交代的，以及丁零的生活，以及……一些話。我熬不住了，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