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飛沙風中轉】

  當天晚上七點，

  香港紅磡海底隧道---

  這條是香港第一條過海行車隧道，於1972年8月2日通車，耗資港幣3億2千萬元興建。這是香港開通最早的一條海底隧道，也是使用率最高的一條。

  此時，外面黑夜瀰漫，海底隧道內卻燈火輝煌。

  一輛超大型號的白色麵包車，飛快地在海底隧道內行駛著。

  作為這次搶奪菲林的領頭人，綽號叫「斧頭俊」的黃俊一臉的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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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開車的小弟見大佬這副模樣，就嘻嘻哈哈道：「俊哥，不要繃著臉嘛，這種事情小 case啦！要不要我放歌給你聽？」

  斧頭俊沒吭聲，小弟就打開了車載電台，立馬從電台裡面傳出來一首很沙啞的歌聲，仔細一聽，卻是香港影帝周潤發演唱過的唯一一首歌曲《飛沙風中轉》---

  「人在風暴中無奈的打轉如象風沙倦也須兜轉

  無奈的疾沖無奈的刁轉曾熱的面孔漸缺少溫暖

  嘿喲哼嘿喲飛沙風中轉嘿喲哼嘿喲飛沙風中轉……」

  事實上，周潤發唱歌少少，而這首歌則是羅大佑為他主演的電影《我在黑社會日子》所創作的主題曲。

  而這首歌曲也隨即膾炙人口，尤其就對很多古惑仔的胃口。

  黃俊也很喜歡這首歌，尤其他比較喜歡這部戲中張耀揚的那部分戲，張耀揚在戲中囂張跋扈，卻又重情重義，為了保護周潤發，寧可自己身死，也不願意連累大佬，尤其在張耀揚臨死前對周潤發說「你是個好大哥，卻不是一個好大佬」時，黃俊差點都哭了。

  此時，歌聲響起，黃俊禁不住心神蕩漾。

  旁邊小弟們更是跟著電台中的周潤發一起哼唱起來---

  「情在風暴中難預早打算人被風浪沖聚也許苦短

  其實風是空無奈斬不斷埋沒幾段恩剩餘幾多怨

  嘿喲哼嘿喲飛沙風中轉嘿喲哼嘿喲飛沙風中轉……」

  忍不住了，看了一眼身邊和自己一起拼過命奮鬥過的兄弟們，黃俊也手指敲打著手中精緻的小斧頭，開始跟著哼唱。

  他們的唱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在麵包車的咆哮聲中，歌聲飄出汽車，瀰漫在紅磡的海底隧道之中。

  大號麵包車開著車燈，穿過長長的海底隧道，終於，從九龍到達了香港島。

  他們要去淺水灣的魅影菲林拷貝基地，搶奪《食神》的菲林！

  不同於隧道內的燈火通明，出了深邃的海底隧道，原本明亮的四周頓時變得昏暗起來。

  啪嗒一聲，黃俊旁邊的小弟將麵包車的遠光燈打開。

  這時候，「咦---！」

  黃俊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隧道出口處竟然站著一個人。

  他身邊的小弟也都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遠光燈照射下，只見那人身材魁梧高大，一顆光頭在微弱的燈光下散發著橘黃色的光芒。

  那人距離麵包車差不多有二三十米遠，見車開來竟然不躲不閃。

  黃俊讓小弟停車，眯著眼睛看去，對方不是什麼瘋子，而是故意攔在他們前面。

  是魅影的人！

  黃俊心中咯噔一下，有了計較。

  魅影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又是誰走漏了風聲？

  黃俊的心突然變得有些不安起來，仿佛無形中有一隻手在掌控著一切，而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對方的法眼。

  這是一種無知的恐懼感，還有對事情無法掌控的無力感。

  「俊哥，這傢伙好像是專門針對我們的，怎麼辦？」身邊的小弟也看出來了情況不對勁兒。

  黃俊沒有回答，而是眯著眼惡狠狠地盯著那個光頭佬。

  那光頭佬就像是一尊石像，擋住了他的去路。

  在微弱的燈光下，他好像還在笑！

  在獰笑！

  太囂張了！黃俊心中怒吼，他一把推開開車的小弟，自己換到了駕駛座上。

  「撲街！敢攔我的路！」黃俊額頭青筋虬暴，緊握方向盤，突然，腳下轟動油門。

  汽車發出野獸的咆哮。

  那個光頭佬依舊屹立不動。

  不，准去地說他動了，他從身後抽出來一把東西。

  「俊哥，那是---好大支哦！」

  不等小弟們多嘴，黃俊也已經看清楚，對方抽出的竟然是一把斧頭，準確地說是一把巨斧---消防斧！

  光頭佬手中揮舞著巨斧。

  相比之下，黃俊時常擺弄的那支小斧頭就有些相形見絀，有些過於「迷你」了。

  光頭佬揮舞巨斧，對準了車，還有車裡的人。

  人車，對峙。

  ……

  夜，依舊那麼冷寂。

  黃俊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光頭佬變得興奮起來，鼻息粗重，腳下油門轟得快冒出火來。

  光頭佬---金九冷冷地盯著他，還有在地上磨動的車輪，心中凝重。

  「去死吧！」黃俊一松剎車，汽車狂飆出去，要把眼前這個瘋子碾得粉碎。

  嗖地一聲！

  金九把斧頭掄飛出去。

  呼呼呼！

  巨大的斧頭在空中高速旋轉，變成一團刺眼的光芒。

  最後---

  砰地一聲！

  巨斧撞擊在擋風玻璃上，狂斬而入！

  「該死！」黃俊瞳孔放大，在斧頭擊碎擋風玻璃時猛打方向，巨斧擦著他臉頰划過，留下一道飆血的血痕。

  與此同時，麵包車360度旋轉，轟地一下撞在了路邊的燈杆上。

  引擎嗡鳴，車蓋粉碎，冒出白煙。

  再看上頭，被撞折的燈杆搖搖欲墜，最後嘭地一聲半截砸在了車頂上。

  整輛車算是徹底報廢。

  ……

  看著報廢的汽車，金九這才鬆了一口氣，甩動了幾下因為使勁兒太大，有些抽筋兒的臂膀，心中夸自己，掄得蠻准嘛！

  再看對面靜悄悄，估計那個「斧頭俊」不死也重傷。

  可是---

  咚地一下，車門打開。

  滿臉鮮血的黃俊竟然從裡面爬了出來。

  他喘息著，像是憤怒到極點的野獸。

  「搞什麼！這傢伙真是命大！」金九詛咒，沒有絲毫憐憫。

  「桀桀！」黃俊怪笑起來，他晃悠著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含著血。

  他先是看了一眼車內受了傷的小弟們，然後回過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金九，身子搖搖欲墜。

  金九嘆了一口氣，走過去，看著黃俊，看了一眼黃俊緊緊抓著的小斧頭，問：「你也玩斧頭？」

  黃俊不回答，他的頭上還有臉上在流著血。

  「斧頭可不容易玩，要小心，別弄傷自己！」金九「關心」地說。

  黃俊咬著牙，嘴角含血，努力地把手中小斧頭舉起來---

  他的神情和模樣，詮釋了什麼叫「咬牙切齒」「恨你入骨」。

  金九卻當做什麼都沒看到，自顧囉嗦道：「超哥讓我不要傷了你們，不過看模樣你們傷的可不輕……不過沒關係，我剛才已經打了110，很快白車就會過來---嘖嘖，都說你們香港古惑仔厲害，可在我看來也不過如此！」

  被譏諷，被嘲笑。

  黃俊努力想要把斧頭舉到頭頂劈出去，但手臂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忽然，斧頭從他手中掉落。

  金九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黃俊的小斧頭，然後噓了一口氣：「早說讓你不要隨便玩斧頭---這種玩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玩得轉的，你以為你是我呀！干你娘！」

  黃俊：「……」

  這時候遠處傳來救護車的車笛聲。

  金九也不打算把斧頭還回去了，說要留著做個紀念。

  最後，他離開的時候，很是囂張地用斧頭拍了拍黃俊的臉蛋子，然後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鼻子說：「記住，我叫金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