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空心石

  現在按規矩來，那就是黑紙白字的字據，雙方都得簽名畫押，再有反悔，弄不好可就得吃官司。

  只是老鐵還沒說完，明兒直接打斷老鐵的話：「我要的就是按規矩來，鐵老闆你也是許家店的人，還不曉得我們許家店的人從來都耿直爽快……不廢話，老頭子，老爺子，給錢……」

  老頭子搖著蒲扇，稍稍沉吟了一下，但是那樣子肯定不是在考慮明兒這娃崽這次做主結果會怎麼樣，多半考慮的是怎麼才能節省些錢下來。

  片刻之後，老頭子扣扣索索從懷裡摸出一疊前來，約莫五萬來塊。

  

  明兒的老子微微嘆了口氣，上頭是老子，下頭是兒子，無論是老子也好兒子也好，把事情弄到了這一步，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只能掏錢。

  不過明兒的老子掏出來的錢並不多，也就兩三萬塊的樣子。

  兩疊錢放到一起，也不過是八萬塊左右，明兒的老子微微嘆了口氣：「鐵老闆，梁老闆，我再也拿不出來更多的錢了，要不，我打欠條，以後掙著了錢，再過來還你們。」

  老鐵不答，只轉頭去看梁初一，梁初一很是乾脆的笑了笑：「也好！」

  當下，老鐵取了鋪子裡面現成的交易合同，有讓梁初一清點一下現鈔，然後雙方簽字畫押。

  老頭子的現鈔只有七萬六，還差兩萬四。

  明兒的老子出具了欠條，反正他是鎮上的人家，也不會因為這兩萬來塊錢跑路，再說，這欠條是交給老鐵代為收取的，老鐵根本就不擔心他們會賴帳。

  銀貨兩訖，兩塊石頭也回到老頭子跟明兒手裡。

  按說到了這個時候，老頭子跟明兒已經無話可說，只捧著他們的「祖傳寶石」好好回去供奉，但是明兒的老子始終覺得這事兒在心裡頭是個疙瘩，且不說錢多錢少，關鍵是兩塊石頭到底有什麼古怪，要是能夠弄清楚，也好放心下來。

  梁初一當然聽得出來明兒的老子什麼意思，當下笑了笑，說道：「按說，我是不應該多說什麼，但是這話我要不說明白，你們又會覺得是我在騙你們，好吧，我之所以覺得這兩塊石頭有些奇怪，是因為我覺得這兩塊石頭應該是兩塊空心石，呃，也算是奇石的一種吧。」

  「奇石……」

  「空心石……」

  幾乎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不曉得梁初一什麼意思。

  幸好，梁初一沒有吊大家的胃口：「先前我說了，我們中國人的石文化源遠流長，有些人就喜歡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石頭，比如說三峽石、雨花石、火山石等等，從材質價值來說，這些都僅僅只是普通石頭，不可能是什麼寶石，但是愛好收集的人，就看中一個『奇』字。」

  「不曉得你們注意到了沒有，這兩塊石頭，拿在手裡的感覺，其實都比普通是卵石要輕，但石皮表面卻還算光滑，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裡面是空心的，這種空心卵石的確少見，不過實際價值也並不見得就很高。」

  老頭子不太相信的看著梁初一，明兒倒是拿起兩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只不過老鐵的鋪子裡面沒有同類卵石，體積本來又只有拳頭般大小兩塊，憑空感覺，那裡能有個準兒？

  「你……你怎麼就曉得這是那什麼空心石……」明兒盯著梁初一，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梁初一都說了是憑著手感，覺得比別的卵石反而份量要輕一些，才猜想是空心石，他還這麼問，那意思是根本就不相信梁初一。

  不過，假若這兩塊石頭僅僅只是空心石，少見是少見了，可是要說到價值，別說十萬，恐怕五百塊都值不起！

  所以，明兒拼命的不承認。

  梁初一笑了笑，也不去跟明兒分辯，只是轉頭去看老頭子。

  這會兒老頭子拿著蒲扇不足的煽動，臉上明顯的冒出了汗水，反倒是明兒的老子，只是淡淡的苦笑了一下，打算轉身走人。

  事情到了這裡，梁初一本來完全可以不再去理睬這檔子，不過梁初一好心的提醒道：「石頭肯定是空心石這個沒什麼疑問了，不過，到底值錢不值錢，能值多少錢，也並非是我說了算，不過，幾位要是願意，我倒可以讓你們不虧本。」

  一聽這話，抱著兩塊空心石已經不知所措的明兒頓時停下腳步，老頭子也是遲疑著轉過身來看著梁初一。

  「你有什麼辦法……」明兒的老頭子差點兒伸手去抓梁初一，感激得不行的問道。

  梁初一笑了笑：「辦法當然有了，不過你還得花幾百塊錢。」

  一聽說還要花錢，明兒恨不得將兩塊石頭直接砸在梁初一的腦袋上，但就這兩塊石頭，要說是什麼空心石，別人也未必會相信，再想賣出十萬塊的天價也不可能，最關鍵的是，梁初一說能讓不虧。

  十萬塊錢啊，梁初一一句可以不虧，幾乎就成了他們一家人的救命稻草。

  沒想到的是，梁初一又補了一句：「難道你們不想親自確認一下是不是真正的空心石？」

  「怎麼確認？」明兒的老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很簡單啊，稍微加工一下，不過我沒什麼時間，得給錢請別人……」

  請別人幫忙，那就得給加工費！

  「多少……」

  「不多……」梁初一笑了笑：「三五幾百塊錢，應當能夠搞定……」

  老頭子肉痛不已：「這麼多啊……」

  明兒寶這兩塊石頭，卻再也不敢說話。

  ——像這一類人就是這樣，

  梁初一前一世的時候，也跟著明兒一樣地痞，這樣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搞事的時候敢把天捅個窟窿出來，但是真正的把窟窿捅出來了之後，他們卻變得很乖了。

  ——因為他們沒能力去把窟窿堵上，所以只能認慫。

  就說這個明兒吧，一開始覺得什麼都占理，幾乎不可一世，但是把事情擺上了桌面，卻又說不出話來，等到十萬塊錢白白扔進了水裡之後，曉得是把窟窿捅大了，就只好躲在一邊，讓家裡老子、老頭子來跟他擦屁股。

  明兒的老子倒是苦笑了一下：「幾百塊就幾百塊吧，多咋也不差這幾百塊。」

  十萬塊都丟了，真要丟，再丟幾百塊也就那麼大回事。

  當下，梁初一站起身來，問老鐵：「林師傅他們在哪裡？」

  林師傅回來，把攤子上的零零碎碎都寄存在老鐵這兒，回家收拾，過兩天要去中州，跟梁初一合夥開玉石雕刻加工廠。

  但沒想到的是，老鐵笑了笑，告訴梁初一等人，林耀先兩口子還在鋪子裡面——因為答應過要幫仇龍把生肖雕件補齊，所以這會兒還沒回去。

  林耀先家裡是沒有存貨了，不過老鐵的鋪子裡面有！

  林耀先不想將這麼丁點兒尾巴事情帶到中州，所以在老鐵的鋪子裡面選了差不多的材料，來個現場雕刻，然後乾乾淨淨的走人。

  老鐵說著，伸手一引，客客氣氣的把老頭子一家，以及梁初一等人帶到裡間。

  裡間裡面，本來是堆放貨物之類，這會兒「嗡嗡嗤嗤」的刺耳聲音不斷，一個是林耀先，一個是他老婆蘇芸，兩人正在臨時工作檯上忙著，切出來的材料都還擺在工作檯上的。

  把明兒等人請到這裡來，一看工作檯上的玉石料子，明兒又忍不住一陣激動，好東西啊，那些是真正的玉。

  只是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石頭，哪裡跟「玉」有半點兒聯繫。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聯繫，那就只沾上了個「石」，玉石、卵石，都是石頭！

  這些玉料，都是明兒沒怎麼見過的好東西，激動一陣之後，又看見那些雕刻玉器的那些工具，不過看著那些工具，梁初一也自然忍不住好奇，老鐵跟林耀先都會雕刻？

  事實上老鐵的確會一些雕刻，只不過所用工具跟梁初一見過的並不是一樣，在梁初一看來，或許，這跟雕刻的功力火候有關。。

  梁初一不怎麼喜歡去做雕刻，但在上一次白龍過江那兒，梁初一被逼急了，也曾親手「雕刻」過那塊玉佩。

  但梁初一到底對雕刻沒什麼興趣但是見到正兒八經的雕刻工具，還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上次自己假裝雕刻，將三塊玉佩的事情遮掩了過去，要不是打開通道之後水力巨大，直接將三塊玉佩衝進嘯江，梁家就是薛大將軍後裔的事情，也就沒那麼容易敷衍過去。

  當下樑初一自然忍不住要試試老鐵用過的這些工具，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到了這時，明兒卻是迫不及待的將兩塊石頭放到林耀先的工作檯上。

  石頭貴重與否，稀奇也好平凡也好，明兒倒沒放在心上，關鍵是要「徹徹底底弄清楚」，那兩塊石頭到底是不是梁初一說的那樣。

  見到梁初一和仇龍，還有老鐵進來，蘇芸只是略略抬了下腦袋，便自顧自的去切石頭，切石頭的機器是一部砂輪片切割機，聲音尖利刺耳得嚇人，估計前廳要是不用隔音玻璃，怕是沒人呆得住的。

  砂輪片切割機切石頭，不僅聲音嘈雜刺耳，效率也十分之低下，畢竟差不多就是砂輪片在磨。

  蘇芸卻根本不顧這些，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幫林耀先解石頭——他們兩口子本來經營的就是小手工作坊，蘇芸能夠幫得上的，自然也就不會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