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自相殘殺（2）

  這流沙通道倒也不長，十幾米距離，盡頭處卻又是一道石門，這道石門不大，而且簡陋，虛掩半敞著，龍三兒等人幾乎沒花費什麼力氣，就推開了石門，不過，石門後面的景象，讓龍三兒、老鐵、梁初一等人俱是大吃一驚，這石門後面，又是一座石室，面積不小，但是裡面橫七豎八，或躺或站著十七八具殘缺不全的屍骨，有的屍骨手裡，還拿著兵器，有刀、有劍、還有鋸短柄的短矛。

  顯然在這裡有過一場血腥、殘酷得讓人心驚肉跳的決鬥，每具屍骨都保持著最後一刻的姿勢——有兩具屍骨，一具坐在地上，另一具跪在地上，跪著的一具被一把劍砍在脖子上，它手裡的短矛也插在另一個人的胸口裡，估計兩個人生前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想放過對方的一絲憐憫，還有一具屍骨幾乎是被一柄斷矛穿胸而過釘在牆壁上，但是這具屍骨手裡的斧頭還嵌在他面前的一具屍骨的額頭上。

  也有兩三具沒有腦袋或者是腦袋被削掉一半的屍骨，卻用手裡的劍、戟合力圍殺一個手拿大刀片子的，四具屍骨因為相互間刀劍牽架支撐，即使全部變成了森森白骨，也不曾倒下。

  細看這些兵器，雖然也是鏽跡斑駁，但遺留在這石室里的時間並不是很長，加之石室里空氣乾燥，大多還能用。

  總而言之，這裡當時爭鬥的情形，極為慘烈，估計最終就是兩敗俱傷全部死亡，所以龍三兒、老鐵、梁初一等人都是吃驚不已。

  除了遍地屍骨之外，也有些古玩珠寶，金銀的、寶石的、珊瑚的、珍珠的、瑪瑙的、翡翠的——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想像當中那種金銀成堆，珠寶成山。

  梁初一大略的掃視了一下，散落在整個石室裡面的財物，零零散散最多不過百十來件，估計當時這些人都是拿了這些珠寶，用包袱包了背在背上之後又發生你死我活的毆鬥的，打鬥之中也沒人來得及解下包袱，直接就導致這些財物四下散落。

  龍三兒、謝小柱等人，稍微驚愕之餘，也不去管這些人怎麼死的，場面如何慘烈，都是取下背包，把裡面的工具食物，全都倒了出來，去裝地下的那些金銀珠寶。

  

  這些人當中，除了梁初一和高雅、馬玉玲姑侄等人不對地上的這些黃白之物感興趣之外，即使是老鐵，也忍不住彎腰去撿那些散落的寶貝。

  好在地方不小，散落的金銀財寶到處都是，一眾人也都是各自找了塊屬於自己的地方，不去跟別人哄搶。

  龍三兒裝了一半，突然住手，雙手掩面低低的嘆道：「二叔，老周……你們……」

  喟嘆了一陣，龍三兒竟然擦了一把眼淚，低頭撿起一塊金塊，放進背包，嘴裡說道：「這一塊，是我的……」

  又拿起一串瑪瑙珠串，說：「這一串珠子，該值不少錢的，就算是老周的……」

  再往背包里裝一個金壺，說：「二叔，這是金的，你老人家最喜歡的，就留給你了……」

  龍三兒嘴裡不停地說著：「我的、老周的，二叔的……我的、老周的、二叔的……」

  每裝進背包一件，他都要說上一聲，這是誰誰誰的。

  朱順、謝小柱等人倒是不言不語，一雙雙眼睛都賊骨溜溜的忙著四下尋找財物，至於死去了的周風林、龍鬍子等人，他們怕是早就忘記的一乾二淨了。

  馬玉玲跟馬毓菲兩個人沒怎麼去關注那些財物，反倒是花了很長時間去看那些屍骸，看得很仔細。

  這讓梁初一想起馬玉玲一直都在說只是想解開薛大將軍寶藏之謎，想解開水晶宮之謎的話，到了這時，梁初一倒真是有些相信，她的確是在尋找他們馬家進入到這裡來的某一位先輩。

  可是，現在這些屍骸，衣物大部份都已經腐朽脫落，更因為慘烈打鬥，好些屍骸不但殘缺不全甚至都已經快散架了，馬玉玲又如何能夠認得出來？

  但是沒想到馬玉玲跟馬毓菲兩人很快就找到一段中指上有個金環的前臂骨，而這段前臂骨的主人，居然正是拿著大刀片子的屍骸。

  馬玉玲跟馬毓菲兩人從背包裡面取出一些香燭，在那具屍骸面前點了，又默然祝禱一番，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屍骸、兵器全部裝進帶著的袋子。

  梁初一有些好奇，雖然曉得這具骨骸一定是馬玉玲的親人，但是這個人是誰，讓馬玉玲歷經千辛萬苦也要找到？

  ——這裡足有十來具屍骸，肯定少不了馬家的人，為什麼馬玉玲唯獨只想帶走這一個人？

  馬毓菲喂喂嘆了口氣，這具屍骸，就是馬玉玲的生身父親！來這兒的時候還很年輕，馬玉玲的媽媽現在每天都想著還能見上他一面，要不然，馬玉玲也絕不會冒這麼大風險一定要找到他的下落。

  不過馬毓菲說這話的時候，很是有些不解。

  馬玉玲的父親一身功夫了得，跟他一起來的三個手下更不是庸手，外邊廟宇裡面那些刀劍痕跡就足以說明問題。

  不過馬玉玲的父親最終還是死在了這裡，還是被人用短柄梭鏢刺死的，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可以肯定的是，水晶宮外面用短柄纓槍鎖住門的那個人，應該也是跟著馬玉玲的父親一起的，也是馬家的人。

  也就是說，這裡，至少有馬玉玲的父親和另外兩個馬家的人，但是以他們三個人的本事，要抵擋剩下這七八個人的攻擊，就算是不能完勝，馬玉玲的父親他們三個也足以自保。

  可結果卻已經很明顯的擺在這裡了——凡是進來的人，無一倖免！

  最讓馬毓菲和馬玉玲迷惑不解的是：就算其餘的幾具屍骸都是邱家的人，他們為什麼會這樣以命相拼？

  因為這些散落在地上的金銀財物？

  這幾基本上沒太大的可能！

  這些屍骸身下的確有些金銀財物，但馬玉玲的父親的屍骸身下是唯一一個並沒多少金銀財物的人——馬玉玲的父親也是一個並不看重財物的人！

  當然了，馬毓菲這麼說，梁初一併不就完全相信，但因為這點兒金銀財寶，就算是分贓不均，的確也不至於會鬧到兩敗俱傷魚死網破。

  最關鍵的是，水晶宮門外的那個馬家的人身上根本看不到半點兒財物，卻又不但把門鎖住還用短柄纓槍死死將門封住。

  從外面把門死死封住，明顯的是不想讓這裡的人包括馬玉玲的父親都再出去！

  這是為什麼？

  馬毓菲這麼說，其實有點兒繞，梁初一卻很直接的想到一個關鍵之處——就算其餘的人是邱家的人，他們為什麼會發生這樣慘烈的拼鬥？

  顯然，起因是財物的可能性應該是微乎其微。

  ——龍鬍子他們是一夥土爬子，但是跟老鐵、梁初一等人走到了這裡，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感情，而且梁初一、高雅等人也跟馬玉玲的父親一樣，並不看重這些財物，並不會去染指這些財物，龍三兒他們會因為財物對梁初一等人動手？

  所以，馬玉玲的父親等人在這裡發生這樣慘烈的搏殺，原因肯定不會僅僅只是因為財物。

  那麼，導致他們全都死在這裡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這讓梁初一、馬玉玲、馬毓菲、高雅四個人都忍不住有些懷疑起來。

  「會不會是這些邱家的人是跟隨著近來，本意就是不想讓任何其他人從這裡帶走任何一件東西？」

  梁初一的猜測其實指的是兩方面的，邱家的人也有可能是跟誰進來的那一個，反之，馬玉玲的父親他們也有可能會是跟著進來的那個。

  如果是這樣的話，兩家人拼死一搏，到也就沒什麼奇怪了。

  只是馬玉玲收拾好骨殖，抬頭說道：「沒可能，解放前我們兩家雖然的確火拼過也死過了很多人，但是到我爸爸他們這兒的時候，已經過去二十多年，而且我們兩家暗地裡其實已經有了些默契……」

  邱家和馬家對薛大將軍的寶藏並比對謝長春的水晶宮看重更甚，這一點，梁初一併不懷疑，畢竟相對薛大將軍的寶藏來說，水晶宮則更加神秘。

  而邱家和馬家在火拼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面，同樣也有可能生出一種相互容許的默契——畢竟誰都想弄清楚謝長春這個祖師爺的水晶宮，到底怎麼回事。

  於是，因為財物的分配出現爭執的可能性就不會是很大。

  但是反觀這裡的現場，卻絕對是恨之入骨不死不休那種仇恨，至於嗎？

  真的不至於！

  所以，一定會有別的原因和事情發生，才導致這些人全軍覆滅。

  高雅愣愣的看了好一陣，突然問馬玉玲：「你確定他們都是邱家的人？」

  高雅問得突兀，但是梁初一等人全都明白高雅的意思——這一次進來，大的方面來說，基本上也是邱家和馬家的人，但是往小的方面來說，還是有假冒龍鬍子的龍三兒、朱順、謝小柱他們這伙土夫子。

  所以，跟馬玉玲的父親一起進來的，未必也全都是真正的邱家的人。

  ——這種事情如果摻雜進來了其他的人，其結果是什麼樣的，自然就很難說得很了。

  所以高雅不覺得這些屍骸都全是邱家的人。

  然而，馬玉玲卻繼續搖頭：「邱家的人身上都隨身帶著一種標記，你若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邱家的人身上會隨身帶著一種標記，這件事情別說高雅，就算是梁初一都沒聽說過，兩人當下忍不住問道：「什麼標記？」

  馬毓菲轉頭看了看老鐵，然後又轉過頭來，但卻並沒說出來到底什麼標記。

  梁初一仔細去看老鐵，老鐵剛剛好撿起一隻金質物件，雖然臉上並沒多少興奮，但是翻看物件之間，卻露出手腕一個手鍊，那手鍊沒什麼特別，跟老鐵這麼久，要不是現在馬毓菲說了出來，梁初一都不會去注意。

  再去看龍三兒他們幾個人的手腕上，也有手錶手鍊之類的，但是跟老鐵手上的手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而那些骨骸還殘存的手臂上，卻真有老鐵手上那種手鍊！

  老鐵是邱家的人！而這裡的部分骨骸也是邱家的人，這直接就不用質疑了。

  不過這也讓高雅莫名的疚歉了起來——邱家的人殺了馬玉玲的爸爸。

  不曾想，馬玉玲卻並沒責怪高雅，當然，並不是因為這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也並不是馬玉玲連殺父自籌都能放得開。

  ——死在她爸爸手裡的人的確有邱家的人，但是先前看他爸爸死之前的情形，真正要了他的命的人，其實還是他們馬家自己的人！

  「我覺得，他們這樣子死不休，多半是什麼原因讓他們自相殘殘殺……」

  「自相殘殺……」

  馬玉玲點了點頭：「應該是毫無意識的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