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3章 三顆太陽

  天陽無動於衷。

  

  在『知識聖殿』里，他知道唐欣，或者說『永恆照耀者』做了什麼。

  他們用『狩獵者』跟自然教會交換『光輝』，從而讓雙方的神明都得到資源恢復自身的力量。

  現在這樣的『折磨』，比起給送到神明手上那些『羔羊』的遭遇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天陽非但沒有住手，反而加快了速度。

  很快，唐欣的星蘊和能力已經完全消失，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現在流失的是她的生命，她的活力。

  唐欣已經沒有力氣『抗議』，她臥倒在這片空間，像一隻上了岸的魚那樣大口喘息著。

  她的頭髮早已變得斑白，再沒有絲毫光澤。

  她的臉容已經不再年輕，臉上每條皺紋都是那麼的深刻，仿佛嵌入了無數的時光。

  她已經奄奄一息。

  她不斷向『永恆照耀者』祈禱，祈禱那位神明會降臨到自己身上，讓自己的身體恢復活力和健康。

  她相信『永恆照耀者』可以做到這一點。

  她的祈禱，她的想法，全都瞞不過天陽。

  正因如此。

  天陽才覺困惑。

  難道『永恆照耀者』真的已經離開唐欣的身體？

  祂已經恢復到能夠建立『神國』，不用再依靠使徒就可以存在的程度？

  在『知識聖殿』里，記錄者的確有提到過。

  當初和曦藉助天陽的成神儀式，獲得了一些好處，獲得不少信仰之力，從而幫助祂恢復更多力量。

  不過。

  在那個儀式里，天陽認為，獲得好處最多的不是和曦，而是記錄者。

  而記錄者都沒能夠創建『神國』，和曦能夠辦到？

  天陽微微眯了下眼睛，伸手做出握拳的動作。

  這動作讓唐欣僅剩的那點生命和活力都給抽了個乾淨。

  唐欣深深地吸了口氣，卻沒能夠再呼出體內的氣息。

  她死了。

  天陽檢查著這具屍體，從裡到外，沒有遺漏任何一個角落。

  盡他所能的，做出一番完善的檢查。

  結果既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唐欣的屍體，沒有異常！

  天陽沒有就這麼罷手。

  他開始讓黑霧滲進唐欣的屍體裡，從細胞層面將其分解，這讓唐欣的屍體開始發生某些變化。

  她的皮膚開始迅速失去水份，角質層發生了變化，漸漸變成一具乾屍。

  這個過程持續了快一天。

  讓唐欣的屍體縮小了三分之一，除了一頭沒有光澤的白髮依舊外，其它的，幾乎都已經分解。

  是的，分解。

  唐欣現在就是一具皮包骨的屍體，她體內的器官、脂肪、血液等。

  已經全都分解。

  全都消失。

  再進一步，就連皮膚也將失去，只會剩下一具白骨。

  就在這時。

  唐欣的屍體突然做出吸氣的動作，接著耀眼燦爛的光芒從她那深陷的眼窩裡浮現。

  原本沒有光澤的頭髮，從根部起全都染上了漆黑。

  乾巴巴的身體也迅速膨脹充實，有了血肉的質感。

  轉眼之間。

  唐欣的身體恢復了生機，並且比之前還要年輕，現在的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幾歲。

  她站了起來，嘆了口氣：「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我甚至連唐欣都騙了過去，讓她以為我確實已經離開了她，但你仍然不願放過她。」

  「這樣一來，你跟我們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天陽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悠閒隨意地舉起兩隻手晃了下：「我從來不認為，可以雙手不沾血腥地解決你們。」

  「所以，我不介意變得跟你們一樣，也不介意犧牲掉一兩人。」

  「何況你保留了她的意志，可她並末因此而抗爭，顯然選擇了站在你的陣線。」

  「對於這樣的人，我更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如果你想從我的精神狀態，從我的內心作為突破口的話，我勸你省點力氣。」

  唐欣，不，現在這位，是『永恆照耀者』！

  和曦看著天陽道：「不管你信不信，你正被『永夜』影響，你在變得冷漠，變得殘酷，你正在向黑暗滑落。」

  天陽點頭：「這點不用你提醒，我很清楚自己的狀態，我也沒有想過改變這種狀態。」

  「哪怕最終我會滑入永夜，那我的手上，一定會牢牢地捉著你們。」

  「一個也不會剩下！」

  『永恆照耀者』表情平靜，不激動，也不怨恨，語氣平淡地說：「就連螻蟻也會為了生存掙扎，身為神明，作為高等生命的我們，為自己的命運抗爭難道有錯嗎？」

  「如果你跟我們易位而處，我不信，你會什麼也不做地任由自己滑入黑暗，走向終點。」

  天陽微笑著說道：「或許吧，但假設是沒有意義的。」

  「你們引發了災難，正在把我們這個世界，這個宇宙推向終結。」

  「所以你看，我們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

  「除非你願意歸還所有的『本質』。」

  和曦搖了下頭：「歸還所有『本質』，我就無法存在了。」

  「這樣的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說是嗎？」天陽攤了攤手。

  和曦嘆了口氣：「是啊，最終，還是要靠力量來解決問題。」

  「不管是末開化的生靈，又或者高高在上的神明。」

  「武力，終究是解決爭端的唯一途徑。」

  說話間，和曦的身影豁然膨脹。

  『海王號』上，布萊特打開窗戶。

  昨天得到唐欣的治療後，他的病基本恢復了，原本昨天他就要把唐欣介紹給其它人。

  可不知為何，唐欣推掉了。

  布萊特倒是不在意，反而在船上的時間還長著呢，有的是機會推薦唐欣。

  就在這時。

  布萊特突然看到三等艙的窗戶，一個又一個亮了起來，耀眼的光芒透出窗戶，照亮了尚顯昏暗的海面。

  隨後。

  布萊特的雙眼就被光芒占滿。

  過了片刻，布萊特才重新又看到了東西。

  他看到了一顆巨大的光團迅速向上升起，升往天空，如同一輪微縮的太陽。

  布萊特腦袋有些空白。

  心裡泛起一個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念頭。

  難道剛才那顆『太陽』，是從『海王號』里升起的？

  這個時候。

  天空一下陰沉。

  漆黑、虛幻、沉重的霧氣突然憑空出現，接著飛快地包裹住那輪『太陽』，將之容納了進去。

  黑霧之中，突然光芒大作，隱約勾勒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仿佛有天神降臨在那漆黑的雲團里，此刻正為光芒所照亮。

  黑色濃霧迅速蔓延擴展，不過片刻的功夫，『海王號』也被那黑霧籠罩了進去。

  漆黑的霧氣在船上每一個房間，每一寸地方瀰漫著。

  布萊特想要開燈，但打開開關後，只見電燈先是一亮。

  然後像是電線短路般，燈光迅速消失。

  布萊特又摸索出自己口袋裡的火柴，憑著感覺劃了一根。

  火柴上突然有光芒亮起，可沒等這光芒壯大，布萊特的視野就再次被黑暗籠罩住。

  可過沒多久，布萊特明顯感到手指一痛，那像是火柴燒到了盡頭，燙到了他的手指。

  「怎麼會這樣？」

  布萊特大吃一驚。

  這說明火柴上的火焰並末熄滅，只是它的光芒被吸收，被黑霧遮擋住。

  所以才會看不到。

  布萊特也曾經去過逆界，但就算是逆界裡的黑霧，也沒有這麼誇張。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布萊特開始感到恐懼，仿佛黑暗中有無數看不到的怪物正虎視眈眈，他急忙大叫：「來人，快來人啊。」

  .........

  『海王號』上的人當然不會知道，他們現在看到的異象。

  是『永恆照耀者』和天陽先後開啟了自己的『真神姿態』所導致的。

  『永恆照耀者』讓自己化為一輪微縮的太陽。

  天陽則化身成一個袖珍的『永夜宇宙』。

  但即便是一個縮小版的『永夜宇宙』，也足以將這方天地容納進去。

  和曦當然也不會例外。

  此時，在那黑暗的、死寂的、虛無的宇宙里。

  和曦所化身的『太陽』顯得如此孤單。

  它孤零零地掛在虛空中，原本應該光耀萬物的『陽光』，此時顯得無比『柔弱』。

  太陽所散發出去的光芒只要超過一定範圍，就會徹底消失，會被這個宇宙吸收。

  和曦只能夠維持著太陽附近的光輝，但這顯然不能夠維持太久，祂所化身的太陽正在迅速地喪失溫度、熱量。

  太陽正在冷卻。

  這時，天陽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如果你還想有所保留，我倒是不介意，還要感謝你這麼便宜我。」

  和曦沒有用言語回應，，只是在這個漆黑的宇宙里，在這虛無的深空中。

  又有兩個光團出現，它們迅速膨脹，轉眼化成了兩個同樣的，微縮的，熾烈的太陽。

  「看起來你恢復得不錯，至少已經恢復了三分之一的實力。」

  「你在上一次戰鬥里果然有所保留，如果在上一次戰鬥中你願意全力以赴，說不定隕落的會是我。」

  「所以有時候，太會計算，未必是一件好事。」

  天陽的聲音響起時，一道道虛黑的『河流』朝著那三顆高懸的熾烈太陽涌去。

  這『河流』里出現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那些身影都穿著各種各樣的護甲，拿著不同的武器，乘坐不一樣的載具。

  它們像是一支支大軍，升起了虛幻的狼煙，向『永恆照耀者』發動了『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