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啟程

  中陸深處一座無人的山谷深處，一座山峰的頂端，高聳著一座神秘的，虛幻的古老殿堂。

  知識聖殿！

  聖殿大廳的中央處，飄浮著一本巨大的典籍，這典籍的封面上嵌著許多寶石，四個角上有一符符神秘的符號。

  這書籍正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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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浮現著一些文字：

  天陽微微一笑，淡淡道：「你現在應該可以看得到我，聽得見我的聲音吧。」

  「記錄者，既然你那麼想把我找出來。」

  「那麼。」

  「我會去找你的。」

  「我再猜一猜，現在蚩翳該不會跟你在一塊吧？」

  「那你告訴祂一聲。」

  「我會去回收祂的。」

  「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

  在書籍的前面，站著一個鬍鬚滿布下巴的中年男子，他穿著白色的如同學者般的長袍。

  他手上捧著一本用黃金封面的書籍，戴著單片眼鏡，那眼鏡上有一條金色的細鏈連著衣領，防止眼鏡掉落。

  這個中年男人看著書籍上那些文字，仿佛在看一個『故事』。

  他微微一笑。

  「看起來，我親手造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神明。」

  他身後有人輕笑了聲：「人類有句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覺得，運用在祂身上正合適。」

  在這個中年男人後面，是一個頗為年輕的男子。

  他的長相酷似天陽，但身材更高挺一些，頭髮顏色漆黑，面容較為成熟。

  便如三十來歲時的天陽。

  但他不是天陽，而是『災禍之翼』蚩翳。

  巨大的虛幻書籍合上，消失在大廳里。

  鬍子茂密的中年男性轉過身淡淡道：「你剛才用了『祂』，而不是『他』。」

  「這說明，你嘴上雖然蔑視他，可心裏面卻十分警惕，認為祂是能夠跟我們對等的存在。」

  蚩翳並不否認，祂攤了下手道：「當然，雖然祂剛成為神明不久，但祂是『永夜』的代理人。」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我重視祂。」

  蚩翳換了個坐姿：「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繼續躲在這座聖殿裡嗎？」

  「確實，這大概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純粹由知識、文明等各種象徵事物構築出來的空間。」

  「在這裡，你甚至凌駕於其它支柱之上。」

  「除非宇宙意志降臨，不然哪怕『支柱』，也很難把你從這裡拉出去。」

  眼前這個中年男子正是記錄者，也是祂真正的身體。

  或者說，祂的身體就是『知識聖殿』。

  自從儀式成功後，祂的身體就跟『知識聖殿』結合起來，否則也無法困住剎帝伽。

  這個『知識聖殿』自成一體，猶如一個特殊的『宇宙』。

  記錄者在這個空間裡，就像是在自己的主場中。

  確實有凌架於其它『支柱』之上的實力。

  而且進入『聖殿』後，一些宇宙的法則，包括『本質』都不適用。

  這樣一來，其它神明貿然進入，自然受到削弱。

  強如剎帝伽，當時在這裡也只能夠乖乖地答題應試，遵守這裡的規則，才能夠離開。

  當然。

  強行破門也未嘗不可。

  只是那樣，會付出不菲的代價。

  這時，記錄者輕聲笑了下道：「我在這裡挺好，可以看看這個『故事』的結局最終走向何方。」

  「是祂回收了我們這些逃兵，還是祂隕落在你們手上。」

  蚩翳站了起來。

  輕輕撣了下衣衫道：「這段時間多有打擾，也是時候告辭了。」

  記錄者看著祂道：「接下來，你會聯合刑天祂們吧？」

  蚩翳平靜地說道：「有這個想法，但那些傢伙個個眼高於頂。」

  「哪怕我是『支柱』，但現在我的實力也就勉強恢復到可以開啟『真神姿態』的程度，還不足以讓祂們心甘情願地追隨我。」

  「所以，我會藏起來，繼續積蓄力量。然後，等待一個機會。」

  記錄者呵了聲：「這個機會，對於刑天祂們來說，大概會是一種不愉快的經歷。」

  蚩翳沒有回應，只是向大門走去。來到大門附近時，空氣中浮現了一行文字。

  『你會對黃昏記錄者不利嗎？』

  要離開聖殿，就必須回答問題。

  問題的數量，難度以及內容。

  都是記錄者說了算。

  並且。

  所有問題必須坦誠回答。

  如果有所隱瞞，那很可能永遠找不到大門。

  蚩翳回頭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記錄者聳了下肩膀，似乎這個問題不是祂故意提出來的，祂也很無奈。

  蚩翳笑了下，淡淡道：「不會。」

  大門立刻緩緩打開，蚩翳要走出去的時候，說道：「下次記得把問題提得嚴謹點，例如，加上時間限制。」

  「是過去，現在，亦或未來？」

  然後就離開了。

  記錄者休閒地取了一本書翻開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不是故意遺漏的。」

  當然，這個問題不會有人來回答。

  聖殿的大門合上。

  ........

  月牙灣。

  細細的白色沙灘上，汐桐正歡快地奔跑著，開心追逐著一隻皮毛水亮的灰狼。

  這狼是千虹在森林裡找到的，是狼窩裡最小的一隻。

  被汐桐馴養兩月後，已經對汐桐十分親密。

  再長大些，甚至可以讓汐桐騎在上面。

  沙灘邊上，蘇烈戴了頂斗笠，坐在一塊大石上，遠遠地看著汐桐。

  其實他知道汐桐根本不用看管，這個小東西可是能夠跟剎帝伽的分身過上幾招的存在。

  又怎麼會被一頭兩個月大的灰狼所傷。

  知道歸知道。

  蘇烈還是不放心地在旁邊看著。

  這時腳步聲傳來，接著身這就多了一個人影。

  天陽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蘇烈咧嘴一笑，伸手搭在兒子的肩膀上：「小永泰睡著了？」

  天陽笑了聲，看著汐桐說：「剛出世的嬰兒基本上整天都在睡覺，又不像汐桐，長得那麼快。」

  「怎麼樣，看到自己的血脈得以延續，是什麼感覺？」蘇烈又問道。

  天陽想了想說：「很開心，也很奇妙。」

  蘇烈開心地笑了聲：「是吧，當我知道南菲懷上的時候，也跟你一樣。」

  「突然覺得，未來有無限的可能。」

  「也覺得自己肩膀上的擔子重了一些。」

  「但是很開心，因為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有個人流著跟自己同樣的血。」

  「他會見證我所沒有見過的，去我所沒去過的。」

  「可能，每個做父親的，都會有這樣的感受吧。」

  天陽看向大海的際頭：「是啊，所以，為了讓他以後，能夠見我所末見的，去我所末到的。」

  「我覺得，我是時候離開了。」

  蘇烈似乎不覺意外：「跟薰她們說了嗎？」

  「說了。」

  天陽道：「你們可以留在這裡，繼續住下去。我會另外做些布置，讓神明找不到這裡。」

  「而且，如果沒有意外，很快祂們就沒空來這裡找麻煩了。」

  蘇烈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道：「真希望我可以幫忙。」

  天陽搖了下頭：「老爹，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有你的支撐，我才可以走到現在。」

  蘇烈呵了聲，然後道：「去吧，我會去森林裡建個木屋，如果有人經過森林，我會知道。」

  「我不是對你的布置沒有信心，但多一分小心總沒錯。」

  「好。」天陽站了起來，跳下岩石，去找汐桐。

  汐桐也跑夠了，大字型地躺在沙灘上。

  那頭灰狼趴在她旁邊，一直往她懷裡拱，拱得汐桐咯咯笑個不停。

  突然一道身影落在了身上，汐桐抬起頭，就看見天陽坐了下來。

  「爸爸！」

  汐桐一下子撲到了天陽的懷裡，撲得天陽也一塊倒在了沙子上。

  天陽捏了下她的臉道：「我要走了。」

  汐桐怔了下，然後埋低了腦袋小聲地說：「這麼快嗎？」

  「我以為你會晚點走的。」

  天陽揉著她的頭髮說：「早去早回嘛。」

  「下次回來，我給你帶條真正的小狗。」

  汐桐不是很興奮，只是點點頭：「好，但還要加一隻小貓。」

  「行。」

  天陽摟住她道：「我不在的時候，幫我看著薰姐姐她們。」

  汐桐眼角微微冒出霧氣：「放心吧，爸爸，我會照顧姐姐和小永泰的。」

  天陽笑了下：「你長大了啊。」

  接著又感嘆道：「真捨不得啊，把你抱在懷裡的情景，仿佛還在昨天。」

  汐桐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天陽。

  接著跳了起來，擦掉眼角的霧氣，汐桐指著天陽大聲道：「爸爸，你不准輸哦。」

  「答應我，把那些壞蛋狠狠地修理一遍！」

  天陽坐了起來，正經八百地說：「遵命！」

  汐桐發出清脆的笑聲，沖向海邊：「大灰，跟我來！」

  灰狼立刻追了上去，追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沖向大海。

  天陽站了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子。

  他知道，汐桐不想和自己告別，這樣就像自己沒有離開過，就像自己轉眼又會回來。

  天陽笑了笑，伸手輕按自己的胸口，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和身體已經完全融為一體，再不分彼此。

  「我是天陽。」

  「是蘇烈的兒子。」

  「是薰、千虹、雲雀的丈夫。」

  「是汐桐、永泰的父親。」

  「我...」

  「會回來的！」

  天陽伸手在空氣中抹了下，空氣震動，上下撐出一個不規則的缺口來。

  他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