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一個『故事』
2024-04-29 13:17:28
作者: 辰燃
中陸某地。
一個老人悠閒地躺在曬椅上,正閉目假寐。
這個時候。
在他後面那頂紅色的帳篷附近,在陰影中有一道細細的水流涌了出來。
這水流顏色深沉,但不渾濁,且顯虛幻。
它一直往前延伸,直來到記錄者的曬椅附近才停下來。
接著水流迅速形成了一個水窪,水窪的面積越來越大。
不斷擴散之下,一小會的功夫,就變成了個小水潭。
閉著眼睛的老人乾咳了聲道:「可以了,可以了,再擴大下去,老頭子我這可就要給你淹掉了。」
那個小水潭一下升高,水面拔升,有道身影從水中浮現。
『翡翠之冠』聖者商曜從水中走了出來,他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一層陰影。
那陰影正來自於腳下的水潭。
最終地面上一滴水珠都看不見,所有潭水都化成了陰影,變成了『命運陰影』弗麗嘉。
老人仍然沒睜開眼,呵了聲道:「你竟然不準備參與刑天祂們的計劃,讓我有些意外,你就不擔心回歸『永夜』嗎?」
「如果那是我的宿命,我願意接受。」弗麗嘉震盪著空氣,平靜地說道。
老人打了個呵欠道:「既然願意接受,當時為什麼又要逃離『永夜』?」
「這豈不白忙一場?」
弗麗嘉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地說:「此一時彼一時。」
老人左眼張開一條縫隙,將旁邊的身影納入眼裡:「我很好奇,你究竟在命運中看到了什麼?」
弗麗嘉那陰影鋪成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如果我說什麼也看不到,你信嗎?」
老人哈哈笑了聲,重新閉上眼睛:「信,為什麼不信。」
「你掌握『命運』本質,如果連你也看不到什麼的話,那我們這些『逃兵』的命運,應該都挺黯淡的。」
弗麗嘉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過了片刻。
祂才道:「我在甦醒的時候,就藉由『使徒』的記憶發現,那個人類與『永夜』之間的聯繫。」
「那一瞬間我就明白,我們所做的一切或許都是徒勞的。」
老人『哦』了聲:「竟有這事,我則是到他成為神明時,結合以前種種,才敢肯定他與『永夜』的關係。」
「既然知道,為什麼你不告訴刑天他們?」
弗麗嘉嘴角輕揚:「這是命運的指引。」
老人失笑道:「你們這些觸摸到『命運』的,都是這麼一副神棍口吻嗎?」
弗麗嘉答非所問道:「我需要你的指引,記錄者。」
「你怎麼看待『永夜』的追捕,以及刑天祂們的抵抗?」
老人張開了兩隻眼睛,深深地看了這個神明一眼道:「現在我才相信,你確實在『命運』中得不到啟示,看不到什麼。」
「否則的話,也不會來跟我一個老頭子討教。」
弗麗嘉微微一笑:「你太謙虛了。」
「你非但是三支柱之一,而且,現在你恢復的程度遠在我們之上,更在剎帝伽之上。」
「藉助那個儀式,你已經恢復了很多,現在只有你有資格指引我們。」
老人不置可否地道:「恢復得再多,我也不會對你們,對這個宇宙造成威脅。」
「畢竟我掌握的東西,跟你們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道:「『永夜』要追捕我們是很正常的,我們是『逃兵』,我們逃跑了。」
「這肯定不是『永夜』所允許的事情,所以祂一定會來追捕我們,不是現在,也會在未來。」
「至於刑天祂們的對抗,這同樣沒有錯。」
「螻蟻尚且苟活偷生,何況是我們,是神明。」
「不想回歸,那就只剩下反抗一途。」
「因此,這雙方都沒有錯。」
「那麼接下來,就看哪一方敗亡,如此而已。」
弗麗嘉看了老人一眼道:「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
老人打了個哈哈:「誰說的,其實我擔心得要命。」
「只不過,我大概知道『永夜』要什麼。」
「大不了到時候我給祂就好,再者........」
「不說了不說了。」
「你特意來找我,就是想問我這些問題嗎?」
弗麗嘉點了下頭:「是。」
「其實我也隱約猜到『永夜』要追回什麼。」
「只是不太敢肯定,但見到你之後,我可以確認了。」
「可惜,你能夠脫身,我們卻沒有辦法。」
「看來,最終歸於『永夜』,是我們的宿命。」
老人看了她一眼:「那你打算怎麼做?」
弗麗嘉笑了笑:「什麼都不做。」
「命運無常,很多時候,結果早在我們行動之前,就已經註定好的。」
「所以我打算當個安靜的看客,直到『結局』那一天的到來。」
祂看向四周:「能夠暫時脫離『永夜』,能夠看到這個新生宇宙的美好。」
「我覺得,這樣就足夠了。」
「感謝你的指引,偉大的記錄者,願你餘生安好。」
弗麗嘉的身影重新化成了命運之河的河水,商曜的身影進入了那河水中,河水倒流進陰影里。
『命運陰影』就此離去。
老人輕聲重複著弗麗嘉離去的話語:「餘生安好?」
「難道,你在我的命運里發生了什麼嗎?」
這時,被老人隨意丟在附近的一塊電子板上,跳起了文字:偉大的記錄者,我很害怕。
『害怕你會離開我。』
老人雖然沒看到,卻笑罵說:「你怕的不是我離開你,是失去我的庇護,會被『永夜』徹底抹掉吧。」
「畢竟,你也是其中一個『逃兵』。」
電子板上的文字一個又一個慢慢地騰起來,顯得有些吞吞吐吐:我就知道,我那點心事,怎麼可能瞞得過記錄者。
『記錄者,你不會丟下我吧?』
老人哼了聲,沒有回答,而是伸手在空氣中一抹。
空氣里頓時出現了一些文字。
『Kurayami:可能下一章你就能見到蘇烈了,期待那時你的反應。』
『快說謝謝帝騎哥:弱小是原罪。』
『無心嫁衣:強行劇情殺,明知道自己的皮囊弱,還要出來囂張的吞噬神明......』
『英雄所見略同:做為支柱之一文明的掌控者,他又有什麼陰謀要誕生呢?』
『遊客君:回收了這麼多本質,天陽的實力就算不能達到剎帝伽的地步,最起碼也不怕眾神了吧!』
.........
一條條文字。
一行行信息。
在空氣里浮現。
鋪開。
排列。
密密麻麻!
電子板上文字井噴:這是...記錄者,這些信息是什麼?
老人又揮了揮衣袖,讓這些信息消失。
他閉著眼睛,享受著日光道。
「這是一些『評論』。」
「我這個世界所發生的『故事』,藉由『文明』這個概念為跳板,傳播到其它宇宙。」
「在其它宇宙生靈的眼裡,我們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就是一個『故事』。」
「而我則通過這種方式,將我的『印記』傳播到更遠,嵌入到不同的宇宙里,以此來標定自己。」
「現在我跟你說的這些話,說不定此刻正以文字的形式,顯現在那些生靈眼中。」
「他們看到這裡時,或許會大吃一驚。」
「不過沒關係。」
「我並不準備隱藏自己的信息,相反,知道我的生命越多。」
「讀到這個『故事』的人越多,我的存在就越穩定,越不容易消失。」
電子板上的文字一了變化:這樣一來,你就不會離開我了是嗎?
『偉大的記錄者,你真是太厲害太強大了!』
『你是三支柱之首,你是最高的那一根支柱!』
享受著那些文字的恭維,老人不再言語。
........
『永夜』宇宙的異度空間裡,天陽隨機進入了其中一座里夾縫。
他保持著神明的姿態,一出現,他的氣息就讓這座里夾縫中的黑民瑟瑟發抖。
其實唐欣和神明們說得也沒錯。
現在天陽是『永夜』的代理人,黑民則是』永夜『中誕生的,那個宇宙最後的一批生命。
所以。
天陽也可以算是黑暗子民的神。
他落到里夾縫的大地上。
這座里夾縫十分寬廣,有起伏的高山,也有茂密的森林。
高山上似乎還有積雪。
生活在這座里夾縫的黑民,現在全都把自己藏起來。
甚至夾縫之王,也大氣不敢喘上一口。
天陽身上散發的『永夜』氣息,對它們而言是絕對壓制。
哪怕天陽讓它們自裁,它們也只能乖乖聽令行事。
但天陽現在沒有那個心思。
他將『天涯海角』兩把短刃放下,然後閉上眼睛,輕聲道:「燭陰,我需要跟你見一面。」
這第三次跟燭陰見面一點也不困難。
可能因為現在他就是『燭陰』的另一面,也因為身在『永夜』宇宙之中。
於是轉眼。
當天陽張開眼睛時,里夾縫消失了,高山和森林不見了。
只看到一個虛無寬廣的深空,有破裂,或者正在崩散的星體高懸。
燭陰就坐在這片虛空里。
和之前一樣。
祂似乎格外抗拒跟天陽對視,視線總是看往其它方向,然後道:「你想分割蚩翳的意志?」
天陽點頭:「對,我想知道,這是否可行?」
這是他跟燭陰見面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