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深入黑暗

  「二叔，你說天陽救了你？」

  小鳥一臉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他不是...」

  「小鳥。」

  就在這時，女孩身後響起一把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小鳥全身輕輕顫抖了下，腦海中晃過一個少年的身影，他純粹的銀髮，他溫暖的笑容，他清澈的眼神。

  有關於他的一切，原本已經有些模糊，卻因為這句話，一下子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小鳥慢慢地，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轉過身。

  期待記憶中那個人就在身後。

  又害怕自己剛才聽到的只是幻覺。

  終於，她轉過了身體，後面的人也分了開來。

  

  於是。

  她看到，門口處走進來一道身影，他似乎長高了一些，銀色的頭髮依舊，如同一團銀色的火焰安靜燃燒。他溫煦的目光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歉意，他的嘴角勾勒著淡淡的笑意，他的嗓音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磁性。

  「我回來了。」

  他說。

  女孩全身一抖，人一下子就哽咽起來。

  她設想過很多次，如果再重新看到他，自己要說什麼，要做什麼。

  可她卻發現，原來再見到那個日夜思念的人，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都做不了。

  起初只是哽咽，然後是抽泣，最後像個孩子一樣『哇』一聲哭出來。

  小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撲過去的，她只是摸著那些銀色的頭髮，揉著那微染風霜的臉龐，錘打著那更加結實有力有胸膛，然後聽到自己語不成句地說著。

  「你跑哪裡去了！」

  「為什麼不跟我道別！」

  「我很擔心你啊！」

  ........

  女孩一句一句地埋怨，看著那梨花帶淚的臉龐，天陽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力地，緊緊地把她抱住。

  然後低下頭，輕輕埋在她的發梢里，小聲地說：「對不起...」

  小鳥的身體先是繃緊，然後緩緩放鬆，輕輕地，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直到躺在床上的雲淵乾咳了聲道：「我說你們年輕人，好歹也照顧下我這個老人，我還是病號呢。」

  小鳥這才驚覺，自己的二叔還在旁邊，二哥還有其它人也在看著自己。女孩的臉上頓時騰起一團紅雲，推開天陽急急忙忙地衝出房間：「我先去洗把臉！」

  她落荒而逃。

  雲淵哈哈一笑，突然牽動傷口，笑聲變成悶哼，然後對天陽揮手道：「去吧，這裡有雲峰就行。」

  天陽看向雲峰，後者點了點頭，他便轉身出了房間，去找小鳥。

  好一陣子，小鳥才回來，她已經稍微整理了下，除了眼角還有些紅紅，除了發稍微微凌亂，倒是和平時看上去沒什麼兩樣。

  小鳥墊起腳尖，摸了下天陽的頭頂：「不是錯覺，你長高了？」

  天陽摸摸鼻子，正常來說，他的身高應該已經定格了。但晉升職級7後，他的身體在升華進化的同時，身高確實也撥高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晉升的緣故吧。」天陽隨口道。

  小鳥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晉升，你現在的職級是？」

  天陽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字。

  小鳥驚呼起來：「職級7？你已經是晉級7了？」

  「好厲害，大伯說晉升職級7是升華道路上一個重要的分水嶺，在這個節點很容易失敗，甚至會扛不住升華的力量而死亡。」

  「所以二叔才一直沒有嘗試晉升....」

  天陽笑笑道：「我運氣比較好，你呢，職級6了嗎？」

  小鳥臉一紅，心虛地說道：「沒呢。」

  接著她哼了聲道：「但這不能怪我，誰讓你不辭而別，害得我連晉升的心情都沒有。」

  天陽乾咳了兩聲：「當時情況比較特殊，我...」

  突然一隻手指點在他的嘴上，讓他再說不下去，小鳥搖搖頭笑道：「我相信你肯定有什麼不得以的事情，才會這樣做。」

  「總之，現在你回來就好了。」

  天陽擔心她再失望，只能道：「等堡壘戰爭結束之後，我會離開這裡。」

  然後試著問道：「到時候，你要不要跟我一塊走，去別的地方看看。千虹會一起來，薰應該也會...」

  「是嗎？」

  「真的嗎？」

  小鳥雀躍地說道：「好呀，那我們大家又可以在一起，又可以在一起冒險，探索了！」

  可她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黯淡：「但我擔心大伯不答應。」

  就在這時，有人乾咳了聲：「擔心我不答應什麼？」

  天陽猛地循聲望去，便見一道高大身影面帶微笑，負手行來，正是雲家的擎天之柱，雲海！

  天陽暗道一聲厲害，要知道以他現在的能耐，幾乎沒什麼人可以瞞過他的感知，但直到雲海乾咳出聲他才發現。

  雖說他此刻的注意力大部分在小鳥身上，但也可以看出，這位雲氏大豪深不可測。

  「雲海先生。」天陽微笑問好。

  雲海輕輕點頭道：「我都聽說了，是你把老二救回來，雲家欠了你一個人情。」

  雲海又跟著哼了聲：「要不是那些黑暗雜碎學精了，佯攻一番，還用一名領主為餌誘雲某出手，不然的話，老二也不會陷入險境。」

  原來如此...

  雲海又看了天陽一眼，頗為感慨地說：「之前我便看出，你的天賦不在雲峰他們之下。現在看來，當時我還是看走了眼，誰想得到，今天你的成就，已經冠絕同齡。」

  他接著看了小鳥一眼：「你想帶小鳥走也可以，但她要是少根毫毛，我就找你算帳！」

  小鳥怔了下，接著叫起來：「大伯，你同意讓我跟天陽走嗎？」

  雲海一臉嫌棄地揮著手：「走吧走吧，女大不中留，瞧把你高興的。你爸媽那邊，我會親自去跟他們說。」

  小鳥頓時歡呼一聲，撲了過去，抱住雲海在他的臉頰上用力地親了一口：「大伯你最好了！」

  雲海怔了下，接著才笑罵道：「瘋丫頭，沒大沒小的。」

  小鳥這才吐了吐舌頭，連忙放開雲海，然後又道：「我的升華進度已經拉滿了，回去後我就可以晉升職級6，我自己能保護自己。」

  雲海哼了聲：「笨死了你，女孩子要那麼強來幹什麼，柔弱一點，才能讓男人保護你，才能叫他多疼愛你一點。」

  他大袖一揮：「算了，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吧，我看老二去。」

  雲海走後，天陽和小鳥兩人才相視一笑。

  .........

  逆界某地。

  蘇烈抬起頭，在他眼前，是一座類似檢查站的建築，不過，它已經被破壞，似乎是為了讓大量車流能夠快速通過。

  他看向地面，地上，尚有淺淺的車痕，看上去是不久前留下來的。

  漆黑光滑的面甲中，蘇烈微微眯眼，他這幾天跟著黑民一起移動。那些黑民來到這附近之後，便輾轉離去，但在這附近，蘇烈卻微有所感。

  在那黑暗的深處，有某些東西在召喚著，他跟隨著這份感覺一路走來，那種感應變得越來越清晰。

  蘇烈不敢肯定，召喚自己的是袁數或者他體內的東西，但可以肯定這裡肯定有什麼東西。

  他穿過檢查站，轉進一條公路，這裡還可以看到一些丟棄的破損營帳，那些營帳上還張貼有擎天堡軍用營帳的標籤。

  顯然，擎天堡曾經在這裡活動過。

  蘇烈往前探去，不多時，發現一輛汽車。從造型來看，應該是基地里用來轉移工人的車輛，蘇烈走到車邊，將門打開，裡面頓時湧出濃烈的腐臭氣息。

  借用『黑暗視覺』，蘇烈輕易看到裡面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屍體。這些屍體早已腐爛，如果不是逆界沒有蒼蠅的話，否則這個車廂里，早已蠅蚊漫天了。

  「真惡劣啊...」

  以蘇烈的眼光和經驗，自然看出，車廂里的人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影響，才會自相殘殺。

  他走到車前，看到駕駛室的門打開著，附近有淡淡的腳印。跟著腳印，他來到一條深淵前，蘇烈往邊緣看去，腳印向前，顯然從駕駛室里出來的人，已經爬下深淵。

  蘇烈從容前行，一躍而下。

  風在耳邊呼嘯。

  片刻之後，他以半跪的姿態落地，發出一聲悶響，掀起一圈煙塵。

  他再站起來，在這裡的地面上，同樣有腳印殘留，蘇烈跟著這些腳印深入黑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來到了一個極為空曠的地方，他看到前方有一棵參天巨樹，看到大樹附近有一張高背王座。

  那張由樹根盤結組合出來的王座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蘇烈沒有任何動作，便這麼沉靜地觀察著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雙手放在扶手上，腦袋垂搭在胸口，穿著擎天堡的全身防護服，但頭盔不見了，那人頭髮凌亂，似已死去。

  時間仿佛在這裡悄然凝固，直到，那道身影放在扶手上的手，其中一根手指輕輕動了下。

  接著，那個垂在胸口的腦袋緩緩抬起，身體動彈之下，抖落無數塵埃。

  一把沙啞暗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地廳，在那張王座上響起：「來啦？」

  「我等你很久了...」

  「你果然回來了啊，蘇烈....」

  蘇烈認得這把聲音，哪怕已經過去多年，他也一刻末忘。

  這是袁數的聲音！

  PS: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