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陳年往事
2024-05-20 01:37:34
作者: 糰子不乖
十六歲以前的羅晴,其實並不是現在這種酷姐性格。
老爹出軌,娘親不疼,羅母經常被她爹氣得心裡冒火,氣不過就拿她出氣,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哪怕家庭條件比普通人強,可恐懼,是埋在骨子裡的。
那個時候的她,跟酥酥極為相似。
其實還是有差別的,蘇酥軟糯,可她遇到事哪怕再害怕,也會迎難而上,是那種極為討人喜歡的性格。
而她不行,從小學到高中,一直就是一個活在陰暗處的膽小鬼。
高一那年,無意間認識了陳光,當時他是他們學校的年級第一,准市狀元。
他將她拉了起來,眼裡含了笑意:「原來你叫羅羅啊。」
……
陳光性格好,又愛打球,在學校一直都是男神的存在,他就如外界所議論的那樣,是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
他會在她不開心的時候逗她開心,在看到她被班裡女生欺負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為她撐腰,陳光他太耀眼了,她心裡對家人的恨以及對社交的那點輕微恐懼,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陳光經常對她說:「羅羅啊羅羅,你要勇敢一點。」
當時的羅晴喜歡陳光之外,心裡還有點埋怨他的。
少年太熾熱了,就像是一把火,熱的人心口發悶。
可他什麼都不懂。
年少時,不管男孩還是女孩,底氣說到底都還是來源於家庭,家裡從來都沒給過她底氣,又怎麼能指望羅晴勇敢起來。
可又一想到,往後身邊一直都會有這麼一個小太陽,她唇邊泛起一抹羞怯的笑。
勇敢,好像也沒那麼難了。
直到高一下半學期,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寧。
某天放學下午,羅晴被一個流氓纏上,人被堵在暗巷子裡。
她本來就膽小,再加上她一個瘦弱女生,完全就反抗不了一個高出她許多的成年男人。
校服被扯的七零八落,無力的掙扎與哭聲充斥在巷子裡,羅晴想,如果有人來救救她就好了。
如果她不這麼弱小就好了。
像是有所感知般,陳光出現了,他把她救起,少年眼裡充著火,把那流氓打的渾身是血,他臉上掛了彩也毫不在意,那股要把人打死的狠勁兒,見者膽寒。
直到她出了聲,少年才鬆開拳頭。
陳光垂眸,輕輕地拭去少女眼角的淚,指尖微微顫抖,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揪住了,就連呼吸都瀰漫著疼意。
他啞著聲說:「羅羅,別怕。」
羅晴怎麼能不怕,整個人恐懼都到了極致,她恨不得把自己龜縮進一個任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陳光……」她眼睛紅腫,嗚咽出聲。
她沒想到他會出現,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在她遇到困難的時候,他總會出現在她身邊。
他是她的光。
陳光看到這樣的她,疼的腦子都要炸了,那個混蛋,他怎麼能,他怎麼敢——
羅羅好不容易才變得開朗,好不容易才變得愛笑……
少女那一聲聲泣音直接敲在了陳光心上,喉間像是含了塊玻璃碎片,連皮帶肉的扎了下去,實在是太疼了,就連說話都說不出口了。
偏偏那個人渣嘴巴還不乾淨,顫顫巍巍出聲:「你誰啊?別打別打我…兄弟,這丫頭皮膚滑的很,咱倆一起來行不行?」
陳光握緊了拳頭,他想,無論如何,這個人都得死。
可極為戲劇性的是,他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去打死那人渣,對方捂著腦袋,踉踉蹌蹌的要跑,逃跑的過程中,那人渣被一塊碎磚頭絆倒,腦袋好死不死的磕在了前方的大鐵門上。
人渣死了。
到底是死了人,後來警方介入調查,了解到事情真相,雖然那混蛋是意外而亡,可仔細追究起來,是陳光打的太狠,讓那混蛋傷了眼,算是間接殺人,是要被拘留的。
羅晴怎麼能看到陳光落得這個下場,她想要背下罪名,少年卻先她一步認下來了。
不幸中的萬幸,陳光還有一個月才成年,警局最後宣布,拘留三個月。
三個月,對於將要高考的人來說,未來也算是毀了一大半。
等陳光出來的時候,高考早已結束,在監獄這三個月,失去的不光是高考,還磨滅了少年心性。
等羅晴趕去接他的時候,少年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那個陽光愛笑的大男孩徹底消失匿跡。
那事過後,開朗的大男孩變得頹廢懶散,那個膽小怕事的女孩好似一夜之間成長了起來,她用冷漠將自己偽裝了起來。
那年夏天,羅晴十六歲,陳光十七歲。
隨著時光流逝,那些記憶都被埋葬在心底深處,像是沾上了刺,誰不敢輕易碰觸。
店內的燈光不甚明亮,羅晴與他對視,塵封多久的記憶,就像是電影被按了加速鍵,在兩人腦海里快速回放。
羅晴望著他,明明還是那個熟悉的面孔,感覺卻跟以前不一樣了,男人跟沒骨頭似的,懶洋洋的晃著腿。
他從桌上抽了根煙夾在指心裡,剎那間,煙霧繚繞。
「你——」
羅晴就這樣看著他,眼眶莫名就紅了。
陳光抬眼:「想問我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他頓了頓,繼而懶懶地笑了:「沒什麼,我這樣也挺好的。」
——是啊。
換一種方式活著,也挺好的。
*
蘇酥大腦有一刻的暈眩。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了,不知過了多久,陸驍這才側過臉,不過抱著少女的那隻手還是沒松。
蘇酥微微喘了口氣,敏感的察覺到少年心情的低落,遲疑出聲:「哥哥,你怎麼了?」
陸驍下巴抵著她臉頰,聲音帶了點沙啞:「酥妹,我被人傷害了。」
毒舌校霸瞬間化身小奶狗,那股膩歪勁兒令人實在是沒眼看。
蘇酥卻是被驚到了,驚的她說話都沒那麼利索了:「你、你被人傷害了?!」
除了她,誰還敢傷害她男朋友?
少年不答,只是一個勁兒的重複他被人傷害了。
對於男朋友突如其來的撒嬌,蘇酥有一瞬的招架不住。
半晌,她嘆了口氣。
就跟拍老家那條大黃狗似的,拍了拍少年的後背:「哥哥,你倒是跟我說啊——」
「誰傷害了你?」
真是個可憐蟲,連個狀都不會告。
這還讓她怎麼把場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