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三清殿護妻(5)
2024-05-20 01:03:30
作者: 悠然世
「母嬪,是兒子不能忍,不是沁兒。」夏侯世廷將雲菀沁拉到身後,頓了一頓,壓低聲音:「忍?像母嬪一樣忍嗎?在兒子送青檀藍亭等四人進宮前,母嬪當兒子不知道您這些年過的什麼日子嗎,每每與韋氏相對,不是被她冷嘲熱諷,尖酸辱罵,就是直接動手打,母嬪從來都是逆來順受,還處處討好巴結那惡婦。兒子每次進宮,看見你臂上的青淤,脖子上的抓痕,母嬪當兒子真的一無所知?母嬪忍了一輩子,還叫沁兒繼續忍嗎?本王辦不到。兒子現今就端了她娘家!母嬪今後與她相對,無需怯懦!她這次告不出什麼花樣來的,兒子自有對策。」
赫連氏哽住,卻並沒因此而放心,仍是喃喃:「不行……她到底還是貴妃,就算那韋家出事,她一日還是後宮的女人,你便不能跟她動手,你這是不尊不孝啊……」又指著雲菀沁,哭道:「你為什麼不攔,為什麼不攔他!」
夏侯世廷忙又開聲,打斷她訓斥雲菀沁,勸了幾句,又給章德海使了眼色。
章德海趕緊上前:「貴嬪,三爺也不是五歲孩子了,自有分寸的,太子爺還跟三爺有事商量呢,走,咱們先回殿吧……」好容易才把哭得岔氣了,還在擔驚受怕中的赫連氏攙著勸走了。
夏侯世廷回過頭,見雲菀沁沉默,溫和道:「母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卻聽她道:「母嬪也沒全說錯,我這次,可能還真的害了你。」
夏侯世廷將她手一拉:「母嬪因為身份緣故,打從來了大宣,沒過過一天挺直腰背的日子,每天都膽怯小心,委曲求全,你怎麼也是這樣子?我說過,不用擔心韋氏……」
掌心寬大幹燥而暖和,雲菀沁心定幾分,道:「我不是說韋貴妃。你剛剛說,如今韋紹輝勾結山匪的實證不全,還在搜集,我今天卻提前說了出來,打亂了你的計劃,韋紹輝今日去往刑部,必定會消滅所有證據……謀逆證據肯定無法齊全了,萬一這一次扳不倒韋家……」
夏侯世廷笑了起來,抬手輕刮她嬌俏鼻頭:「你擔心得當真多。我一直愁怎麼開口,畢竟韋紹輝是權臣,用摺子報上去,只怕上頭不會重視,還怕韋家攔了我摺子,你今日當著臣子的面陳詞,又通過呂八的口說出來,力度震撼,讓上面不得不重視,徹底解決了我的煩惱。」
「真的?」
「還有假?」
雲菀沁這才心裡石頭落地,釋然,見他目光柔軟,盪著溺愛,卻又提起一顆心,重複:「你不會是為了叫我安心,糊弄我吧?」
夏侯世廷手掌一蜷,握緊了幾分,堅定:「沒有。」
正在這時,有個嬤嬤在太監的陪同下,從廊另一邊走來。
兩人鬆開手,分開幾寸,竟是慈寧宮的馬氏。
馬氏走近,福身行了禮,面朝秦王:「太后和皇后聽說了秦王妃的事兒,特令老奴來請王妃娘娘過去思罰殿一趟。」
夏侯世廷呼吸微沉:「太后可有說什麼?」
馬氏看一眼雲菀沁,嘆口氣,也沒打官腔,老實說道:「身為皇室內眷,假報病情,擅自離京,竟還與暴民混在一起,就算情有可原,也是不合規矩,三王爺能叫太后說什麼?當時聽了,可沒氣昏過去。」
夏侯世廷臉一變。
就算此行有功,又揪出韋家,雲菀沁卻沒奢望會完全逃過責罰,畢竟,自己做的事兒,對於一般女子來說沒什麼,攤上自己有個王妃的身份,性質就變了,做什麼都得在那個格子裡,做什麼都能放大十倍百倍。
她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輕福:「妾身這就隨馬嬤嬤過去。」
馬氏見她甘之如飴,並不哭不急,反倒安慰起來:「娘娘且放心,太后素來寵你,氣歸氣,責罰應該不會太過。」
雲菀沁臉皮一抽:「承嬤嬤吉言。」
卻說赫連氏在章德海的攙扶下走到一半,中途擦乾淚,顫聲吩咐:「走,去養心殿。」
章德海知道貴嬪還是怕韋貴妃告三爺的狀,只得跟著過去。
養心殿外,因為寧熙帝病中不見人的關係,大門緊鎖。
韋貴妃站在廊下,余怒未消,已經捎話給姚福壽,想要進去面聖,此刻正在等著通傳,見到赫連氏來了,還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知道她什麼目的,喝叱了一聲:「你個賤人來幹什麼!」
赫連氏也沒說什麼,幾步上去,竟雙膝一曲,跪了下來,頓時章德海便驚叫起來:「主子,不可啊——」
韋貴妃也是嚇了一跳,卻更是得意:「你不要求本宮,你的好兒媳,自己做錯了事,還將污水潑我韋家頭上,你的個好兒子更是不想活了,竟敢跟我動手,今兒我就叫皇上評評理!看他這個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值不值得受這麼重的嘉賞!」
赫連氏胸脯起伏,淚水奪眶而出,再聽最後一句話,臉色更是刷的慘白,抱住韋貴妃的羊皮金絲小靴:「貴妃娘娘,求你了,妾身代秦王給你賠罪了,千萬不要跟皇上說!求貴妃娘娘了!」
韋貴妃哼了一聲,氣意又上來,見赫連氏跟平日一樣低順,冷笑:「求本宮?那你給本宮磕頭,一邊道歉一邊說你這個賤人教子不善,磕到頭出血,本宮就算了!」
章德海一驚,平日這貴妃說什麼,自家主子都會照做,不敢有半點得罪,今兒為了三爺,更不可能不答應,忙阻止:「主子,不要——」依韋貴妃的脾性,怎麼會讓貴嬪磕幾個頭就算了?這分明是故意整貴嬪啊!
赫連氏卻寧可信其有,往後挪了幾步,腰一彎,在堅硬的水磨磚石地面上磕起頭來,嘴巴里含著淚,含糊不清地兀自念叨著:「是妾身教子不善,是教子不善……」
每磕一下,地面便輕微一震響,才七八下,赫連氏雪白的額頭綻出了紅花,血肉模糊。
「主子——」章德海眼眶濕潤,想要攔,偏偏又攔不住,卻聽韋貴妃笑起來:「哈哈!好乖的狗!」
正在這時,姚福壽推門出來,見到這一幕,雖然眉頭一皺,卻也沒多說,只道:「貴妃,皇上宣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