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三清殿護妻(3)
2024-05-20 01:03:26
作者: 悠然世
「秦王妃,話不能亂說。」太子鎮下場面,卻顯然還想要聽後文:「晏陽之亂,明明是暴民與山匪合力興起,怎麼會跟謀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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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菀沁面朝丹陛上方:「既然連貴妃都說妾身與黃巾黨私交過密,那妾身也不怕說了,也能是個活生生的人證,黃巾黨首領呂八曾告訴過妾身,他從山鷹處得知,長川郡之所以匪禍滋生,全因官員不作為,放縱土匪,而官員不作為,又因上面有手握重權的神秘大人物照應。」
「胡,胡說八道!」梁巡撫震驚坐直,總算知道秦王妃讓一眾臣子留下來的原因了,這是要當眾揭底!
「山鷹?那長川郡最大的土匪頭目?他一個區區土匪,怎麼會知道地方高官的事?」太子疑惑重重。
黃幔後,韋貴妃卻已變了臉色,不如之前那麼自在了。
雲菀沁見太子目色允許,語氣溫緩,唇角綻笑:「太子說的是啊,他一個土匪,平日窩在山中就跟長在潮濕陰溝里的蟲鼠一樣,見不得光。從來賊不見兵,別說跟官府交往,怎麼會又知道官場上的秘辛事?」
太子一聽就明白了,臉肌一搐:「秦王妃的意思,是說山鷹與長川郡的官員是有勾結的?」
梁巡撫臉色發白,一個打挺出去,骨碌跪下來:「這可是莫須有的天大罪名啊!」
韋貴妃腦子一嗡,慌了起來,卻不動聲色,重重磕響椅子扶手,哼一聲:「這還真是越扯越遠了,秦王妃是想轉移風聲,抵消自己的懲罰麼?」
卻見幔外,那一襲窈窕身姿清婉一福:「妾身擅自出京的懲罰,等這大事撥雲見日後,該怎麼罰,就怎麼罰,娘娘無須擔心妾身跑了。」
「你——」韋貴妃銀牙一磨,偏偏這賤人已當了太子和群臣的面抖出,想攔也攔不了。
太子面色充滿慎思意味:「就算如此,最多是官員與土匪勾結,怎麼跟造反謀逆扯上關係?」
「太子,」長案後,眾人只聽秦王沉沉開口,「若是普通的官匪勾結,談不上造反,但是這次晏陽之亂,箇中詳情複雜,根據馬頭山上的土匪獄中交代,山鷹本想趁這次機會利用呂八在城內掀起民變,若本王用兵鎮壓,或者沈少將軍當下硬闖進來,山鷹剛好就能以抵抗官兵屠殺的藉口與朝廷對峙,古往今來,這是起義的最好藉口,而晏陽,便成了他們的第一站,長川郡是個蠻荒地,四周俱是沛縣之類的小城,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他們輕而易舉便能一邊招兵買馬,一邊克制附近城池,若有不慎,便是打近京城,也不是沒有可能。這些情況,本是待會兒本王述職時要稟報的。」
眾人倒吸冷氣。
「好大的野心!一個山中土匪,竟敢顛覆朝廷!」太子慍極。
「一個土匪,就算有這個野心,也很難有這麼周密的安排。造反不是個容易的事。」夏侯世廷淡淡道,「就算拿下晏陽,再殺出去攻城陷鎮,也得知道哪個城鎮薄弱,哪個城鎮兵力重,先攻哪裡,後打哪裡,這不是光憑土匪的能力能夠清楚其中細節的。」
臣子們面面相覷,雲玄昶觀望了半天,見勢頭似是又被秦王與雲菀沁拉了回來一點,鬆了一截子氣兒,立馬選邊站,接口:「秦王意思是長川郡官員與土匪早就私下通氣,這次宴陽之亂,那山鷹的背後,其實是當地官員的縱容?」
三清殿內,震驚議論如翻起來的劇烈波浪。
梁巡撫脊背冒汗,四肢冷意滾躥,大驚失色:「微臣便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通匪,更不敢做對付朝廷的事啊!」
「梁巡撫可能不敢,可梁巡撫頭頂上照應的貴人也許有這個權勢。」雲菀沁道。
黃幔後,韋貴妃已是聽得快要暈了,氣兒都要透不過來,腳一跺毯,嘩的起來:「夠了!本宮今日是來揭發秦王妃不規之罪,不是來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夠了?不好意思,雲菀沁還沒夠。
現在後悔了,想要中途停戰?休想,開弓哪有回頭箭!
「到底那人是誰?」太子語氣一改平日的隨和,已透出難見的嚴厲。
雲菀沁望了一眼黃幔中被氣得瑟瑟抖動的身影:「正是韋國舅。」
韋貴妃骨頭一軟,差點癱坐椅內,幸虧銀兒扶住。
梁巡撫大汗如雨下。
韋紹輝?臣子驚咋起來,心中飛快盤算,韋家勢大,一門都是重臣,尤其貴妃得寵這十幾載,更是紅透半邊天,子侄和門客遍布朝廷,長川郡的梁巡撫等人是韋氏的足蹄也不奇怪。
若長川郡官員背後的大樹確是韋紹輝,那麼依秦王這麼一說,倒也能吻合,山匪就算有那個膽子,又哪裡來的腦子能夠謀劃,莫非還真是韋家在背後策劃?
這韋家一旦生了反心,朝廷還真是難得防!山鷹真殺出晏陽,所經城池的當地官員若是韋家親信,直接開門迎賊、主動遞上虎符都是有可能!
而,韋紹輝利用土匪謀逆,自己背後操控,若快成了,他韋家便跳出來,若是不成,便也是山匪造反,與他沒丁點關係。
就算那山鷹被活捉,他也不會有半點懼意,依他在官場的層層網絡關係,一旦土匪謀逆失敗,他絕對不可能留著山鷹的活口送給朝廷審!
殿內一片鴉雀無聲,個個心裡雖在敲鑼打鼓,卻說不出半個字。
半會兒,太子才開口:「這是大事,孤須要稟報皇上,再行定奪。」轉頭望向秦王,聲音陡揚,盤桓於殿內:「單單王妃一人之言,只能當調查的根據,卻不能當證據,可有實證?」
往日平易近人,玩世不恭的態度,轉化為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儀態,分毫細節都不放過,既不願意放棄打垮韋氏的機會,又不落人話柄,讓別人說自己輕率,潦草對權臣定罪。
雲菀沁望著上座不久之前還在戲樓與自己爭辯戲本,在擷樂宴上讓自己為他畫戲妝的英挺男子,秦王說得沒錯,太子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單純。
夏侯世廷開口:「本王當時知道山匪有謀逆的意思,也懷疑是背後有人操控,已經在暗中搜證,只是證據還不全,稍後便將已經查到的差人送去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