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東宮眼線,給下馬威(1)
2024-05-20 00:59:35
作者: 悠然世
雲菀沁努力憋出個臉紅,嗯了聲兒,今早來的路上,秦王也跟她提前說過那喜帕的事,還把受傷的拇指哥亮給她看,討她的憐愛,她哭笑不得,抱著他的手指頭吹了半天,又放在唇邊挨了挨,某人才心滿意足了,還說早知道就應該割嘴了。
往日他雌伏不動,避開風頭,自然拿這病當藉口,如今既然有了爭儲的意思,肯定也不會被這病拖累。
孱弱不堪的皇子,不會得到朝廷的重視,而順利圓房,便是證明身體健康的證據之一。
蔣皇后見她那兒挑不出什麼破綻,也便點頭,臉上擺出慈相:「那就好,秦王自幼身子不好,如今一天天好起來,本宮與皇上也就了卻一樁心事,安心多了,你今後也得好生照顧秦王,不能懈怠。」
雲菀沁道:「臣媳是受了宗人府金印的王妃,必定不辜重託,今後一定好生打理王府和王爺身子。」
蔣妤正坐在姑姑身邊吃著宮女剝好的杏仁兒,姑姑喜歡吃杏仁,一年四季都不斷,鳳藻宮的杏仁新鮮甘甜,她上門吃時贊了幾次,鳳藻宮的宮女後來見她來了,便會主動給她剝好,今天見雲妃來了,便也剝了一碟,放在了雲菀沁身邊。
她本想著看一場婆婆給兒媳婦立規矩的好戲,沒想到蔣皇后不過只問了幾句,並沒挑三揀四,更沒給雲菀沁離下馬威,這會兒早就失望透頂,按理說姑姑這人,不做沒目的的事兒啊,將雲妃特意叫過鳳藻宮,難道還真的是為了好好教導兒媳婦?
現在一聽雲菀沁拋出一句王妃金印,蔣妤不覺心裡嗤一聲,皇家的兒媳婦只有正房方才能受金印,難道看不見自己坐在旁邊麼,這是在諷刺自己?
想著,蔣妤連杏仁都吃不下去了,拍拍沾了渣粒的手,開玩笑一般:「雲妃說話還真是口氣大啊,妤兒瞧姑姑根本不用操心雲妃!人家什麼不懂?何必浪費時辰,叫雲妃回王府算了。」
蔣皇后睨了蔣妤一眼,低聲一斥:「閉嘴。」
蔣妤見姑姑為了個外人給斥責自己,丟了面子,再想想太子爺都對這雲菀沁青眼,咬了咬牙,更恨幾分,又十分尷尬,將氣出在旁邊人身上:「愣著幹嘛!我吃了半天的杏仁,口乾得要命,也不知道給我拿水去!笨死了!真不知道怎麼當差的!」
蔣皇后一聽,眉眼一動,語氣卻是隨意:「將良娣每次來喝的乳漿茶拿來,再多舀上一盞給雲妃送上,來了半會兒,忘記給雲妃斟水了。」
白秀惠會意,忙帶著宮女下去準備好,然後一人端著個托盤上來,給蔣妤和雲菀沁旁邊各自放下。
蔣妤撥開琺瑯瓷青雀小碗,用鵝勺攪了攪濃稠液體,室內飄起一股極其濃烈的香味。
雲菀沁心下一凝,乳漿茶一般是穀米打出來的白漿放上冰糖、蜂蜜以及各種提味的作料,女子的口味一般嗜甜,茶嫌太苦,水嫌太淡,所以這種乳香味飲品,大多數女子都喜歡,搭配上杏仁吃,就更是受歡迎。
可那乳漿茶里——除了一般的糖蜜果脯的配料,還多了一味東西。
只是那乳漿茶調得格外濃,生生將那味玩意兒給壓下去了。
別說一般人聞不出來,就算聞得出來,不懂個中道道的,也不會有什麼疑心。
坐在對面的蔣妤像往常一樣,一勺一勺地舀著喝起來,末了,才用宮女遞來的絲帕抹了下嘴,笑道:「每次來姑姑這兒,光是杏仁配上乳漿茶,就像活神仙一樣。」
雲菀沁瞥了一眼蔣妤手邊碟子裡吃得快沒了的杏仁,再看看那乳漿茶,吸了口涼氣。
「雲妃在想什麼。」蔣皇后目光飄來。
雲菀沁免得她起了疑心,端起茶盞呡了一小口,笑道:「沒什麼,只沒想到這乳漿茶味道這麼好,臣媳在家中也曾嘗過,可都沒鳳藻宮的這麼獨特。」
「那是自然,中宮的東西,能有次等貨麼。」蔣妤不屑。
幾人說了句,天色不早,等蔣皇后終於開了口,雲菀沁便趕緊告辭離開了,疾走出了宮城,剛出城門,一抬頭,只見不遠處有個熟悉的人影,秦王竟沒回去,一直等在城門口,此刻站在金帷寬轎前,看見自己的一瞬間,繃緊的俊顏鬆弛下來。
她飛快走過去,想把在鳳藻宮無意撞見的密辛事告訴他,話還沒出口,他已將自己的手腕一抓,拉到了轎子內,伴著迫不及待的沉悶聲音:「回府。」
她叫他猴急的模樣,忍俊不禁,可還沒笑完,手臂一陣刺疼,雪雪呼痛,蹙了秀眉,捂住胳膊。
夏侯世廷臉色一變,將她袖子捲起來,雪白玉臂上隱隱透著小團淤紅印子,登時目光一凌:「誰弄的!」她在鳳藻宮立規矩的同時,他等在宮牆外,也是心潮起伏不定,好些年沒這種感覺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著?好像是幼年時候中毒後劈天蓋地的驚慌無助。
就知道蔣氏叫她單獨過去不會有好事。
這麼想來,等人時心裡窩著的那團火燃大了。
雲菀沁抽回膀子,卷下袖子,斜睨他一眼,「這麼快就忘了?」
夏侯世廷手懸在半空,意識過來了,剛剛養心殿裡見她衝出去,急切拉了一把,手勁用大了。
始作俑者是自己。
臉色微微一訕,繼而,他朝轎子外嚴厲道:「去醫館。」
轎夫還沒應聲兒,只聽裡面又傳來女子清甜脆音:「不用了,直接回北城的王府。」女聲又壓低了幾分,嘀咕:「紅了個印子而已,還特意去醫館,又不是豆腐做的,我才不想被人笑掉大牙,你愛去你去。」
兩個主子同時下令,轎夫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聽誰的,想來想去,得,還是王爺大,卻聽轎內男子聲音飄出來:「聽王妃的。」
轎夫朗聲道:「是。」
「本王失手而已。」他默默說,語氣頹然。
雲菀沁手一撐,俯身過去,故意在他耳垂下細聲道:「本來還挺生氣,」抬起一根白淨筍指,戳了戳夏侯世廷的左臂上方,引出男子刺一聲呼冷氣兒,「看在……三爺昨晚上把這兒借我睡了一晚上,只怕也酸痛得緊,咱們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