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盛世與悲歌
2024-05-20 00:13:09
作者: 大橘叭
在洪荒破碎之後,大多數的帝尊都選擇自己開闢界域,成為一界主宰。
但也有一部分帝尊選擇合作……
以第四塊洪荒碎片為基石,建立起九州大陸,讓這裡成為一個百花齊放、萬家爭鳴的世界。
其實這也不難看出,書聖他們就是想開闢一個盛世,讓更多的天驕誕生,形成一塊三界之外的樂土。
只可惜……
這方宇宙,沒有天道的氣運和能量根本不行。
第一、能夠適合修行的人大大減少,諸多能量都被頂層的存在吸收乾淨了,底層的人甚至連百年都活不到。
第二、為了維持這方世界的運轉,帝尊偶爾還要注入能量,否則九州界也會像四千萬年前的洪荒一樣,支離破碎,生靈塗炭。
第三、因此,九州界的帝尊,方才會謀劃三千九百萬年前那場連環殺局,讓人皇隕落。
當年的人皇十分強大,如同現在的顧長天一樣,只手便可斬帝尊,舉世無敵。
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
在一場連環殺局之下,強如人皇的存在,也只能飲恨。
自亘古末期開始,每一場量劫就如同滅世一般,不停碾碎著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存在。
為了活命,這些帝尊只能一直布局求生。
……
顧長天進入文州,他仿佛能夠嗅到書香味。
神識一散,便能察覺到這個大陸上,有著諸多身穿儒杉的先生、學子。
大家都在以琴棋書畫進行交流。
文考才是這個世界最為重要的人生轉折。
「一個以文治世的世界……有意思。」
顧長天散去一身的「特效」,看向湖面中的自己,依舊是那麼的英俊瀟灑,一襲青衫也掩蓋不了那如日月星輝般的氣質,飄逸出塵,猶如謫仙。
「如果我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那該多好啊。」
顧長天內心感慨,他本身就是琴棋書畫方面的大佬。
若是在這個世界裡面,估計能被一群白衣飄飄的女書生們舔到天上去。
不像在人間裡面,自己還得偽裝成一副絕世高人的樣子……
顧長天輕嘆一口氣,但這也只是夢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我想桃子了。」
顧長天的心態倒是很好,知道現在是夢,一覺醒來之後,什麼都不復存在了。
畫聖庭院裡。
幻聖也不敢瞎跑,只能眼睜睜看著顧長天漫步在大街小巷裡。
「他好像,是在打量周圍的環境……他是準備對文州下手嗎?」
幻聖自顧自的說著,眼眸里儘是忌憚之色。
很有可能!
顧長天來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旅遊觀光,很大程度就是為了布局文州,然後從文州再布局整個九州界,最後導致九州界破碎!
「胡說八道!」
書聖沒好氣道:「他就是單純的走在街上看看,沒有別的想法。」
書聖心裡其實是最清楚的,顧長天也是一位有文采的儒道大家,詩詞歌賦幾乎樣樣登峰造極。
就連書聖看了那些詩詞之後,都是讚不絕口。
更何況……
早在十幾年前,顧長天就是以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來傳道受業解惑。
這樣的人,即便是真要布局,那也絕對不是從文州開始下手。
「他看起來,好像挺喜歡這裡的。」
畫聖一直都在觀察著顧長天,見到顧長天面露笑意,在街上與眾人玩起了文字謎,引來眾人齊齊歡呼。
幻聖則是捏一把汗,這些人是不知道,站在他們身邊的,可是剛剛斬冥祖、屠劍帝的存在。
「在他心裡,其實也有一個盛世……」
書聖眸中閃爍著光芒,輕聲道:「或許,我們可以邀請他來這裡坐坐。」
「你不要命了?」幻聖猶如受驚的兔子,嚇了一大跳。
書聖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在盯著顧長天。
街上。
「先生,您還是移步到別處去吧。」
開文字謎的攤老闆苦笑連連,拱手勸著顧長天。
這個男人在他這裡,已經贏走了非常多的銀子,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他沒準得賠個傾家蕩產了。
顧長天看著手裡的碎銀,笑了笑,把它們都還給了攤老闆,說道:「我要這些沒用。」
既然是在夢裡,那他為何不裝大方一把。
「多謝先生。」
攤老闆面色一喜,連連道謝。
顧長天繼續走著,很快,他便感覺到有人一直在盯著他。
身影一閃,顧長天赫然出現在了畫聖庭院裡。
幻聖屏住了呼吸,不敢與顧長天對視,坐在角落一聲不吭。
顧長天的目光掃過四人,也從他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文人風骨,笑著說道:「幾位一直都在觀察我?」
幾人連忙起身,書聖作揖道:「冒昧之處,還望閣下海涵,我等只是想邀請閣下來此坐坐。」
顧長天繼續盯著幾人,從他們身上也感覺不到什麼敵意之後,顧長天方才回禮笑道:「也好。」
隨著顧長天坐下來之後,四人都齊齊鬆了口氣。
他們對顧長天也有一些了解,只要不與此人明擺著為敵,那麼顧長天依然會和和氣氣的與你洽談。
客氣的攀談幾句之後,書聖切入正題,問道:「道友覺得,三界破碎之後,諸天萬界應當如何去運轉?」
三界破碎?
諸天萬界?
顧長天微微皺眉。
幻聖再次屏住呼吸,神魂都在戰戰兢兢的,書聖這番話,該不會是惹得顧長天不高興了吧?
然而,顧長天並沒有不高興。
他好像記得,前段時間解惜玉就問過他量劫的事情,他也給解惜玉解答了自己對量劫的理解和認知。
怎麼如今面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竟然會問起三界破碎,還有諸天萬界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
顧長天搖頭說道:「閣下若是問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話,那麼我還略懂一二。三界破碎,諸天萬界如何運轉,這樣的事情還輪不到我去管。」
此話一出,書聖四人都知道顧長天是在裝。
你不知道?
你能不知道?
你若是不知道的話,那為何還要謀劃三界,謀劃諸天?!
但書聖心裡也很清楚,顧長天這麼說,也是在避開一些事情,包括天機的察覺。
畢竟現在過來九州界的顧長天,只是一具未來身。
顧長天的現在身,還在人間呢。
至於過去身……
書聖也不知道究竟在哪,但他可以斷定的是,顧長天的過去身絕對不可能在人間。
很有可能是在仙界!
「閣下不願說,我等也不強迫。」
書聖笑道:「只是希望閣下能明白,三界破碎已成定數,諸天萬界的時代就要來臨了。
隨著諸天萬界來臨,持續運轉下去之後,破碎的洪荒,沒準能夠再次複合起來,恢復當年的亘古輝煌。」
他相信,這絕對也是顧長天的目標。
沒人希望戰爭一直都在爆發,誰都想好好歇著,過些安穩日子。
顧長天一臉雲裡霧裡的,這人到底在說些什麼?
「我只是一介散人,對這些事情並不是很了解。」顧長天笑著回答道。
對於顧長天再三不聊這些事情,書聖心裡也是有些失望。
他本想從顧長天身上了解一些事情,卻沒想到,顧長天一點機會都不給,直接不聊這些事情,根本不給半點套話的餘地。
接下來聊的事情,便是一些詩詞經文了。
書聖也沒有再把話題往三界那邊引。
「不知能否請閣下作一幅畫?」
畫聖起身,拱手作揖,小心翼翼的看著顧長天,內心裡也是有些忐忑。
上一次作畫,他因顧長天描繪出來的混沌初劫,導致道心破碎。
這一次,畫聖希望能從觀摩顧長天作畫的痕跡里,學習到一些他未曾掌握的技巧。
「可以。」
顧長天笑著點點頭,與書聖、墨聖、畫聖三人交談,他也對文道有了一個嶄新的見解。
至於幻聖……
這個人從自己進來這裡之後,就一直都是悶聲不吭,躲在角落裡。
畫聖親自去給顧長天鋪宣紙。
墨聖則是在旁邊研磨。
書聖拿出了自己的混沌功德至寶,儒筆。
顧長天看著四周的一切,有山有水,還有繁華鬧市,文人子弟相互之間交談彬彬有禮,宛若盛世。
隨後,顧長天拿起儒筆,一身浩然正氣沖天而起,眼眸深邃如星空一般。
書聖、墨聖、畫聖皆是對視一眼,三人眼中充滿了震撼。
他們感受到了一股旺盛的生命波動,正在籠罩著整個文州!
天穹之上,更是出現了一輪小太陽,讓人充滿希冀,還有對繁華的渴望。
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幻聖,此時此刻也情不自禁的站起來,看著猶如古之大帝的顧長天,內心除了敬仰以外,還有一抹嚮往。
「他落筆了……」
墨聖沒有出聲,而是傳音與書聖等人交流,以免自己的聲音驚擾了顧長天的創作。
「他其實,也希望繁華盛世來臨……」
書聖背著雙手,抬頭看向天穹上的那輪小太陽。
它,代表著,人們對繁華和平的渴望。
「在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渴望得到和平,而不是連年大戰。」畫聖的聲音相對低沉。
書聖微微點頭。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有些事情,他還是必須去做。
顧長天身上流轉著道韻,大道痕跡在宣紙上不停留下,久久不散。
旺盛的生命波動流轉在天地之間,散發著不朽神威,宛若一尊大帝將要重生。
「文聖,也被他驚醒了。」畫聖眸中精光閃爍。
他們之所以在文州,那是當年追逐文聖的腳步,方才留在這裡。
然而……
文聖自太古的萬族之戰之後,便陷入沉睡,一直以來都未曾醒過。
如今,卻因為顧長天一副畫,散發出如此浩瀚的才氣,以及生命波動。
書聖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
文聖,算是他的引路人。
如今文聖能夠因此甦醒,對於書聖來說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時,畫風卻是陡然一轉!
天穹上的小太陽被黑洞吞噬,這片星空變得不再平靜,戰火燎原,生命開始逐漸凋零……
書聖面色大變,看著天上的異象紛呈,這種真實度,宛如當年他身處於萬族大戰中一樣。
弱肉強食,各族聖靈在血拼、殺戮、圖謀中上演著一副悲歌壯烈的畫面。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畫聖的心都在顫抖著,面色蒼白。
他才看過混沌初劫的悽慘,如今卻又要看萬族大戰的悲烈?
太古,那是一個讓人瘋狂而又黯然的年代。
除了悲歌以外,一曲曲葬歌也在那個年代響起。
各族生靈近乎癲狂的完成自我救贖,以及種族夙願,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而浴血奮戰。
最終……
卻依然是漫天黃葉飄零,雪風猶如冷刀。
倒在戰火中的天驕尊者,最終灰飛煙滅。
有的人留下了名字,有的人卻只能剎那絢爛。
書聖、墨聖淚水長流,太古年間,是所有人都不願去提起的一個時代。
太多太多親友死在那場大戰之中了。
也因這一場大戰,眾多帝尊開始反目成仇,無止境的殺戮將從這裡作為起點。
「如果可以,我希望時間長河能夠抹去太古的歷史。」
墨聖四十五度仰天而望,嘆道:「太多天驕凋零了,太多帝尊隕落在了太古,那是諸天的悲哀,也是萬族的悲哀。
如果沒有那一場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在太古年間,或許就有人證道仙帝,並且帶領我們,重回巔峰。」
書聖輕嘆道:「這條路從來都是殘酷與血腥……我想,即便沒有那場大戰,終究會有人因為爭霸,而走上這條戰爭之路。」
混沌初劫之後,資源的分配就得不到公平。
在沒有公平的情況下,自然就有人會反抗。
有反抗……
就有血與淚的戰爭。
書聖抹掉眼淚,看向一直在作畫的顧長天。
顧長天沒有注意幾人的情緒變化,只是簡單的提醒一句,說道:「再加一張宣紙。」
他在畫一幅長畫!
「是!」
畫聖點了點頭,雖然他見過了慘烈悲壯的一幕,也經歷過道心崩潰,但對他而言,這都是修道路上的的一番經歷。
顧長天前輩……
是在磨礪他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