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選擇……

  葉風回在尚未醒來的狀態，就將迦羅的聲音聽得清楚，將他的每句話都聽得清楚。

  於是，心就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寧願做一個孤魂野鬼，寧願做一個遊蕩的靈魂，圍繞在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周圍，也不願意被交到迦羅身邊，這是什麼？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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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不想醒來，就想……乾脆就這麼死掉算了。

  但是，那疼……心疼。讓她忍不住，忍不住睜開眼睛，忍不住眼淚。

  忍不住哭。

  於是，就這麼醒了。

  醒了才發現，渾身都在疼，但是那些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這心疼。

  太疼了。

  這陌生的房間，陌生的空間，身旁陌生的人。

  只會加大她的難過，尤其是看著圍上來的那些人，葉風回覺得自己的時間像是變慢了，自己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變慢了，只是周圍的人，卻那麼快，而她卻只想回到過去回到從前。

  這讓她……太難過了。

  這些僕人們，服飾很奇特，或者說，不是葉風回見過的風格，不是北洋那樣簡潔乾淨的款式，不是蒼瀾那樣華麗繁複的款式。

  而是雖然簡潔，細節上卻挺大氣的樣式。

  葉風回記得自己倒是見過的，曾經，那個叫做慕容臨安的人，她額頭上那個蠱印，就是他的傑作。

  慕容臨安，就是這樣的衣飾，而他帶走了迦羅。

  於是，葉風回有些意識到了，自己現在不在王城，不在封彌，甚至不在蒼瀾。

  這裡……如果她猜得沒錯，是加索大陸吧？

  千隕將她……送得真是夠遠啊，不是她雙腳能夠走到的距離，直接……跨越了一整個重洋。

  意識到這個，她更加難過，更加難過，也就更加憤怒。

  以至於，更加控制不住情緒。

  於是，所有僕人她都不讓靠近，她只是，哭著。像是要哭到世界末日。

  然後迦羅就進來了。

  葉風回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他，她有些混淆，她不知道他現在的身份究竟是什麼，自己要用怎樣的態度對他才比較合適。

  敵人？仇人？

  可他口口關切，並且，救了她的命。

  葉風回覺得，似乎，很多思緒都需要自己理清楚。

  而，她現在不知道怎麼理清楚。

  所以只能閉口不答。

  沒一會兒，慕容臨安進來了。

  慕容臨安皺著眉頭走到了床邊來，問了迦羅一句，「主上，她怎麼樣了？還好嗎？她哪裡不舒服？還記得事情嗎？受了魂傷嗎？」

  不怪慕容臨安緊張，畢竟，迦羅是家族的頭號貴客，大人物。

  而葉風回，則是迦羅的心頭肉，這就是問題了。

  慕容臨安自然是很緊張的。

  「她還記得事情嗎？」慕容臨安追問著。

  迦羅眉頭皺著，「不知道，她還沒有說話。」

  迦羅輕輕彎身下去，近近地看著葉風回，語氣中帶著哄勸的試探，「回兒，你說句話好嗎？是哪兒疼嗎？還是怎麼的？你哪裡不舒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

  他聲音很柔軟，並且有著和千隕相似的低沉磁性的聲線。

  這讓葉風回覺得有些奇怪，甚至很不適應。

  她努力呼吸著，甚至時不時地抽噎上一下，因為哭得太兇了，現在呼吸都不痛快了，她似乎從沒這樣聲嘶力竭的哭過，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從來沒有。

  葉風回淚眼朦朧地看著這陌生的一切，腦中已經開始百轉千回地思索了。

  她其實，感覺不到自己的腿了，像是麻木了似的。

  並且渾身無力，她甚至只能抬起一隻手來，身體情況很不好……葉風回能夠感覺得到，並且，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靈力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要知道，她以前的靈力，顏色就像彩虹似的，五彩斑斕。

  但是現在卻是感覺不到了，像是經絡都乾涸了似的，有的，只有渾身上下嘯叫著針刺一般的疼，麻麻的疼。

  葉風回覺得，自己必須考慮到現在的情況。

  有兩個選擇。

  一，是恢復葉風回的狀態，和迦羅針鋒相對。

  二，是順水推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就如同他們所說的那般，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就從慕容臨安說的話……看起來，似乎就算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他們看來，也是正常的，他們已經考慮到這個可能了。

  葉風回心中思索著，眸子垂著，眼淚巴拉巴拉再掉了幾滴。

  然後，她就抬起了眼睛來，止住了哭，止住了眼淚。

  一雙沾滿淚光的眼睛，紅紅的，濕漉漉的，像是可憐巴巴的兔子，定定看著迦羅。

  「回兒，回兒，你看著我，哪裡不舒服？告訴我。或者你哪怕說一句話也好。」

  迦羅試探性地伸手上去，輕輕握住她的肩膀。

  葉風回眉頭皺了一下，終於微微啟唇，說道，「疼……」

  「哪裡疼？」

  迦羅眉頭皺得更緊。

  「渾身都疼……我感覺不到我的腿，我的手，也只有一隻手用得上力。」

  葉風回吐出這一句來，聲音干啞得幾乎不能聽，還因為哭泣，而帶著濃濃的鼻音。

  但是聽到她終於說話了，她起碼還能說話，這就是好的。

  「好，我會想辦法，很疼嗎？難忍嗎？」

  迦羅已經遞了慕容臨安一個眼神，慕容臨安馬上就吩咐僕人去準備藥物，食物和熱水之類的了。

  葉風回吸了吸鼻子，順了一下呼吸。

  迦羅看到她的目光，朝著四周打量了一下，惶然的，陌生的，帶著幾分戒備和不適應。

  像是……全然陌生的。

  這讓迦羅的心裡驚了一下，但是，下一秒還是聽到了她的話。

  「這裡是哪裡？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又停頓了一會兒，葉風回繼續問道，「我是誰？」

  她定定地看著迦羅，迦羅也定定地看著她。

  她眸子裡的惶然，以及一切情緒的細節，都落在迦羅的眼裡。

  無懈可擊，他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眼睛，眼睛是騙不了人的，迦羅甚至記得，這話還是葉風回告訴他的，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千隕的一個意識，他是一張白紙，他什麼都不懂。

  她就對他說，眼睛，眼睛是騙不了人的，如果你想看出一個人是不是說謊，你就靜靜的近近地看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