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元絡上京(2)
2024-05-19 22:34:17
作者: 落隨心
直到手裡的最後一個酒罈子也空了,元暮才眼神迷離的舉高倒置著:「阿斧,拿酒來。」
房間一處角落陰影處,阿斧看著這樣的少主,無聲輕嘆一聲,不只是少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幾天少爺究竟喝了多少杯了,不,到昨天,少爺直接棄杯用壇了?
阿斧沉默的走到了一旁,拿起桌上最後一壇裝滿水且滲了安神藥的酒罈子送了上去:「少主,酒來了。」
元暮站起身,身子東倒西歪的接過他遞上的酒罈子,猛地大喝了一口,卻笑呵呵的道:「阿斧,你給我送來的不是酒,是水。」不然,他為何喝不醉呢?
「少主,您醉了。」阿斧上前伸出手想要扶著他,卻又不敢。
「我沒醉,我這裡清楚的很。」元暮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清楚的記得清塵要出嫁了。」
阿斧皺眉,張了張嘴想出聲,可又想到什麼噤聲。
「不對。」元暮自己搖手:「不對,不是出嫁,她是去做別人的妾,妾……哈哈哈……妾……為妾,她都願意,阿斧,我從不敢強求她喜歡上我,我配不上她我知道,我早就告訴過自己,如果有一天她要出嫁了,我一定會笑著祝福她。」
「少主……」
元暮聽不見他的話,只是道:「因為她不是別人,她是清塵,是我心裡喜歡了十一年的項清塵。」
「少爺,您醉了。」
元暮哈哈直笑:「阿斧,你說的對,我醉了,不僅醉了,現在還在做夢,夢見清塵她竟然會願意做妾,我得趕緊躺回床上,讓這個荒謬不堪的夢醒過來。」
說完也不理會阿斧,他自己跌跌蹌蹌的走向床,重重的倒了下去,銀色面具下,眼角處是無聲流淌著的淚,他心中可望不可及的仙子情願為妾也要嫁給那個男人,這讓他情何以堪?而且那個人……還是他的小叔。
雖然他年輕,與他不相上下,可是他卻是拖出一副殘破身子,比他還不如,可,清塵卻願意……
元暮緩緩的閉上眼,臨昏過去之前還喃喃的道:「明……明天醒來了,就沒事了。」如果他這個樣子讓父王看見了,父王對他一定會更失望了。
阿斧上前輕輕的替他蓋上被子,這才轉身走出房間,一走出房間,暗衛就欲上前稟報,阿斧揮手制止:「退下吧,我知道了。」
暗衛並不意外,恭敬的退下了。
大廳里,正負手而立站立著一名身姿嫚妙的女子,四周還立著八名神色肅穆的黑衣男女。
阿斧恭敬的上前行禮:「見過大小姐。」
元絡緩緩的轉過身來,面無表情的問道:「他這樣子幾天了?」
「回大小姐,少主這樣子有五天了。」
元絡皺眉:「五天了,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這清冷寡慾的大哥也會這樣子借酒消愁,醉生夢死,倒是讓我大開眼界了。」
「大小姐。」阿斧面色一肅,有些不滿大小姐如此口吻,當然他也知道大小姐並無惡意,不然,他也絕不會只是提醒大小姐一聲了。
元絡緊皺的眉頭緊了緊,倒也沒再出聲,只是問道:「清塵呢?」
阿斧眼色一黯:「項姑娘三天前就出去了。」雖然項姑娘於少主有恩,當年要不是項姑娘,少主一定還會繼續一蹶不振下去,可這麼多年,少主對項姑娘的心意如何?不需要他來說,項姑娘比誰都明白,可她卻還是要這樣傷害少主。
元絡衣袍一揮,在主位上坐了下來,華麗中透出強勢的張揚。
「她不是別人,她是項清塵,所以,大哥這份苦果只能是他自己承受,沒有人能幫得了他,我這次來,是奉父親和項伯父之命,來送清塵出嫁的,從今往後,京城裡的一切事宜都由我接手,阿斧,你送我大哥回去接手冀東那邊,準備下去,明日一早啟程。」
阿斧皺眉,但還是垂眼恭敬的道:「是。」
元絡揮手:「退下。」
阿斧沉默的退了下去,且把暗守的暗衛都給撤離,那六名黑衣男女很自發的填補了原來的位置,大廳里只留下兩名男女。
元絡眯著眼睛沉聲道:「阿風,請宇文崢進來。」
名叫阿風的男子恭敬的鄰命下去。
另一名女子則上前為元絡沏上熱茶,再恭順的退到元絡的身後。
片刻後,宇文崢走了進來,一襲玄色鑲邊緞袍,白玉簪,更顯墨發如絲,眉峰似劍,雙目似星,風度翩翩的不似是商人,倒更像是個讀書人。
他走進來看著坐在上位的美麗女子,星眸微閃,上前行禮,低眼道:「宇文崢見過絡姑娘。」
「宇文公子,請坐。」
宇文崢再次拱手:「宇文崢謝絡姑娘。」
元絡身後的女子上前奉上茶,再無聲的退至一旁。
元絡嘴角輕揚,眉眼間未見嫵媚,卻隱隱有妖意:「怎麼樣?有何感想?」
宇文崢淡淡一笑:「宇文不曾親臨,已知水深莫測。」
「你能有這樣的認知,我也放心了,雖然你費盡心思推出來的棋子折在了元無憂手中,但能讓你警惕起來,也不算是白費心機一場了,這京城裡,不只是水深莫測,還藏龍臥虎,你這次運氣說好不好,說壞卻也不壞。」早早的就碰上元無憂也好,有了警惕才不會折損太多。
看元絡甚是複雜的神色,宇文崢心裡有疑問,想了想,直接問了出來:「看絡姑娘如此神色,定然是對這無憂公主行事手段有一定的了解?不知能不能示下一二?」
元絡抬眸,看著宇文崢,想到元無憂的能力,心神微動,好半響才緩緩說道:「你與我們互利互益,這次你上京,能不能在這京北之地站穩腳根就看你的本領了。」
「是,絡姑娘良言,宇文洗耳恭聽。」
元絡笑了笑,可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宇文公子是個聰明人,這一點我從不曾懷疑過,不過,有時候越是聰明的人越是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宇文公子,你說呢?」
宇文崢眸色微動,淡笑:「這倒也是,不過有絡姑娘提醒,在下銘記在心。」
元絡似乎很滿意他的態度:「那我拭目以待靜候宇文公子的好消息了。」
宇文崢站起身拱手相辭:「宇文告辭。」
「不送。」
看著宇文崢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里,站在元絡身後的女子低低的道:「主子,可要派人……」
元絡揮手制止,嘴角輕勾,笑的極為深沉:「阿雲,宇文崢只是我們用來轉移元無憂視線的重要棋子。」
名叫阿雲的女子略一思索,明白過來:「屬下明白了。」身為棋子,其過程中產生的存在意義才是重要,至於結果……那並不重要。
元絡站起身,慢慢的踱步走到窗邊,推開窗,寒氣和雨絲撲面而來,看著窗外雨中的景物,忍不住微微眯眼,這京城的氣候和景致其餘和冀東並無太大的差別,但人,卻差別大了,冀東再好,再習慣,也終究不是根。
「主子,可要屬下去尋找清塵小姐?」
「不必了,我回來了。」阿雲話里的尾音還只是剛剛落完,項清塵單薄的紫色身影就出現在了大門口。
元絡眼睛微亮,緩緩回頭,笑看著來人:「清塵,好久不見了。」
項清塵將藥箱放上桌上,抬眼打量了兩眼元絡,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是好久不見了,阿絡。」
「喝幾杯?」元絡挑眉看著她邀請道。
項清塵想了想,略有些歉意的拒絕道:「今天不行,改天吧?」她指了指桌上的藥箱:「我剛去尋得幾味藥材回來,我得趕緊處理煉製出來。」
元絡掃了一眼她的藥箱,淡聲問道:「你一直出去都是上山尋藥去?」
項清塵點頭:「這裡山上的藥材雖然不及冀東深林裡面的廣,但也不缺,就是難尋了一些,不過,再難尋,只要是有,我就不愁找不到。」
「這倒是……」
項清塵很趕,直接打斷了元絡的話:「阿絡,不說了,我先去忙,等我忙完這幾味藥,我再來找你,我們好好的喝個痛快。」
說完也不等元絡反應,拎著藥箱人就消失了。
元絡看著空無一人的大廳,眉心不動聲色的皺了起來,她很久沒再見到清塵如此興奮了,這說明懷王的病的確嚴重。
只是,清塵會不會陷的太深了?
能讓清塵動凡心,她實在是太好奇了,有元無憂給她的驚和喜在前,如今再加上清塵的,想必這懷王也不會讓她失望了。
好在,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見見這位懷王……叔了。
京郊大道上,宇文崢的馬車在雨中疾走著,趕車的車夫時不時的甩著長鞭喝令著。
馬車內,閉目養活的宇文崢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信。」
一旁侍候著的兩名姿色出眾的侍女其中一人從懷裡取出信件,恭敬的呈上。
宇文崢慢條斯理的拆開猶還在密封的信,一眼掃過,紙上的幾個字一目了然。
他慢條地將信紙折好,然後……投入一旁的暖爐中,薄薄的信紙瞬間化為灰燼,什麼都曾留下。
看見這幕,兩名侍女都習以為常,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宇文崢掀開帘子一角,眼睛微微眯起。
京城的冬日其實很蕭條,但正因為這份蕭條,卻顯得更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