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第一場雪(2)
2024-05-19 22:33:44
作者: 落隨心
周青色頭也不抬的道:「你自己覺得呢?」
自己覺得?周太子苦笑:「我也覺得自己無能。」
「其實我覺得沒什麼不好。」
周太子驚訝的抬頭盯著他:「真的?」
周青色合上手裡的書,靜靜的看著他半響,眸子裡染上一絲笑意,唇角微勾:「自然。」
周太子輕咳一聲,努力裝著一副不在意,但實則整個人都情不自禁的傾身靠近了,語氣里也是滿滿的期盼:「那……那三皇弟如何看待我?」
「只要太子堅守不迷失本心,我相信太子定會是個愛民如子的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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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子怔然半響方喃喃出聲:「仁……仁君?」
「其實太子無需忌諱我,我對皇位沒興趣,之所以站在如今的位置並非為權為勢更非為名為利。」周青色淡淡出聲。
周太子面色突然漲紅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不被信任和理解的受傷,低吼出聲:「我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想讓賢,我知道,但是我並不感激更不會領情,因為,我拒絕。」周青色微微一笑,燦如春華,美的無聲無息,令人痴迷。
周太子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楚國,硤谷山關。
楚絕站在城牆上神情漠冷的遠眺著前方,雖說硤谷山一戰也算是小勝,但他知道,其實這勝之不武,他並沒有在與周青色的較量上取得勝利。
城牆另一頭,白狼匆匆走來:「王爺。」
楚絕回過頭,只見白狼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王爺,探……」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出聲,手裡的信函就被楚絕一把搶過,迫不及待的取出信函,一目十行看過,直透人心的冰眸中那隱隱的期盼火花瞬間冷卻了下來,一雙眼睛深幽冷漠的毫無情緒,令人多看兩眼就覺得寒氣逼人。
白狼看他神情就知道結果,但還是問道:「王爺,還沒有國師的消息?」
楚絕將手裡的信函遞給他,轉過身迎著寒風,冷漠地道:「你退下吧。」
「那……還要不要吩咐探子繼續查尋下去?」
耳邊只有冷寒的風聲,白狼以為等不到回答的時候,楚絕出聲了。
「不用了。」既然無論他如何做,他都依舊要離開,查尋到了又如何?
白狼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王爺對國師如何,他們心裡都明白,他們也都希望國師能被王爺感動,接受王爺的真心,雖然是不容世俗的情感,可不是說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嗎?
他相信,只要國師願意給王爺一次機會,總有一天,他會被王爺打動。
可……現在國師離開了,答案很明顯,他拒絕了王爺的真心,也遺棄了王爺的真心。
「國師不是說過,若是有緣,定會再見嗎?也許……」也許什麼?白狼說不出來,他雖然不想王爺心死絕望,可是他也知道王爺的執著,如果給他希望,他一定會守著希望等待著,他不敢賭,怕讓王爺空等一生。
「屬下明白了,屬下告退。」白狼暗暗嘆息一聲,恭敬的退下。
楚絕站立在城牆之間,身形孤傲寒酷,整個人都如同一具沒有生命的冰雕人像,冷寒的有點可怕。
原以為還會過個十天半月才會迎來今年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但沒想到這雪比預料中還要來的早來的大。
最初兩天斷斷續續的下著小雪,伴著雨絲,卻在第三天開始,鵝毛般的大雪開始紛紛灑灑,下了一夜,天地就只見銀白。
欽天監監副大人透過大門口望著外面飄飄灑灑綿綿不絕的鵝毛般雪花,重重的嘆了一聲。
「大人,今天下這麼大的雪,平三公子……嗯,平將軍應該不會來了吧?」一名屬官說道。
唉聲嘆氣聲在兩人背後響起,兩人忙回過身行禮。
「大人。」
「大人。」
來人正是欽天監監正大人雷大人,只見他愁眉苦臉的走到門邊又是幾聲長嘆:「只盼著這雪下的越大越好。」
監副大人其實也想嘆氣,但還是說道:「大人,恐怕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平將軍也不會改變主意不登門的。」
雷大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讓我安心片刻?」
「大……大……大人。」屬官結結巴巴的出聲。
雷大人微慍的瞪向他,監副大人倒是順著屬官的眼神望過去,面色驚慌失措起來,顫抖的伸出手指指著前方,憋緊了才終於喊了出來:「大人,平……平將軍來了。」
雷大人嘶牙一聲,只覺得自己牙都寒顫了。
只見雪地里一抹身著白狐大麾的男子撐著一把墨竹傘翩翩而來,地上積雪深厚,可他卻步履輕盈,連腳印都淺淡的不仔細看就會忽略掉。
漫天飄灑的雪花落在他的四周,白狐大麾潔淨如雪,身如修竹,沉靜內斂,如曉月清風般的男子,這樣的華韻令人無法移開眼睛。
屬官大人看直了眼,心裡直嘆,好一個翩翩君子年少郎。
不知不覺,平睿已經來到了眾人面前,淡定的收起了傘,清和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出聲:「雷大人。」
雷大人如同被針扎了一樣差點跳起來。
「下官見過平將軍,有失遠仰,請平將軍恕罪。」
「雷大人客氣了。」
「平將軍,您請上坐。」屬官反應過來,狗腿子般接過平睿手裡的傘。
「平將軍,您喝茶。」
「平將軍,您喝茶。」
「平將軍,您喝茶。」
第三杯茶過去了,監正大人以及監副大人一唱一和就是不肯將話題引到正事上去,雖然這樣的舉止有些自欺欺人,但他們已經打定主意能拖就拖,反正打死他們是絕不會主動提起這事的。
平睿看著手邊沏上來的第三杯茶,好脾氣的笑了笑,剛開口:「平某……」
「啊,平將軍今年可是二十有二了?」
「雷大人剛才已經問過了,本將記得已經回答雷大人了。」平睿依舊是脾氣的笑言,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雷大人覺得後頸脖子一股寒氣直往衣服裡面竄,他知道這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先不論他平國公府三公子的身份,單單是他這新任禁軍統領的身份就不是他所能得罪的,只是這事實在是怪不了他,平將軍固然得罪不起,可這無憂公主,是不能得罪啊。
「平……平將軍,您……您看這……這事……」雷大人愁雲滿面期期艾艾的出聲。
一旁的監副大人也知道平將軍耐心已經到底,不然他們這些人就真吃不了兜著走了,也不敢再支吾。
平睿不解似的抬眸:「雷大人何以如此?」
雷大人臉色有些僵,但還是陪笑道:「平將軍,您看,皇上這聖旨其實……其實並沒有明言是呂家那位小姐,這……這讓下官實在不好擇日。」
「對,對,平將軍,沒寫哪位小姐,自然沒八字,沒八字,下官等人也沒辦法擇吉日不是?」
平睿聽言,溫和一笑,聲音里有些歉意:「原來如此,這件事倒是平某疏忽了,皇上賜婚的並非是坊間謠傳的淑媛小姐,而是呂家三小姐。」
「啊?」雷大人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敢情這幾天其實是他們庸人自擾?
監副大人也一副窺見天機般的神情。
「不知道這吉日什麼時候能出?」
「啊……呵……哈……明天,不,現在,平將軍您稍等片刻,下官馬上命人去查。」
知道是虛驚一場,欽天監所有人都激動的差點痛哭流涕。
一陣人仰馬翻,在雷大人又讓平睿喝了兩杯茶之後,吉日也出來了。
再然後,上至監正大人下至小吏全都親自恭送平睿離開欽天監司,看著平睿上了馬車,所有人都如同大赦般的吐出一口濁氣。
但同時,所有人心裡都滋長出了草般的興奮,這是窺見秘密時的心態。
「這可是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轉折。」雷大人喃喃出聲。
平睿坐在馬車上,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間執著薄薄的柬貼,嘴角淡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弧度,垂著眼斂,喃喃出聲:「真是有趣呢?」他可以想像當這件事傳開後,會是什麼樣的光景了,會惹起什麼樣的傳聞。
皇上真正想推出來的並非是顧家,而是無憂公主。
沒有什麼比讓無憂公主出面更具有皇家威儀了,顧家只不過是無憂公主的墊腳石,當然,無憂公主站了起來,顧家地位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了,這是不需要質疑的。
他離開京城不過五年時間,再回來時,京城已經物是人非,有著翻天覆地般的變化和變數,京城,果真是人才濟濟藏龍臥虎!
而他,拭目以待!開始期盼起見證它的變化和變數。
「吁……」
馬車停了下來,駕車的隨侍低低出聲。「公子,是顧大人。」
平睿揚了揚眉,伸手掀開窗簾,看著披著大麾撐傘走在路上的顧凌,眼底划過一抹異光,卻溫和出聲。
「顧大人。」
顧凌抬高傘,潔白中綻著朵朵紅梅的傘下露出一張俊雅非凡的臉龐,看見平睿,他微笑著拱手:「平將軍。」
「顧大人好雅興,在雪中漫步。」
「雅興稱不上,隨從感染風寒,就讓他留在府內休息了,坐轎子還不如在雪中散步。」
「原來如此,如若顧大人不嫌棄平某這馬車簡陋,平某倒是十分樂意送送顧大人。」
顧凌笑了笑:「會不會太麻煩平將軍?」
「自然不會,說起來,平某回京時日不長,顧大人之名卻如雷貫耳,數次照面都未能有時機坐下暢聊幾句,實在是有些遺憾,相請不如偶遇,顧大人,請。」
「那……顧凌就勞煩平將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