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請君入甕(2)
2024-05-19 22:33:18
作者: 落隨心
元無憂看著她,淡淡一笑,平靜的出聲:「我以為項姑娘剛才那一番檢查下來心裡已經有了數。」
項清塵並不意外元無憂會說出她來的目的之一:「我想配藥。」
「目的?」
項清塵嘴角勾了勾:「如果我能配出適合他喝的藥,他起碼可以多活幾年。」
元無憂冷眼輕揚的看著她。
項清塵輕嘆:「我有些不想他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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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無憂笑了笑:「可我父王也許並不想領這份情,項姑娘,請恕本郡主直言,你這是在一廂情願。」
項清塵看了一眼懷王,再看向無無憂:「好吧,我雖然並不相信一見鍾情,但初次見面,懷王爺給我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我想證實我是不是會真的會對他動心,而這前提是他必須要能多活幾年。」
元無憂垂眸,淡笑出聲:「項姑娘一向都是如此隨心所欲嗎?」
「這樣不好嗎?」
「不,這樣很好,只是……」元無憂走到她身邊,注視著她的眼睛,意味深長的道:「有一句話我想警告或是提醒姑娘。」
項清塵微微眯眼:「什麼話?」
「姑娘可別一見懷王誤終生。」這是她真心的衷告,如若不是過盡千帆看盡世事,以情為計的人其實就是在玩火,而玩火者自焚並非只是一句空話,無論這項清塵是因為什麼想要留下來,她出了這樣的招,就別怪她請君入甕了,要是她一個不留神入了她這個瓮恐怕得拿她一輩子來作為代價。
項清塵猛地一怔,而後眼神掠過元無憂落在了懷王身上,目光閃爍不明,好半響才淡聲道:「公主多慮了。」
元無憂笑了笑,淡淡地移開目光:「既然如此,那麼此事本郡主做不了主,如果項姑娘執意如此,就請你自行說服我父王。」
項清塵盯著元無憂片刻,突然冷冷一笑:「無憂公主果然不凡。」
元無憂不以後意,淡淡笑言:「項姑娘並非沒有選擇,如若項姑娘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不妨回去仔細思慮一番,玉珠,送項姑娘出府。」
玉珠微笑著上前,恭敬的道:「項姑娘請。」
項清塵不為所動,只是眯眼盯著元無憂,心裡暗暗吃驚,元無憂心思縝密恐怕很難遇到對手,對她的來意瞭然於心,卻不僅將計就計還公明正大的對她請君入甕,難怪阿絡對她這個視作平生最大對手的對手如此忌憚且讚不絕口。
此刻,她也是如此的心情,心生忌憚卻又欣賞佩服。
「不用考慮了,清塵想在府上打擾幾日,不知可方便?」
元無憂笑了笑,只是吩咐道:「當然,倘若無憂是男子,亦會為姑娘一見鍾情,姑娘留下作客,是懷王府的榮幸,玉珠,安排項姑娘住下。」
玉珠恭敬的道:「項姑娘,請。」
項清塵朝元無憂和懷王輕頜首,這才提起藥箱隨玉珠走了出去。
「公主,這……」小李子遲疑地出聲,聽公主和那位項姑娘對話,難不成這裡面還有隱情不成?
元無憂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
縱使心裡困惑頓生,小李子也不敢再繼續問下去。
元無憂走向床邊,在床沿上坐了下來,闔目養神的懷王睜開了眼睛,眼裡染上幾絲笑意,虛弱的道:「萬一入瓮的人不是這位項氏小姐,而是我呢?」
元無憂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很開心。」這樣他也不會白白一生,她的生命看似平宛如一杯白開水一樣寡味平淡。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經歷過了一切才會有的平淡,她的生命里已經蘊藏著太多的波瀾,酸甜苦辣盡在其中,人生在世,該經歷的她都經歷了,不該經歷的她也經歷了。
而他不一樣,他的淡泊和平靜,是因為不敢奢求。
懷王神色有些怔忪的看著元無憂,他一直知道無憂比他懂的悟的要多的多,可此刻看著這樣子的無憂,他心裡生出一種感覺,仿佛這一刻,無憂才是那個比他年長的人,就如她說過的話那樣,似母親對待孩子一般對他。
這樣的感覺於他而言實在是令他有一種陌生的奇妙感覺,他無法理清這種感覺是好還是壞,可是,他卻莫名的安心。
元無憂見他如此神情,含笑以對:「難不成你連我也不敢去負荷嗎?」她說過分出一些情感給他,她就會做到。
懷王輕搖了搖頭:「不。」她已經是他生命里繼母妃之後唯一的情感負荷了。
「既然不怕,就不必想太多,何不一切順其自然?」她雖然鼓勵他去嘗試讓人生更有底蘊,但是並非是在強求他必須去嘗試。
懷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蒼白的面容上浮出一絲笑容:「好。」
見他點頭,元無憂笑了笑,同病相憐也好,相依為命也罷,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情感?
「對了,父王大人,你不覺得我們這個冬天的生活會很有趣嗎?」繼顧氏姐妹、呂家小姐之後,又多了一位項家小姐,全是各有特色的美人兒。
懷王聽著她若有所指的捉狹笑言,輕嘆一聲:「你開心就好。」他這個人對於她們而言,其實並沒任何意義,她們接近他只不過是各有目的,所以,她們於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意義。
懷王身體太過虛弱,陪著她說這幾句話就又安心地沉睡過去了。
元無憂輕輕的給他捻著被子,眼神沉靜下來,她身上只有一顆寧青,不,周青色送給她的藥,裴太醫說他這次發病看似來勢洶洶,但對他來說也許是好事,只要照料得當,這個冬天他應該不會再發病。
那顆藥,如果沒意外,她想要留到明天冬天,這樣他活到後年冬天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在這其間,她會想辦法見到周青色的師父,說不定還會有辦法可以再為他續命幾年?
平國公府,書房。
平立木然著一張臉走出書房,想著書房裡的氛圍,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只有三弟才是他的兒子。
就因為呂家小姐長相似三弟生母,他就在娘死後不到一年的時候內就大張旗鼓不顧坊間流言要娶其為續弦?
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不是滋味,可不甘心卻又只能是無可奈何,正如他心知肚明他永遠比不過三弟更奈何不了三弟一樣。
書房內,平有治看著以為自己掩飾得當其實盡顯於形的長子走出去,暗自搖頭,平國公府要是真的靠這長子,走向沒落是無需質疑的事情,不過,換個角度來想,這也是一件好事。
平睿掃了一眼剛才他大哥走出去的方向,淡然的執起一枚棋子輕擱在棋盤上。
平國公執起棋子欲下子,低頭一看,卻一愣,撫著鬍子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兒子,欣慰之情溢於言表,好半響後,他輕嘆道:「爹認輸了。」
「那呂家……」
平有治橫眉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臭小子,你以為你爹是什麼人?真當爹色慾薰心啊。」
平睿不急不燥,淡聲道:「爹誤會了,孩兒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不就是放過呂家。」
「那我就放心了。」平睿語氣頓了頓,眼斂略微下垂,聲音也越發的平淡:「至於無憂公主……」
平國公神色深沉了下來:「你覺得如何?」他原以為一個黃毛小丫頭就算想蹦達也蹦達不起來,現在一交手,這無憂公主恐怕比起當年劉氏有過之而不及。
平睿笑了笑,明月清風般令人舒怡。
「還不知。」不過,很不簡單這是肯定的,只是不簡單到什麼地步他還需要去了解。
平國公想了想,雖然這無憂公主似乎是個不好惹的,不過對於睿兒他也放心。
「皇上的意思是讓你留在京城?」
「嗯。」平睿自顧自的獨自對奕。
「你留在京城也好,我看皇上的意思,他要重用顧家。」說起顧家,平國公微皺眉:「顧家最近略有異動,恐怕也有意向皇上投誠。」
平睿執棋子的手微微一頓才放下。
平國公沒錯過他這輕微的異樣:「睿兒不以為然?」
平睿笑了笑:「這顧凌我雖然沒有見過,但對他著手的事情倒是略知一二,從此人的行事作風上來看,著實精明又頗有才能,沉穩冷靜又不失圓滑,他簡直就是遠西侯專門培養出來的顧家新一代掌門人,短短兩年時間,他不僅在朝中站穩了腳根,在民間百姓間也博得了聲名,而且他還讓皇上對其由忌憚的人質變成了重用之臣,這足見他的能力。」
平國公眼色微閃,聽睿兒這話不像是單純的讚賞。
平睿盯著手裡的棋子,究竟哪裡不正常他說不上來,只不過是心裡有一種直覺這事這人不簡單,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才能下定論,就如同這傳奇般人物一樣的無憂公主。
「對了,你周旋一下,過兩天孫大年要上京。」
「孫大年」平睿挑眉,他記得年初他爹才將孫大年弄去定陽任知府。
「出什麼事了?」
平國公眉眼沉鬱下來:「孫大年恐怕被明王的人盯上了,而且利用上了。」
平睿眯眼:「孫大年在官場混跡的不算少,加上為人還算謹慎,又初到定陽,他絕對不會有機會這麼快就讓人盯上還利用上了,那麼,只有他那寶貝兒子孫通讓人有機可乘了,而且恐怕事情還不算小,否則爹也不會讓我周旋。」
平國公面色一黑,恨恨出聲:「那小畜生色慾薰心,竟然將史凝湘弄在了身邊。」
平睿眼色微閃:「史家。」這確實是在捻虎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