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死前的請求

  江北試圖從對方的身上找到點破綻，但是怎麼也發現不了，最後只能夠放棄。

  「你是怎麼知道小唐大夫的？」

  少年扯扯嘴角，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咳嗽聲。

  「我聽見他們說的！」

  他指著的是小林他們，應該是他們在走動的時候提到了唐阮阮，讓少年聽見了，他那雙眼睛在說出小唐大夫的時候會有亮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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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沒有感受到他的惡意，但是謹慎起見，是不想他見到唐阮阮，那就代表著有危險。

  他只能夠去找駱肇堯。

  駱肇堯詫異，但還是去看了一下，少年的樣子確實很不好，他想了一下還是把事情跟唐阮阮說了一下。

  唐阮阮聽完後，表示可以去見見他。

  等唐阮阮過來，少年雖然不確定誰是唐阮阮，可是他能夠從眾人的反應中猜測出來，他努力地想要看清楚唐阮阮的樣子。

  她一身白大褂，帶著一頂白色的醫生帽，雙手插在口袋裡，雖然戴著口罩，但是能夠看出來她是在微笑。

  少年可能是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一位漂亮的大夫，眼神里迷離中都有些恍惚，似乎看到了他的媽媽一般。

  唐阮阮走到他跟前，「你叫什麼？」

  唐阮阮先開口詢問，雖然駱肇堯擔心她的身體，可是有菩提子的保證，駱肇堯也只好陪著一起過來。

  此時唐阮阮的問題讓少年愣住，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輕聲說道：「我叫麵包！」

  唐阮阮愣住，沒有想到有人會起這麼一個名字。

  不過起名字是人家的自由，她確實不好隨意評價，所以她問道：「我就是小唐大夫，你為什麼要見我？」

  唐阮阮說完，麵包愣了一下，這才說道：「他們都說小唐大夫很厲害很厲害，我就想見見你！」

  唐阮阮：「……」

  這也算是一個理由，她竟然不好反駁。

  有些不知所措地跟駱肇堯對視一眼，麵包倒是沒有難為唐阮阮，說是見見就真的見見，之後他就說了自己在船上聽到看到的一切，還幫他們點出來幾個人可能是後來混進來的。

  因為他看到這些人在最後上了船，而且他們在上船之前都打針了。

  麵包曾經跟著一個洋鬼子跑腿，見過診所里是有打疫苗的說法，他猜測那些人是有提前打針，不是為了帶著壞東西出來，就是可以抵抗他們生病人靠近。

  駱肇堯很是震驚，有了這麼一個消息，完全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至少有了突破口，就可以做下一步的打算。

  麵包在說完這些事情後，人已經很虛弱，他感覺自己快要熬不住了。

  「小唐大夫，我能夠叫你一聲姐姐嗎？」

  唐阮阮鼻頭泛酸，她沒有想到少年會有這麼一個要求，她點點頭。

  麵包笑了：「姐姐，你真好看，比我娘還好看！」

  唐阮阮吸吸鼻子，急忙說道：「那你就挺住，等藥到了，你病好了，就可以去找你娘了！」

  麵包搖搖頭，他抬起自己的手腕，讓唐阮阮看到他手腕上的一根五色繩，輕聲說道：「我娘已經死了，在我被帶上船的時候，她被洋鬼子給捅死了！因為她太鬧了！」

  麵包的眼睛快要黯淡下來，唐阮阮知道他快要熬不住了，真的是不想管什麼擔憂，把藥拿出來給他灌下去，可是駱肇堯握住她手腕，不准她那麼做。

  她知道駱肇堯是為了保護她，可是讓一個少年死在自己面前，唐阮阮做不到，何況他還叫自己一聲姐姐。

  這麼多年，她都是家裡的小公主，也是家裡的老么，沒有人叫過她姐姐，她轉頭對著駱肇堯搖頭。

  駱肇堯還是不同意。

  麵包看出來唐阮阮可能在跟駱肇堯產生了矛盾，輕聲說道：「姐姐，我娘說我手腕上的五色繩是辟邪的，是當年她在端午祭的時候她娘給她編制的，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端午祭，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唐阮阮甩開駱肇堯的手，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眼淚不要掉下來，問菩提子這個少年到底還能不能救下來。

  菩提子的回答是：「他身體內部已經腐爛得厲害，能夠熬著一口氣到現在，就是之前我提供的藥液讓他有一口氣支撐著，現在他估計要扛不住了，就算是你把藥液都餵下去也沒有用，他不是受傷，是腐爛，腐爛的內臟是無法恢復的。」

  唐阮阮是真的沒有想到，原來如此。

  「那他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菩提子嗯了一聲。

  可麵包還在等著她講什麼是端午節。

  唐阮阮希望少年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能夠知道他母親會過的端午節是什麼。

  「端午節是集拜神祭祖、祈福辟邪、歡慶娛樂和飲食為一體的民俗大節。端午節源於自然天象崇拜，由上古時代祭龍演變而來。仲夏端午，蒼龍七宿飛升於正南中央，處在全年最「中正「之位，也有飛龍在天的期望，所以你母親給你這五色繩，應該不單單是希望你可以辟邪，還希望你能夠被上蒼保佑，終有一天能夠得償所願，回到故鄉吧！」

  隨著唐阮阮的緩慢解說，少年帶著微笑閉上了眼睛。

  「姐姐，我娘的祈願達成了，我回國了！」

  周圍聽到唐阮阮的嗚咽聲，知道少年走了，不少人都跟著掉下眼淚。

  他們這些人到底經歷了什麼？

  駱肇堯看唐阮阮要去抓少年的手，他急忙把人抱在懷裡，不准她亂動手。

  「阮阮，你別亂動，他身上多處腐爛，能夠熬到現在聽你講完這些，他應該是沒有遺憾的。」

  王清史喊道。

  他是怕唐阮阮感情用事，因為明顯這位少年身上是被注射了什麼，要不然他身體不會腐爛到這個程度。

  「直接火化！」

  駱肇堯下達命令，已經熟練流程的兵去抬著擔架把人送走。

  唐阮阮趴在駱肇堯的懷裡，她從來不知道有一天她會講這些，估計以後每一年的端午節，她都會想起這位叫做麵包的少年。

  她沒有怪駱肇堯，知道他剛剛阻止自己是為了自己好。

  她只是難受。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可以草菅人命？他們為什麼敢？」

  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駱肇堯拍著她後背，小聲說道：「貪婪的人，是沒有什麼不敢的，終究有一天，他們不敢如此對待我們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