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拉客

  「這個唱功是楊派的吧？聽著極像當年盛極一時的楊彩雲。」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神情變得疑惑，眼神多了些熱烈。

  他是幾個評委中年紀最大的，古稀之年了，輩分也是最高的，甚至比葉蓮生還高一輩，他不屬於葉派，是另一名家尚派。

  老先生名叫於智文，是唱老生的，但他天資有限，雖然勤學苦練，可唱功還是不如其他人，在曲藝界輩分雖高，可才藝有限，所以只是曲藝協會的副會長。

  於智文和葉蓮生的關係並不和睦，他看不慣葉派人的虛偽陰險，也知道葉派對楊派的打壓，以及乾的那些齷齪事，只可惜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幫不上楊派太大的忙，只是在背後稍加援手。

  老先生雖然才藝不咋地，但見識卻是有的，一聽就聽出了寧霜唱得像楊彩雲，他家裡也有楊彩雲的唱片，偶爾會聽一聽。

  「楊彩雲是哪位？」有人不認識，好奇詢問。

  「當年赫赫有名的楊菊仙你們聽說過吧？」於智文問。

  不少人點頭，「知道，楊派的祖師爺呀，只可惜楊派現在凋零了，沒幾個成器的弟子。」

  另一人說道：「聽說楊菊仙是被人害了嗓子，這才在巔峰時期退隱的，否則楊派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而且……」

  他壓低了嗓門，神秘兮兮地說道：「而且楊菊仙不下去，葉家的祖師爺就上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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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楊菊仙的嗓子是葉家那位？」有人驚訝地問。

  爆料的人正色道：「我可沒這麼說，一百多年前的事誰知道呢，興許是生病吧。」

  其他人紛紛附和，「極有可能是生病，要不然怎會無緣無故倒了嗓子，真是可惜了。」

  於智文眼神鄙夷，一幫子趨炎附勢的小人，其實梨園界的人都知道楊菊仙當年的嗓子是怎麼回事，就是葉德全害的，但沒人敢說出來，他也不敢。

  唉！

  於智文嘆了口氣，他沒資格瞧不起這些人，他其實也一樣，都是膽小怕事之徒。

  「楊彩雲是楊菊仙的得意門生，一登台就連獲十八堂滿堂紅，打破了當時最有名的角兒的記錄，這個楊彩雲唱的是花旦，刀馬旦也不錯，那個時候真的是空前絕後，可惜呀……好景不長，楊彩雲紅火了沒兩年，就讓軍閥給強搶了，之後再沒消息。」

  於智文遺憾搖頭，楊彩雲本可以成為一代名角，可卻被軍閥毀了，世人都說葉蘭芝唱貴妃醉酒是一絕，哼，那是他們沒看過楊彩雲的，那個才是真正的絕活。

  這個叫寧霜的就頗有楊彩雲當年的風韻。

  於智文並沒有見過楊彩雲本人，但他師父卻保存了十分珍貴的楊彩雲唱戲時的錄像，畫質很模糊，還是黑白的，但仍然可見楊彩雲的一顰一笑的風韻，比葉蘭芝強多了。

  「可真是天妒英才啊！」

  其他人感慨了句，之後便沒理提楊彩雲了，畢竟現在是葉派當家，他們不敢得罪葉蓮生，楊彩雲再能耐也已經是過去式了。

  「於老的意思是，這位寧霜是楊派的傳人？」有人問。

  「我只是覺得有些像，具體情況不清楚。」於智文含含糊糊地說著，其實他心裡已經肯定寧霜就是楊派弟子，不過問話的人是葉蓮生的狗腿子，他懶得和這人說。

  於智文很欣慰，他以為寧霜是楊派秘密培養的弟子，這下可好了，曲藝界後繼有人啦！

  至於姜雲秋的大青衣之名，他從來就沒苛同過，唱功連二流都算不上，狗屁大青衣，還不是看在葉蓮生的面子上，現在這個女人的唱功連三流都沒了，肯定是得了名後飄了，懶得練功才會荒廢。

  「於老，您覺得她們倆誰能勝出？」之前問話的人又沒安好心地問了。

  於智文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才第一天能知道什麼，三天後才投票。」

  用皮股想都知道是誰唱得好，但於智文知道這些人肯定會投姜雲秋，因為都被收買了，就算他的一票不管用，可他還是要投寧霜。

  反正他已經一把年紀了，不怕葉蓮生報復，哼，大不了他去國外生活，閨女兒子有出息，都移民國外了，他和老伴因為捨不得家鄉，才沒動身，現在了無牽掛，怕個毛線！

  姜雲秋一邊唱一邊觀察下面的動靜，帘子還沒拉過來，而且還在往她這邊挪，再挪下去她還唱個屁，觀眾都跑寧霜那邊去了。

  「怎麼回事，帘子怎麼越拉越邊上了，這邊的人呢？」

  終於有一位評委察覺到了，瞠目結舌，看了這麼多年的戲，還是頭一回看見這樣的騷操作，其他評委同樣震驚，面面相覷。

  「打起來了！」有人叫道。

  評委們無心聽戲，都伸長了脖子看向台下，兩撥人鬧起來了，一撥不認識，但另一撥卻是姜雲秋帶來的葉家班的人，明顯處在下風，那幾個陌生人看著斯斯文文的，打起架來殺氣騰騰，把姜雲秋的人幹得連連後退。

  他們不知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換他們要是打一架能掙十萬塊，肯定也會老夫聊發少年狂，打得比這些人還凶。

  「滾一邊去，誰規定不能扯帘子了，你們唱得跟狗屎一樣，強迫別人聽太不人道，我們是來拯救這些可憐觀眾的！」

  「別廢話，趕緊把帘子拽過去，那老娘們唱得比哭喪還難聽。」

  北冥離的手下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姜雲秋僅剩的一些觀眾們，看得一臉懵逼，不明白到底是啥情況，也不知道是繼續坐著呢，還是隨大流去隔壁，聽著還怪好聽的。

  一位手下站到了椅子上，振臂高呼，「同志們，咱們花錢是來享受的，不是來聽老娘們哭喪的，大家聽我指揮，起立！」

  一聲大喝，觀眾們下意識地起立。

  「向右轉，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同志們，過去不僅有美妙的戲曲欣賞，還有金錢上的撫慰，一千塊啊，只要挪挪你們的玉臀，一千塊就進腰包了，就算喝奶的小孩都有份，還猶豫什麼？正步走！」

  這位手下絕對在傳//綃陣營混過，口號喊得賊溜，大家一聽連喝奶娃娃都能有一千塊，拖家帶口來的觀眾哪裡還坐得住，撒開丫子沖向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