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我們叫鴨蛋(1)
2024-05-19 16:05:12
作者: 明熙爾爾
一整塊巨大的奇冰玉雕琢而成的寒棺,三步內便可感覺它的冷氣絲絲浸骨。
那種冷有些特別,雖浸骨,卻不是寒,倒是三分秋風般的舒爽,讓近者精神振暢,直覺那股冷氣通經走脈,十分舒暢。
寒棺壁薄如蟬翼,可清晰看到棺中擺滿來自天南地北的奇花異草,那些奇花異草都已離土許久,根部也經人小心翼翼仔仔細細清洗過才放進去,顏色卻依舊翠綠艷麗,半點不比生在泥土中時差,幽幽淡香自寒棺縫隙中透出,聞者沁人心神,配著寒棺那股浸骨的寒氣,感覺愈發奇異。
寒棺內,奇花異草簇擁間,靜靜躺著一個活死人。
這活死人是名十分年輕的女子,巴掌大的鵝蛋臉,玉柱般的鼻兒,沒什麼血色但形狀很漂亮的小嘴兒,三千青絲如綢,自然的散在奇花異草間,一襲白裙裹身,讓她的身段更顯纖細,尤其那腰,不盈一握般……
寒棺中的女子很美,簡直仙子一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一點生氣都沒有,那麼靜靜的躺著,已經四年余。
這女子是什麼人,來自哪裡,沒人知道,只知道八皇子楚燁以議和為條件,從夏國要來這具寒棺時,這女子就在裡面了,當時寒棺里也已經擺滿了奇花異草,只是當時,這女子渾身上下全是傷,四年來,八皇子楚燁從不間斷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把寒棺里的奇花異草換一遍後,不知不覺,女子的傷就都好了,只是,她始終不醒。
聽說,這寒棺是傳說中的奇物,幾百年前就失去了蹤影,不知夏國皇家怎麼得到的,卻暴殄天物不知真正用途,一直將它安置在皇陵中,用於放置夏國初代皇帝的屍身,也不知八皇子楚燁從哪裡得知這事,竟然偷偷潛進人家皇陵里,把人家先祖皇帝扔出寒棺,再把這名女子和數不清的奇花異草放進去,然後,秘密折回楚國,直接發兵攻打夏國,逼著夏國將寒棺送給他……
想想當初夏國皇帝聽到議和條件的時候,直接氣暈過去,似乎這個傳說還挺靠譜。
放置這具寒棺的地宮就在八皇子府邸地下,不大,擺滿夜明珠,有寬敞的地道可以直通到皇城外,出入口都隱秘得很,寒棺連同棺內的女子一起被運來開始,就有了專門打掃的婢女。
婢女不少,工作卻很簡單,打掃還是次要,主要的工作是守著寒棺里的女子醒來,兩個時辰換一趟,確保能第一時間發現寒棺內的女子醒來,去通知八皇子楚燁。
不過,其實八皇子楚燁只要在府里就會每天都來,只是不準時,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晚上,然後一呆就是幾個時辰,像個對新奇事物充滿好奇的孩子,站在寒棺邊,半身趴在寒棺蓋上,定定的看著寒棺里一動不動的女子直到離開。
哦,有時候,他眼看是要離開的,卻又忽然停下來,一本正經的問負責守護的婢女:「你說,她什麼時候能醒?」
被問的婢女,無不黑線滾滾冷汗淋漓,機靈點的會幹乾的寬慰他「快的快的」,笨點的直接支支吾吾應不上來,當然,那些機靈的,過一段時間會被他氣鼓鼓的控訴「你騙我!」,那些笨點的,則當場被他罵「怎麼這麼笨?說句好聽的吉祥話都不會」。
八皇子楚燁的脾氣是喜怒無常的,他是天才,他能過目不忘,他文武雙全幾乎無所不通,但他更孩子氣,很多時候脾氣說上來就上來,但有時候你做得很過分他也不會生氣,他其實是個善良的人,只是下手總不知輕重,惹怒他,他本來可能只是向扇你一耳光出出氣,卻說不定直接把你扇到閻王殿……
所以,婢女們都很怕被他忽然問什麼奇怪的問題,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才能和他心意,倒是,四年了,他一次都沒在寒棺旁邊真正動過怒。
「咦?」
一婢女驚異的一聲,立即引得另一婢女側目:「怎麼了?」
「她好像動了一下。」
那婢女指了指寒棺里的女子,就看到那女子眼睫真的又顫了顫,頓時驚呼:「她動了,真的動了!」
她們一直以為這個女子會這麼靜靜躺著直到死,沒想到,四年後的今天,她竟然動了,要醒了。
「來人啊,趕緊告訴八皇子,寒棺里的姑娘醒了。」
楚燁很快來了,只是時間很不湊巧,外面這會兒天還沒亮,他還沒睡醒,但一聽說女子醒了,他就一骨碌爬了起來,急急忙忙穿著那身單薄的中衣,赤著一雙腳,散著一頭髮,吧嗒吧嗒就那麼跑來了。
地宮裡的婢女見他那副模樣,直接紛紛驚得怔了一怔。
可是,楚燁趕來的時候,寒棺里的女子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裡面,哪裡睜開眼了……
他不死心的趴在寒棺面上看了好一會兒,才扭頭氣呼呼的大聲問道:「不是說醒了嗎?不是說醒了嗎?」
婢女們紛紛嚇了一跳,霎時間跪了一地。
一婢女眼淚稀里嘩啦直滾,渾身也哆嗦得不像話,斷斷續續的解釋道:「八,八皇子,奴婢沒有騙您,真的,剛才那姑娘確實動了,可她為什麼沒睜眼,奴婢真不知道……」
楚燁抿唇,擰眉,狐疑的問:「真的?」
「真的真的,不止奴婢一個人看到了,翠兒也看到了,不信您可以問她。」那婢女趕緊道。
翠兒一聽,頓時恨不得打她一頓,好好的幹嘛把她供出來當證人嘛?說實話吧,萬一那女子沒醒呢?說假話吧,那女子剛才又確實是煽動了眼睫的,卻不知為什麼,就是不睜眼……
「她說的是真的嗎?」
楚燁不耐煩的問,驚得衡量來衡量去的翠兒脫口就道:「是是是,八皇子,紫兒說的沒錯,奴婢也看到了,剛剛那姑娘確實煽動了眼睫毛來著,可是她為什麼沒睜眼奴婢真的不知道……」
「哦。」
楚燁含糊不知意味的應了聲,就又趴上寒棺面上去定定的看了那女子好一會兒,忽然,一把將寒棺的蓋往下推至女子腰部位置。
寒棺的蓋和壁一樣,看似薄如蟬翼,卻實際沉重非常,被推開,直接發出古怪而沉悶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