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難得遲鈍
2024-05-19 15:26:08
作者: 一季流殤
傷勢不是很嚴重,月流殤自己也清楚,蒼鳳修雖然震怒,手裡的力氣不小,但摔他的那一下並沒有使用內力,否則現在他只怕真的只有自生自滅的份了。
忍著身體上的痛感,施展輕功往山下行去,速度沒有提到極致,只有在身體能承受的範圍之內,但是當他下了山,走到山腳下時,卻驀然一愣。
一赤一棕,兩匹馬還在。
月流殤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這是特意留給他的馬,因為他怎麼樣也不需要用到兩匹馬,所以只要一個解釋——
主上和青鸞還沒有離開。
那麼他們去哪兒了?
月流殤尋目望去,不由皺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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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脈廣袤綿延,望不到盡頭,山脈與山脈之間溝谷眾多,月流殤心裡隱隱有了猜測,也終於明白,青鸞和主上一大早就來到山上的原因了。
這裡是西域的邊境山脈,山的那邊是深海,青鸞以後練兵的地方大概就是選在這裡了。
廣袤而幽深隱秘的山谷不計其數,她需要選擇一處最為合適的練兵之地,那麼此時,想要在這綿延的山谷之中找到二人,明顯有些難度。
月流殤無聲嘆了口氣,原地緩緩坐了下來,盤膝運功調息。
接下來的日子一定不好過,他明白這番愚蠢的行為將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只有調息好了身子,才有足夠的力氣去承受主上的懲治。
時間一點點流逝,太陽照在身上有一種難言的灼熱感,月流殤閉著眼,靜靜地運功,讓純陽的真氣緩緩進入身體的四肢百骸,將連日來的疲憊,與今日所受到的輕微真氣混亂慢慢調整過來。
白皙瑩潤的額頭上慢慢冒出涔涔的汗水,夏日的陽光直射對皮膚有著不容忽視的傷害,但是無疑的,此刻沐浴在陽光下的月流殤,渾身散發出一種不染塵埃的聖潔與懾人心魄的氣息,像是遠離塵世,修煉了不知多少年的山中精靈,乾淨,卻有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極致魅惑。
這個人,只要他想,足以顛倒眾生。
這個人如果生逢亂世,或者,他只是個卑微的弱者,那麼這副容貌,足以讓他嘗到人間極致的屈辱。
不知不覺間已是日落西山,一個周天結束,全身舒暢,疲憊盡消,身體才終於真正得到了恢復。
睜開眼之際,卻見眼前一抹紫色的衣角飛揚,月流殤抬頭,青鸞雙臂環胸,慵懶地斜靠在山壁上,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似乎別有深意,讓人渾身寒毛一豎。
微微轉頭,蒼鳳修負手站在前面不遠處,似乎在遙望天際,又似乎在沉思,只是沒有人知道,此時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大半天的時間,運功調息渾然忘我,如果在這之前有敵人前來,只怕瞬間取了你的性命。」青鸞漫不經心地開口,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覺帶上了幾分譏誚,幾分冷意。
「不會。」月流殤道,「這裡不會有人來。」
青鸞挑眉。
「就算有人來也不會有事。」月流殤又道。
青鸞冷笑,「因為你無懼生死,死了也就死了?」
月流殤面上一僵,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慢瞥了她一眼,「青鸞,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
「不要這麼什麼?」青鸞撩了撩頭髮,「本郡主說話從來就如此,你能做出這麼幼稚的行為,連死都不懼,難道還在乎別人說什麼?」
月流殤一窒。
看來,那番愚蠢的舉動不僅惹怒了主上,連這個丫頭也得罪了。
月流殤嘆了口氣,「對不起,青鸞,我太衝動了。」
太衝動?
現在知道衝動了,早幹什麼去了?
青鸞沒好氣地睨他一眼,「這句話跟我說起什麼作用?我救不了你。」
「沒事,不用你救。」月流殤緩緩搖頭,抬頭看了看天,「時間不早了,你和主上一天沒有用膳了,回去吃點東西吧。」
青鸞聞言,轉頭看向前面那個風華無邊的雪衣背影,直起身子,舉步朝前走去,「修的馬你騎著吧,我跟他共乘一匹。」
「呃,不用。」月流殤連忙搖頭,「我用輕功也一樣。」
方才體力不濟都能輕功追上來,現在恢復了體力,就更不是問題了。
「修。」青鸞走到蒼鳳修身旁,淡淡一笑,「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趕路怎樣?」
蒼鳳修轉頭看著她,表情似乎有些遲疑。
這樣的表情出現在蒼鳳修面上,可真是破天荒的罕見,青鸞不解地道:「怎麼了?」
「你的身子……」蒼鳳修慢慢開口,「能吃得消嗎?」
青鸞一愣,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之後,表情瞬間呆滯。
然後,白皙的臉頰慢慢染上了幾不可察的紅暈。
原來他剛才一直悶不吭聲的,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青鸞有些無語,輕咳了一聲,力持淡定地道:「沒什麼,這點疼痛……還可以忍。」
蒼鳳修聞言,細細打量著她的表情,似乎是在探索這句話的真實性,須臾,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回去吧,讓丫頭伺候你洗個熱水浴,舒緩一下身體的不適。」
青鸞只能點頭,昨晚新婚之夜沒人打擾,今早起來只是簡單地打理了一下,身上本就有些酸痛,騎馬顛簸了半個時辰,又在山谷中走了半天的路,此時的確也需要好好洗個熱水浴。
不過……青鸞想了想,還是平靜地開口問了,「你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遲鈍?這個問題,難道不應該早點問嗎?」
都過了一整天了,他才想起來問她能不能吃得消?
蒼鳳修淡淡扯了嘴角,「本王忘記了。」
忘記了?
青鸞嘴角一抽,這點痛對她來說沒什麼,畢竟不是身嬌體弱的小女人,但是呢,這個男人各方面都敏銳得讓人心驚,唯獨在這方面……委實夠遲鈍的。
「沒事。」怕他不放心,她淡淡地又強調了一遍,「這點痛真的不算什麼,至少……比起期待已久的歡愉,這一點點痛感,完全可以被忽略。」
話落,也不管這個男人是什麼反應,逕自朝旁邊的愛馬打了個招呼:「赤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