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黯然神傷3
2024-05-19 15:20:01
作者: 一季流殤
壯碩男子嘴角一抽,默默地轉身離開了。
「丫頭,那人是誰?」舒問挑眉。
「金運賭坊的護院。」青鸞淡淡道,「奉了當家的命令要送我回家的。」
「賭坊?」舒問大驚,「丫頭你去賭坊了?」
青鸞皺眉,「咋咋呼呼的做什麼?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舒問呼吸一窒,頓時臉色全黑。
深更半夜,一個女孩子家獨自一個人去魚龍混雜的賭場……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把那些人剁碎了餵魚只怕都晚了!
想到這裡,舒問皺眉,帶著些瞭然與試探的語氣道:「青鸞,你是不是在……傷心?」
「傷心?」青鸞淡淡睨他一眼,「你在說哪門子的笑話?」
笑話,舒問可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這個丫頭一個時辰之前還好好的,這突然心血來潮在夜深人靜正號碼眠的時候自個兒出來溜達,還去賭坊逛了一圈,說沒有什麼特殊狀況,打死他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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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問,陪我去喝酒怎樣?」
喝酒?
舒問臉色一苦,深更半夜,除了勾欄之地,哪裡還有酒喝?
「郡主還是早些回府比較好。」一襲白袍的蘇煜悄無聲息地自轉角處走了出來,溫和的俊顏上流露出不贊同的神色,「主上比較擔心你,況且明日一早四王要進宮,今晚就算不睡了,至少也要讓我們養精蓄銳片刻吧。」
青鸞聞言靜了一下,默默瞅了一眼蘇煜。
舒問很嚴肅地瞪著青鸞,「丫頭,雖然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深夜裡買醉,可不是你這個姑娘家家該做的事,也不符合你的性子,主上那麼疼你,連納伊地宮裡的寶藏都全權交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事想不開的?」
青鸞倏然一怔。
「地宮寶藏?」
「咦,你還不知道麼?」舒問皺眉,「主上說了,打算讓你去西域邊境訓練一支屬於自己的軍隊,地宮裡的兵器與盔甲全交由你支配了。」
說到這裡,他面上露出諂媚的賊笑,「青鸞,那個……當初我可是陪著你出生入死,刀山也上了,火海也下了,那些黃金什麼的我就不覬覦了,你看那個兵器盔甲……能分我一點吧?」
青鸞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過視線,垂著眼沉默,慢慢地走著,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舒問與蘇煜對視一眼,然後苦惱地搔搔頭,「青鸞這是怎麼了?一向強悍得跟女王似的,突然間變得這麼奇怪,讓我心裡怪不安的。」
蘇煜搖頭,「這世上除了主上,應該沒有人能讓她如此反常。」
「難道與主上吵架了?」舒問皺眉猜測,然而怎麼想,也無法想像出他家清貴無雙的主上與桀驁自負的青鸞橫眉怒目吵架的情景。
那種畫面不管放到蒼鳳修身上,還是對青鸞來說,都是那樣格格不入。
蘇煜走在青鸞左側,溫和笑道:「郡主心情不好?」
「蘇煜,」青鸞眉頭微皺,轉頭看向蘇煜,眉宇間閃過一絲複雜的意味,「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蘇煜笑道:「郡主請問,煜必知無不言。」
「作為一個旁觀者,你認為是什麼原因,讓當今皇帝在蒼鳳修心裡有著那般無與倫比的超然地位,讓人絲毫冒犯不得?」
蘇煜顯然有些意外青鸞會問這個問題,沉默了須臾,眼底划過一絲瞭然。
他似乎明白今晚青鸞心情低落的原因了。
心頭細細斟酌了用詞,蘇煜溫和地開口,「郡主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
「有些迷茫吧。」青鸞淡淡苦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心裡就開始對皇上抱有一種隱晦的敵意,說通俗點就是吃醋,因為他占據了蒼鳳修太多的時間和精力,我心裡不平衡。」
任她本事如何強大,一旦陷入愛情這座泥潭,也立即變得與尋常女人一般無二了,拈酸吃醋,患得患失。
「這樣的心情蘇煜雖沒有體會過,但能夠理解。」蘇煜緩緩道,「但是,郡主可能忽略了一個事實。」
「什麼事實?」
「皇上是君。」蘇煜沉著地笑笑,「君王是天下萬民的統率,也是天下萬民需要虔誠仰望的存在,他代表的是任何人不能撼動的至尊威儀,更是代表了蒼氏皇族繁榮了近千年的高貴血統——」
青鸞皺眉。
「所以,即便皇上沒有一點為君者的風範,肩負著守護蒼氏皇族江山社稷重任的主上,也不得不竭盡全力維護著皇上——更是因為,皇上是主上打小親手教導出來的天子,雖然效果有些不盡如人意,但感情深厚,形同父子兄弟,皇上對主上有特殊的孺慕之情,而主上,對皇上亦有護犢之意。」
說到這裡,蘇煜目光溫雅地看向青鸞,「郡主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青鸞緩緩點頭,「明白,你是說蒼鳳修把皇上當兒子護著唄。」
蘇煜嘴角一抽,卻是笑道:「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九年的帝師,並有皇叔這層身份,主上與皇上的關係,確實離父子之情不遠了。」
青鸞沒說話,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郡主愈是多想,就愈會覺得心裡難受,但是如果郡主換個角度想一想,心裡大概就會平衡些了。」蘇煜道,「皇上十歲沒了父親,與自己的母后感情又淡薄,撇開他們各自尊貴的身份不談,自打即位,九年來幾乎可以說是與主上相依為命,皇上依賴著主上成長,主上又何曾不是把皇上當成了自己的責任,然後才彼此支撐著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九年前沒有主上,皇上或許早已死在了哪個野心勃勃的皇族叔伯手裡,而如果沒有皇上,而是其他人即了帝位,那麼,或許主上也完全不是今日這般的主上——而極有可能是沉默隱忍,違背著自己心意對另一個皇帝屈膝,或者也可能……因為骨子裡的驕傲,讓自己成為皇帝眼裡欲除之而後快的眼中之釘。」
青鸞聞言,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舒問皺眉瞅了瞅她的臉色,又轉頭看了看蘇煜,表情似乎有些糾結。
蘇煜明白他的意思,卻搖頭,淡然地道:「郡主該明白煜所說的,並不是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