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心神如海2
2024-05-19 15:16:02
作者: 一季流殤
穆妖嬈凝神,不動聲色地四下查看了一番,幾乎可以斷定,這座小苑裡一定有暗門,只是暗門在哪裡,又如何在不驚動對方高手的前提下,打開暗門一探究竟,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眉眼間閃過深沉的暗芒,她轉過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安靜地離開了此處。
走到前面喧鬧的主樓,繞過可能引起男人注目的大堂,從石階小道回到房間裡,甫一打開廂房門的剎那間,她眼神驀然一凜,腳下不由頓了一頓,須臾,慢慢屏住呼吸,不動聲色地走進門檻。
內力凝聚於掌心,蓄勢待發,斂下的眸子看似平靜如常,卻敏銳地不放過任何一點可疑之處。
直到,看到屏風處斜倚在軟榻上的男子清冷儒雅的面容,她表情微微一愣,然後,極快地回過神來,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殺氣,恭敬地俯身下拜,嗓音婉轉柔和,如黃鶯出谷一般悅耳動聽,「妖嬈參見主上。」
斜倚著軟榻的男子,手裡擒著一隻晶瑩玉潤小巧玲瓏的白玉酒杯,低斂著眸子,淡淡一笑,「今兒個身子不便,就不要多禮了。」
穆妖嬈聞言,自是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俏麗的臉兒微紅,嗓音軟軟道:「主上體恤,是妖嬈的福分,婢子謝過主上。」
說罷,款款站起身來。
翦翦如水的眸光下掠過對面男子完美無缺的笑顏時,眼底深沉的傾慕與敬畏一閃而逝,隨即消弭於無形。
滿身清貴風華無人能及的白衣男子,除了權傾天下的攝政王蒼鳳修,還能有誰?
而如影子一般恭敬無聲站在他身旁的,自然便是蒼墨白了。
淡淡一笑,蒼鳳修儒雅的面容透著幾分慵懶,「本王冒昧而來,嬈兒沒被嚇到吧?」
穆妖嬈連忙搖頭,「主上說的哪裡話?婢子巴不得主上天天來……」
話未說完,卻突然意識到不妥,慌忙止住話頭跪下,低聲道:「婢子放肆了,請主上治罪。」
蒼墨白淡淡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即便他看出了什麼,心裡也沒太大的感覺。
這世上愛慕蒼鳳修的女子太多,如穆妖嬈和穆清秋這般的更是不知凡幾,可誰又能如願走進這個清冷無情的男子心裡?
連帝都第一才女,家世相貌皆高人一等的蘇清韻,都沒能如願以償,其他女子……又算得了什麼?
「治什麼罪?」蒼鳳修抿了口酒,嗓音淡淡地道,「起吧。」
「是。」肅了表情,穆妖嬈起身站到一旁,低聲恭敬地道:「主上來得正好,奴婢有一事正打算向主上稟報。」
蒼鳳修似乎知道她要稟報的是什麼,淡淡道:「與懷王有關?」
「是。」穆妖嬈道,「懷王今晚的形跡很可疑,婢子方才——」
門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穆妖嬈心下微驚,不由自主地住了聲,轉頭看去。
廂房門被再度打開,然後很快合上,一個身形瘦弱卻高挑的男子閃身而入,俯首跪倒在地板上,低頭恭敬道:「回稟主上,事情已經查出眉目來了。」
蒼鳳修漫不經心地看來人一眼,「說。」
「紅粉佳人樓院的地底下,有一座巨大的兵器庫,裡面藏有足以裝備二十萬大軍的兵器和盔甲,還有十六個大木箱的白銀,這座地下兵器庫與一座軍營的規模構造大致相似。」
穆妖嬈一驚,地下兵器庫?
懷王方才莫名消失的地方,看來就是地下兵器庫的入口了?
原來……主上早就發覺這裡的不對勁之處了?所以今晚才來了這裡……
「懷王還在下面?」蒼鳳修淡問,表情有些幽深,看不出情緒波動。
「是。」
「和誰一起?」
男子答道:「秦王和蘇侯。」
秦王和蘇侯?
一直沉默無聲的蒼墨白眼神一凜,沉聲道:「蘇侯怎麼會與懷王一起?」
蒼鳳修偏首,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緊張什麼?」
蒼墨白一窒。
「他們倆在一起很正常。」蒼鳳修緩緩勾起唇角,笑意薄涼而冷沉,「青鸞送回的密信上,可是清清楚楚告知了本王,納伊的叛亂是由誰一手主導。」
自打青鸞帶著青雲騎離開帝都去往納伊開始,懷王就坐不住了,頻頻派出殺人,甚至不惜高價雇用殺手閣最頂尖的殺手之王,只為除掉青鸞。
計劃失敗,青鸞離納伊愈近,懷王愈發無法鎮定自若,這幾日露出的馬腳太多了,十幾年的隱忍籌謀,於這幾日幾乎要功虧一簣。
而無巧不巧,霽月山莊帳目上出現的漏洞於近日被發現,帳目上失蹤的銀兩三彎兩繞,最後也繞進了懷王的腰包里,霽月山莊主事查帳查出了眉目,回去自是要向莊主稟報。
天下皆知,霽月山莊莊主不是個好惹的主,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擅自侵吞了他的銀子,莫說是區區一個懷王,只怕即便是皇上,最後也得乖乖吐出來。
而一旦東窗事發,幾百萬兩巨額的銀兩固然能讓天下人都為之震動,卻已經不是最要緊之事了,由這比銀兩直接牽扯出叛逆一案,才真的會讓他從此萬劫不復。
從截殺青鸞,到派影衛滅口,這一切哪一樁哪一件都瞞不了蒼鳳修,只不過,他事先倒的確沒有想到,一份奏摺,納伊一場小規模的叛亂,居然就能讓懷王自亂陣腳,繼而牽出足以抄家滅族凌遲處死的謀逆之舉。
至於秦王和蘇侯……
「沒有兵馬,僅憑大量的兵器與盔甲,秦王和蘇侯不一定就會以為……懷王是要造反。」輕輕舉起手裡的酒杯,眸光玩味,明亮的燈火下,白玉酒杯更顯晶瑩剔透,贏得杯中美酒亦是風姿綽約,流光溢彩,蒼鳳修神色慵懶,唇角微微一挑,「說不準,他們會以為他私底下販賣兵器盔甲呢。」
略帶玩味的語氣,眼底卻是任何人猜不透的幽深如海。
蒼墨白聞言,劍眉微鎖,語氣遲疑地道:「如果說皇長兄不知道,我還可以理解,但是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