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卸磨殺驢
2024-04-29 10:08:16
作者: 冷光月
歐陽烈走出保險柜之後,左右看了看確定無人,便抬手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里外翻轉之後又套在身上,剛把領口附近的幾個扣子解開,就有一大塊白布散落下來,再把卷上去的袖子放下,墨綠色的半袖外套瞬間變成一件白色長袍。
整理好有些凌亂的長袍後,歐陽烈又摸出一個黑色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塊塊膚色的土坯,隨手拿了幾塊揉在一起,然後借著牆壁糊在臉上,一邊調整形狀一邊自言自語似的嘀咕道:「現在已經開始亂了,怎麼才能更亂一點呢?」
郊外別墅。
楚凡三人回來的時候,別墅中空無一人,進門便發現他們留在酒店的東西都放在茶几上。
簡單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問題,楚凡吩咐劉思婕把東西收起來,然後便拿起刀胚回到自己的房間。
熊熊紫炎自掌心憑空燃起,將那刀胚包裹其中,看著黑黢黢的刀胚逐漸變成赤紅,楚凡又心念一動覆上一層寒氣四溢的冰霜。
如此交替了幾次,刀胚的硬度和韌性皆達到極致,楚凡手腕一抖將刀胚上的冰殼和雜質盡數震落,看著雪亮的刀身,眼中的思索之色也愈發明顯起來。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楚凡才像突然驚醒似的回過神來,手腕一翻將長匕藏在袖中,打開窗戶一個縱身翻了出去。
這片別墅區地處涼川市郊,楚凡離開別墅後一路潛行向北,沒多一會兒便遁入荒山,在密林中穿梭片刻登上山頂,透過枝葉間的空隙遙望涼川,聲若冰霜的冷冷說道:「你不是說不管這件事嗎?」
「託辭而已,說給別人聽的,不然那幫傢伙總盯著我,查什麼都不方便。」
伴著一聲輕笑,一道挺拔的身形從密林中邁步走出,黑色皮衣反射著細碎的陽光,翹起的劉海好像帽檐一般擋在額前,在眉眼間投下一片陰影,正是先前與楚凡通過電話的盧祺安!
盧祺安現身,楚凡卻還是沒有回頭,暗暗把玩著袖中的匕首冷聲問道:「說吧,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雖然楚凡的態度冷淡,但盧祺安卻毫不在意,從皮衣里拿出個文件袋說道:「給你點東西,你想知道的都在這裡面了。」
楚凡接過文件袋,打開后里面是十幾張釘在一起的A4紙,另外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女孩,拿著手機走在街頭,似乎沒發現有人在偷拍自己,神色間隱約有些匆忙,正是楚凡最近在找的柳禕祺!
再看那些A4紙,大多是關於柳禕祺的資料,從身高長相到興趣愛好應有盡有,比柳三爺給楚凡的資料詳細多了。
最後一張紙上寫著「行動詳情」四個大字,不過所謂的詳情只有「負責人:歐陽烈」這一行小字。
楚凡先把所有文件大概翻看了一遍,然後單獨拿出柳禕祺的照片端詳起來,轉眼過了十幾分鐘,盧祺安也沒有催促的意思,始終抱著肩膀站在旁邊,似笑非笑的靜靜等待。
微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楚凡始終像一尊石像似的拿著照片紋絲不動,直到將照片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之後,才終於收起照片看向盧祺安問道:「查這些東西費了不少力氣吧?」
「其實沒費多少力氣,」盧祺安嘿嘿一笑,騷包的彈了下帽檐似的劉海得意笑道:「說來也巧,負責這批檔案的是個小美女,而且一直在暗戀我。」
看到盧祺安自以為是的模樣,楚凡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翻了個白眼揶揄道:「別自作多情了,她可能是怕你以後糾纏。」
「什麼叫我自作……」
盧祺安眼睛一瞪就要辯解,結果一句話還沒說完,楚凡就擺手打斷他正色說道:「別廢話,這件事究竟是什麼情況?」
見楚凡主動說起正事,盧祺安也連忙正起臉色,左右查看片刻確定沒人偷聽後,才神情複雜的低聲回道:「說實話我真不知道,這件事的保密級別很高,要不是你問到我這裡,我根本都不知道歐陽烈還有這個任務。」
其實盧祺安的話已經有所保留,柳禕祺這件事在獵場組織不是機密,而是絕密,即便是算上執行任務的歐陽烈,整個組織中知道詳情的還不超過五個人!
不過楚凡對獵場組織的保密級別不是很了解,所以聽見這話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思索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試探問道:「你和歐陽烈的關係很好吧?」
「一般,」盧祺安苦笑回道:「之前我們一起執行任務,只因為我是他的實習教官,現在那小子轉正了,上面有任務也可以不經過我就直接交到他手上,所以現在已經生疏很多了。」
聽見這話楚凡不禁有些驚訝,上次見到這兩人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半個月前,當時這兩人還像過命的兄弟一樣,沒想到才半個月就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似乎看出楚凡的訝異,盧祺安彈了彈帽檐似的劉海苦笑道:「獵場組織沒你想的那麼有人情味,如果因為不盡力導致同組人員犧牲,活下來的也要死,所以我們才會豁出命也要保護對方,說白了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楚凡聽到這話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縱橫九天十地數萬年,各式各樣的勢力組織也見過不少,可像獵場組織這樣的規定,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只要負責判定的人能提出救人方案,無論可不可行都能說被判定的人不盡力,所以「不盡力導致同組人員犧牲」,根本就是一句沒用的廢話。
只要同組有人犧牲,倖存者的死活就基本要看判定者的心情了,如此行事,又跟卸磨殺驢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楚凡看盧祺安的眼神也有些古怪,對方常年在外出生入死,不知替獵場組織立下多少功勞,但只要同組有人喪命,他的小命就掌握在「判定者」的手裡,真不知道這樣一個組織還有什麼留下去的必要。
看到楚凡古怪的表情,盧祺安稍一琢磨便猜到對方的想法,訕訕的笑了笑沒有說話,畢竟他早就明白這個道理,若是否定楚凡的想法,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白痴了嗎?
各有心思的兩人都沒再說話,又過了幾分鐘,楚凡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試探問道:「就算你和歐陽烈現在生疏了,應該也知道他現在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