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1章噩兆

  不僅是楚凡，在座的人里只要是修真者，全都感覺到了茶壺中蘊含的充沛靈氣，就連失去修為的鐘子寧都微微皺起眉頭，面露不解的朝老乞丐看去。

  結果老乞丐就像沒看見似的，拎起茶壺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輪到他自己的時候卻一滴不剩，原本淡然的神情忽然一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眼中也隱隱透出幾分凝重。

  柳三爺見狀頓時有些尷尬，連忙伸手想把茶壺拿去蓄水，老乞丐卻一抖腕子彈開他的手，然後拿出自己的破碗放在桌上說道：「你去給我倒碗熱水。」

  老乞丐這句話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柳三爺卻沒有在意，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似的，回身向侍立在門口的旗袍美女說道：「馬上拿些熱水過來。」

  「我讓你去！」老乞丐瞪起眼睛厲聲喝道，抓起破碗摔在桌上發出「噹啷」一聲巨響！

  眾人在賞楓閣見面之後，老乞丐一直是嘻嘻哈哈的模樣，現在突然發這麼大火，幾乎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柳三爺臉上跑馬燈似的一陣青一陣白，死死盯著老乞丐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一把抓起破碗氣呼呼的朝樓下走去。

  

  柳三爺的腳步落在樓梯上「砰砰」作響，那三個旗袍美女全都嚇得花容失色，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不知道該幹什麼，老乞丐看到頓時怒火更勝，猛一揮手厲聲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幫忙！」

  「是！」

  三人連忙答應一聲轉身下樓，老乞丐臉上的怒意也隨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餘下眾人還沒從剛才的變故中緩過神來，全都噤若寒蟬不敢說話，唯有楚凡抱著肩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待老乞丐落座後，語氣隨意的輕聲問道：「人都走了，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就你聰明！」老乞丐輕笑一聲，只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苦笑，其他人聽見這話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老乞丐是在假裝發火。

  「只是善於觀察而已，」楚凡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接著臉上的笑容一收正色問道：「前輩，你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有了突發情況，眾人聞著靈茶的香氣，卻都沒心思品嘗，全都看著老乞丐等待下文。

  老乞丐卻沒有馬上回答，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茶壺，又好像透過茶壺看向更遠的地方，足足過了半分鐘才搖頭回道：「也不算是發現，只是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聽見這話，其他人還是一臉茫然，楚凡的神情卻瞬間凝重起來！

  和其他人不同，楚凡深知修神者的能力有多麼恐怖，有些強大的修神者只需要一個念頭，就可以輕易改變既定事實，可以說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是一個必定成真的預言！

  只是天地間自由微妙的平衡，或許是因為修神者的手段太過逆天，所以想邁入修神者的門檻，第一個要求便是控制自己的想法。

  就比如每個人睡覺時都會做夢，普通人只能以旁觀者的角度靜靜看著夢境發展，而操控夢境發展，便是修神者的手段，而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比方，實際上修神者要做的事，遠比普通人操控夢境還要困難的多！

  正是由於這重重堪稱苛求的條件，但凡有些實力的修神者，意志力全都無比堅韌，他們的一個念頭就會成為必將發生的事實，若是他們忽然出現不詳的預感，那就一定是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而老乞丐的實力，雖說比不上修神傳承中的皇級強者，但也遠超九天十地中絕大部分的修神者，如今他忽然發現了噩兆，便說明即將發生的壞事規模不會太小……

  只是眼下除了無極聖殿，也沒什麼能惹出禍事的引子，而無極聖殿久居深山，雖然視人命如草芥，但那也只局限於有可能暴露他們存在的人，否則絕不會輕易出來溜達。

  楚凡臉色陰沉的思索片刻，還是對這噩兆沒有半點頭緒，只好看向老乞丐試探問道：「前輩，你那不詳的預感，有沒有大致猜測的方向？」

  老乞丐聞言苦笑一聲，輕嘆口氣說道：「剛才我出現那種感覺的時候就已經推演過了，不出意外的話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我大限將至、時日無多……」

  話沒說完，鍾子寧就在一旁急忙說道：「二叔，你的身體硬朗的很，千萬別說這種話！」

  鍾子寧雖然不清楚修神者的手段，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也知道此人的話一出口就必定會實現，而他才剛跟隨對方沒多久，忽然聽老乞丐說自己大限將至，他心裡是真怕了。

  旁人只當鍾子寧是說吉祥話，所以也沒太在意，可是老乞丐的臉色卻愈發難看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沙啞的幽幽說道：「如果不是我大限將至，那就只有第二種可能了。」

  「什麼可能？」楚凡追問道。

  老乞丐沒有馬上回答，盯著桌上的茶壺看了片刻，忽然把臉轉向楚凡，深邃的目光仿佛透過雙眼直接看到了楚凡的靈魂深處，接著一個透著無限疲憊的聲音在楚凡腦子裡突兀的響了起來：「滅世之災。」

  此時兩人以神識交流，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同一個人，楚凡雖然只聽到一個聲音，卻能真切感覺到老乞丐心中的惶恐和絕望！

  神識共情之下，楚凡也不禁有些心浮氣躁，那種明知危險降至卻無從躲避的無力感，是他修魔以來從未體驗過的，強烈的不適感湧上心頭，竟讓他忽然有種想要逃離這裡的衝動！

  可就在楚凡的意識即將崩潰之時，忽然發現老乞丐的眼底深處隱隱藏著一抹審視，空白的大腦中頓時閃過一道驚雷，眼神一冷便將老乞丐的意識從大腦中驅趕出去，若是再晚一秒，估計他的意識就會被對方徹底摧毀！

  在外人看來兩人只是簡簡單單的對視了一眼，實際上兩人已經在無形間以神識交鋒，而且在專門以神識對敵的老乞丐面前，楚凡無疑出於極大的劣勢！

  可就算是這樣，楚凡依舊在對方強大的神識壓制下堅持過來，雖然只是短短一眼，但對他來說卻像過了一年那樣漫長，而且這一年中無時無刻不在戰鬥，待精神重新鬆懈下來，巨大的疲憊感瞬間如同滔天巨浪一般將他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