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但她仍然抿著唇，沒有應聲。

  聶盛放開她的手，聲音冰冷，「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就算我不威脅你，你在這裡也住不了幾天。你以為楚晉炤真的是可以庇佑你們的神嗎？你恐怕不知道他在楚家的處境。」

  聶雲君垂下眸子，「聶盛。」

  聶盛一愣。

  這麼多年，他縱然對她跟小至冷漠絕情，可從來她都喚一聲聶先生，不如現在這樣，連名帶姓的喊。

  聶盛不自覺的皺起眉頭，表情明顯不悅。

  聶雲君再抬頭，眼中已經是一片冰冷，「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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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她跟小至才是他原配妻子所生，為什麼，對他們這麼殘忍？就算真的跟母親感情不和，也不至於對他們如此。更何況小至他還是那樣的一個狀態。

  聶盛對上她的視線，恍然間從她的眸子裡看見了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他心下微驚，此刻的聶雲君跟她是那麼的相像！那個他曾經傾盡所有去愛去守護的女人，最後卻給他戴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一想到這個污點，聶盛便不能忍受。

  他握拳，「因為你們跟你們的母親一樣，都是最下賤的低等人！」

  最下賤的低等人？

  聶雲君唇邊的苦笑蔓延，卻遠遠沒有心中的苦澀難忍。

  原來，她跟小至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是最痛恨最瞧不上他們的人。

  「為什麼？」她閉了閉眼睛，還是忍不住的想知道原因。

  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厭惡。她見過聶盛溫柔笑的樣子，只是，從來沒有對著她跟小至過。

  在她跟小至的面前，他所扮演的一直都是一個惡魔的身份！不然，剛剛小至看見他，也不會反應那麼激烈，那麼害怕了。

  「你不配知道！」聶盛丟下這麼一句，「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乖乖回到蕭家去，過了期限，以後再後悔了，就什麼都不會再有了。」

  聶盛走了，聶雲君雙腳一軟，跌在地上。

  ——

  楚家。

  楚晉炤進門，楚家廳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楚晉炤沒有細看，將外套和公文包給了傭人，抬腳走進去。

  楚老爺子一看見他，立刻皺眉:「還知道回來？我以為在你心裡，早就沒了這個家了。」

  楚晉炤勾唇淺笑，「爺爺說笑了，這裡是我的家，不回來這裡，我能去哪兒？」

  楚老爺子冷哼，「聽說你在別墅里藏了個女人？」

  楚晉炤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視線落在旁邊沙發上，坐著看戲的楚晉武。

  他跟楚晉武都是楚雲天的孩子，楚晉炤位列第二，但身份卻遠遠不如楚晉武。他的母親，是楚雲天在外面的女人。

  他雖然頂著楚家二少的頭銜，在楚老爺子的心中，卻永遠都是楚家的一個污點。他心中承認的楚家孩子，只有楚晉武。

  楚晉炤小時候跟母親在外面漂泊生活了十年，十歲那年母親病逝，他才被楚雲天接回來。那個時候楚老爺子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半點爺爺的慈愛。

  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你要清楚你的身份，在楚家，你是二少爺，永遠不能跟哥哥搶東西，任何東西都不能！」

  楚雲天能將他接回來，也是頂著很大的壓力，那段時間甚至有媒體挖這件事，炒的沸沸揚揚。

  楚晉炤不是不爭，也不是不會爭，他只是不想爭，不想讓唯一在乎他關心他的楚雲天擔心。所以，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跟楚晉武爭過什麼。

  他曾經跟楚老爺子保證過，這輩子不會回來爭家產。直到他發現，僅僅靠著楚醫生這個身份，根本給不了聶雲君任何。他甚至連讓她多看他一眼都不能，又怎麼能談讓她回心轉意？

  所以，他果斷棄醫從商，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強大，起碼讓自己有能力力挽狂瀾。

  他現在做到了，聶雲君重新回來他的身邊。

  這世界上，得與失都是成正比的。你在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同時也會失去一些東西。

  他得到的是聶雲君的回首，失去的是楚家的信任。他從楚雲天手裡接過第一樁生意，從而在商界小有名氣，進入楚家的集團任職。

  老爺子將他就在家族企業，不是欣賞他的能力，而是將他當成了敵人。事實上在他心中，楚晉炤也一直都是楚晉武最強大的敵人。

  而跟老爺子完全相反的，楚雲天身為父親，更喜歡楚晉炤一些，原因是楚晉武從小被溺愛長大，狂妄自大，一身的臭毛病還不自知。

  所以楚雲天更喜歡懂得進退的二兒子楚晉炤。

  老爺子的問話，沒等到楚晉炤的回答，是楚雲天先開的口，「爸您這又是從哪裡聽來的胡說八道？前幾天我去晉炤那，他屋子裡可乾淨著。哪來什麼藏著的女人？」

  「是嗎？」老爺子還是很懷疑的看著楚晉炤。

  楚晉炤淡淡應聲，「我沒有想過要藏女人，那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該不會就是蕭家的準兒媳？」

  楚晉炤目光堅定，「是。」

  「混帳！」老爺子爆喝，「你是缺女人缺到什麼程度？連別人家的媳婦兒都不放過？你不要臉，楚家還要。」

  「你馬上給我把那個女人攆出去，斷絕往來，不然你一輩子都不要再踏進楚家半步。」

  楚雲天怕事情鬧大更難收場，趕緊開口打圓場，「爸，這件事肯定是有什麼誤會，晉炤的為人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那種人！」

  一邊說著，楚雲天一邊給楚晉炤使眼色。讓他服個軟，解釋一下。哪怕只是一兩句也好。

  可，楚晉炤今天是鐵了心的，又怎麼會妥協說謊？

  他直視著楚雲天的眼，「爸。我不說謊。我本來打算等事情穩定之後再說的，既然爺爺提起，那今天就在這裡說了吧。」「晉炤！」楚雲天生怕他一時衝動說出什麼來，趕緊開口喝止。

  「你讓他說。」楚老瞪了他一眼。

  楚晉炤本也沒打算隱瞞，便道:「等穩定下來，我要娶她。」

  「……」

  廳內，有那麼片刻的死寂。

  楚雲天閉了閉眼睛，似有些失望，又有點無奈。

  楚晉武一旁看戲不嫌事大，冷笑。

  老爺子怒意布滿整張臉，「好，好，你要丟臉，那就去丟吧，從今天開始，你跟楚家沒有任何關係！」

  楚雲天面色一變:「爸……」

  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麼，老爺子凌厲的視線掃過來，「你慣來向著他，我都不說什麼，這一次要是再偏袒，你也離開這個家。」

  一句話，就將楚雲天勸說的話全都堵了回去。

  ————

  從楚家出來，楚晉炤哪都沒去，回了自己的住處。

  老爺子剝奪了他在楚氏的職位，他現在又變得一無所有了。但是這都沒關係，以他的能力，不管是繼續做生意，還是做回醫生，養雲君和小至是綽綽有餘了。

  想到雲君的樣子，他不由得加快了油門，汽車飛快的往前駛去。

  車在院子裡停下，屋子裡的燈火溫暖，讓他的心裡也跟著變暖。

  開門進屋，聽見從客廳傳來的電視聲。

  「你回來了。」聶雲君原本坐在小至的身邊，看見他回來，便站起身，「吃飯了嗎？飯菜都還熱著。」

  楚晉炤走過來，「沒呢。」

  「那我去弄。」聶雲君從他身邊走過，去廚房了。

  楚晉炤笑笑，放下包，摸了摸小至的頭，「小至吃過飯了嗎？」

  這是他們之間打招呼的方式，每次楚晉炤摸摸小至的腦袋，都能讓少年很安靜很溫和，可現在……

  小至受驚般的躲開他的手，雙目繼續看著電視，可神情卻透著絲絲緊張，不似之前那麼輕鬆了。

  廚房。

  聶雲君將飯菜一一端上桌，楚晉炤就在桌對面坐下來，接過碗筷吃飯。

  「小至怎麼了？」楚晉炤問道。

  聶雲君垂下眸子，「晚上帶他出去散步，被嚇到了。」

  她說的平淡，他也沒有懷疑。

  吃完飯，聶雲君帶小至上樓休息去了。

  楚晉炤喝杯水的工夫，門鈴就響了。

  他去開了門，門外的楚雲天二話不說直接推門進來，那架勢，頗有點要捉賊拿髒的感覺。

  楚晉炤默默地關了門，走過來。

  楚雲天沒在客廳看見聶雲君，倒是一眼就看見客廳茶几上堆著的那些玩具，皺眉：「你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小孩子的玩意？」

  不是說他藏了個女人麼？難道藏的不是女人，是個孩子？

  楚雲天有點看不懂他了。

  楚晉炤淡淡的，「您要是來看我的，我歡迎。要是來抓我小辮子的，我可能不太高興。」

  「這麼說，你真的藏了個女人？」

  「不是藏，是合理合法的居住。」楚晉炤糾正道。

  他跟楚雲天的關係一向不錯，他在國外待了七年，這七年，兩人之間的感情也沒什麼變質。

  楚雲天指著樓梯，「她現在是不是就在樓上？」

  「嗯。」楚晉炤不避不讓，回答的很坦蕩。

  「你老實跟我說，剛剛在楚家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認真的？」

  「是。」

  楚雲天本來沒什麼脾氣的，卻也有點被氣著了。

  「你是不是混？當初要棄醫從商的是你，不聽我勸要進楚氏的是你，現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說放棄就放棄了？」

  「這才是我的風格，爸您應該知道的。」楚晉炤頓了頓，「況且，當初棄醫從商也是為了她，如今放棄所有也是為了她。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都可以，唯獨不能沒有她。」

  「你知道老爺子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是聶盛和蕭虎打電話去的家裡，外面人說的有多難聽，你又知不知道？你爺爺雖然不喜歡你，但是你終究是我楚家的孩子，難道真要為了一個女人，搞得聲名狼藉？」

  「我有分寸。」楚晉炤只給了這四個字的回應。

  楚雲天聽見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因為過於著急，一向斯文的他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有個P的分寸！你把那個女孩子給我叫下來，我要親自見見她！」

  「她睡了。」楚晉炤面不改色。

  楚雲天：「……」

  真想一棍子拍死這個不爭氣的算了！

  楚雲天也不是好忽悠的，他乾脆一彎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今天晚上不見到她，我是不會走的！」

  楚晉炤也不惱，也不慌，只是輕飄飄的挑了挑眉，「隨便您了。」

  說完，轉身走了。

  「嘿！這個臭小子！」楚雲天氣的乾瞪眼。

  ——

  聶雲君早晨起來，就看見客廳沙發上睡著的男人，嚇了一跳。

  沒等她靠近，那男人似乎聽見腳步聲，睜開眼來，眼神跟聶雲君的撞了個正著。

  「您……您好。」聶雲君站在樓梯口，看著楚雲天，有點拘謹。

  顯然，她已經認出他來了。

  尤其，他的眉宇輪廓，跟楚晉炤都是那麼的相像！

  楚雲天從沙發上坐起身來，因為在沙發上睡了一覺，起身時才發覺脖子痛的厲害，稍微動一動，都疼的冷汗連連。

  聶雲君看見，「您是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嗎？」

  楚雲天沒好氣的掃了她一眼，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是不是脖子睡落枕了？」聶雲君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我會按摩，幫您按兩下吧？」

  「你還會按摩？」楚雲天一聽，眉頭皺的更緊了。

  聶雲君怕他往不好的地方想，忙道：「小至小的時候，經常睡落枕，每一次都是我給他按摩，按個十分鐘就會緩解，再拿熱毛巾敷一敷，就會好的。」

  「小至？」楚雲天眸中閃過疑惑。

  「是我弟弟。」聶雲君坦然解釋。

  「你弟弟？」楚雲天更不解了，「聶盛不是就兩個女兒麼？」

  一個是劉敏生的，一個就是這上不了台面，被聶盛視如眼中釘的聶雲君。什麼時候，還多出一個兒子來了？

  聶雲君知道他的疑惑，但是剛見面，也不好說的太多，她的性格偏內斂，也不習慣自來熟。

  所以，她將這個話題扯開了，「要我幫你按著試試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