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他的悉心

  「少爺，少奶奶好了嗎？」

  麥克抱著念念進來，看到唐清雪醒來，欣喜地問道。不過，他的目光停在銀魂十九的臉上，發現凝聚在他眉頭的憂色並沒有散去多少。

  「念念，來媽媽這裡！」唐清雪朝著念念拍手，麥克愕然了，因為他抱著念念從床的左側朝著唐清雪走過去，而唐清雪卻是面帶微笑地朝著右邊拍手。

  他怔了怔，隨後又認真地看了看唐清雪的眼睛，並沒有發現太多的異常。

  銀魂十九已經伸過手來，從他的懷裡接走了念念，面對著他的驚愕，他只是低沉地說道，「出去吧！」

  「是，少爺！」麥克從銀魂十九的眼裡看到了那抹掙扎的痛苦神色。

  「清雪，念念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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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魂十九非常體貼地將念念遞給了唐清雪，直到她的手臂將小傢伙攏到了懷裡，他這才站遠了一些，靜靜地在旁邊看著，一語不發。

  唐清雪將念念抱到了懷裡，手指在她的小臉上經輕輕地摩梭著，念念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唐清雪，噫，今天的媽咪真的好奇怪啊。

  「念念，你這幾天乖不乖，有沒有吵你爸比？」她的摸索著念念的小鼻子，念念依依呀呀呀地，張嘴咬住了唐清雪的手指頭，小傢伙對於任何靠近她小嘴的物體都很感興趣，樂此不疲地咬上一咬。

  「哈哈，你這小東西，媽媽的手指很髒的，不能咬的。」唐清雪抽回手指，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小臉蛋，聞著她身上那熟悉的奶香味兒，她心裡這才稍稍安穩了一下，自己沒有被蛇咬死，老公和女兒都安好，她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大約抱了十多分鐘，銀魂十九便伸過來，將念念接了過來，「好了，你剛剛醒來，不宜久坐，躺下來休息一會，念念交給我。」

  唐清雪依依不捨地將念念交給了銀魂十九，銀魂十九將念念抱出去給麥克照顧，他則很快就返回了臥室。

  回來的時候，唐清雪並沒有躺下來休息，而是坐在床邊流淚。

  銀魂十九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地走到她的跟前，伸手將她抱到了懷裡，「我都知道了。」

  「老公，我什麼也看不見了，我會不會瞎掉，我好害怕！」

  唐清雪終於嗚咽出來，銀魂十九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傻丫頭，難受就哭出來，不需要一個人忍著的。你的情形，是我的意料之中，這是蛇毒傷到了神覺神經的原故，不過，你放心，這不是永久性的，這只是短暫的，我保證你會很快恢復光明的。就算好不起來，我也會想辦法給你弄一個新的視網膜……」

  「嗯，我只是擔心以後看不到念念……老公，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以前的感受，真的好可怕。」

  「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呆在黑暗之中太久的，我會很快把你救出來的。你別擔心，這種狀況持續不了多久，頂多一個月。唯一可惜的是，我們的出遊計劃可能要擱淺了。得等你的眼睛徹底地好了起來以後，我們再出國，好嗎？」

  「可是，我還是很害怕，我不知道唐家的人還會做出來什麼可怕的事情來！」唐清雪伏在銀魂十九的懷裡，她最近是受到了太多的驚嚇，先是各種恐怖郵件，到現在的眼鏡蛇事件，她的承受能力真的很有限。

  「他們不會再有機會傷害你的，我這一次多請了幾名保鏢，除了麥克以外，還有保鏢天天守在家裡，外人都不會有機會闖進來的。你放心吧，我會二十四小時守在你身邊。」

  銀魂十九的承諾給了唐清雪很大的安慰，她的心裡這才稍稍安穩一些……

  等她躺下來以後，銀魂十九拿了一根手鍊套在她的手臂上，手鍊上面串著一些小鈴鐺，她只要用力地一搖，鈴鐺就會叮叮地響著。「如果你感覺到害怕了，或者發現我不在身邊了，你就搖晃一下，我會很快回到你身邊來的。」

  唐清雪微微一笑，緊抓著銀魂十九衣袖的手這才鬆了開來。

  她的視線現在是一片黑暗，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聲音，銀魂十九的呼吸聲離她很近，「老公，你去忙吧，我不會有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這幾天你一定是守在我身邊的，肯定很累了，去休息一會吧！」

  她的臉滑過他的臉頰，感覺到了他乾裂的唇瓣，以及粗糙的下頜，對於一個很愛乾淨的男人來說，幾天都沒有刮鬍子，他肯定是很累很辛苦。

  「好，那我去睡會，有事情搖鈴！」銀魂十九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沙啞，的確，他需要休息一會了。

  「嗯，好的！」

  銀魂十九平躺下來，兩個人都躺在一起，彼此手拉著手，緊緊地靠在一起。銀魂十九很快就睡著了，但是唐清雪卻很清醒，她一直睜著眼睛，努力地把眼睛睜大一點，看到的仍舊是一團黑暗，耳際傳來銀魂十九均勻的呼吸聲，她轉過身，安心地窩在他的懷裡，小手慢慢地摸向他的臉頰。

  不得不說，生命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以前，是他的眼睛看不見，她耐心地留在他的身邊照顧著。而現在，同樣的命運很快就淪到她的頭上了，他會嫌棄她嗎？會像以前她對他那樣無微不致地關懷著她嗎？心裡有太多的疑惑，她不敢肯定。

  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都是他的味道，耳際，隱隱傳來了嘀嗒嘀嗒的聲音，就像浴室里在漏水，而且那聲音被無限放大了。

  唐清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等她醒來的時候，身邊銀魂十九已經不在了，面對著濃稠的黑暗，她心裡有一種本能的恐懼感。

  下意識地想搖手上的鈴鐺，但是一想到他現在也許很忙，或者很累，她不想成為他生活的累贅，所以決定不要搖鈴了，還是自己學會生活吧。不過只是眼睛暫時性失明而已，又不是真的瞎了。

  好在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一切都早已經習慣了，路線還是比較熟悉的，手放在前面，辨別好方向之後，朝著洗手間走去。

  伸著雙手觸摸著，伸手摸到那門框的時候，她陡然想起了那天被蛇咬的情形，心裡一陣緊張的顫慄，因為看不見東西，所以感覺整個人處於濃稠的黑暗之中，感覺四周都是未知危險，就只是一扇門而已，她居然都沒有勇氣都踏進去。

  突然，一雙手臂就扶住了過來，「你醒了，怎麼不叫我一聲？」

  是銀魂十九，他剛剛去樓下看了看今天來面試的嬰兒保姆，不過是離開了一會，唐清雪就自己走下床來了。

  「我只是想上個洗手間而已，又是在自己家裡，這不是什麼大事情，用不著麻煩你的。」

  「我來幫你吧！」

  他扶著她的手往衛生間裡帶，有他在身邊，她倒是不害怕了。

  不過站在馬桶旁邊的時候，她有些羞迫了，儘管他是她的老公，她也不好意思在他的面前方便。

  「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他笑了，「我轉過身去，不偷看你！」

  「不要，你出去吧，你站在這裡，我很……總之，這感覺很不好！」唐清雪的臉色發燙。

  「好吧，紙巾在這裡，我在外面等著你，你好了就叫我！」

  唐清雪摸索到了紙巾，紅著臉點頭。

  銀魂十九站在門口等著，不過，唐清雪並沒有喊他，自己方便完之後就走了出來。

  晚餐，是銀魂十九給她熬的營養粥，吃完粥，又喝了中藥，她在吃東西的時候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注視著她。

  「幹嘛一直看著我？」她笑。

  「我在想，以前，我眼睛看不見的時候，那樣子在你的眼裡是不是很傻？」

  唐清雪哭笑不得，「那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的樣子很傻是不是？」

  「不是……絕對沒有，只是很可愛而已。」他笑了起來。

  「十九，你越來越壞了！」

  「還有更壞的，你想不想知道……」他的聲音突然很低沉，在她的耳際熱辣辣地說道，她的心跳加快，小臉也發燙，低下頭道，「這藥好苦啊！」

  一粒蜜棗塞到了她的嘴裡，甜甜的味道很快驅散了嘴裡的苦味兒。

  「是我配的中藥，加了羅漢珠和深海魚肝，還有一些其他的藥材，對你的眼睛有好處，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唐清雪點了點頭，「對了，這幾天還沒有恐怖郵件送過來？」

  「倒是沒有……」銀魂十九的聲音飽滿很氣憤的情緒，唐清雪聽出了他的隱忍。

  其實她猜到了，眼鏡蛇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爬上屋頂，這大約也是唐家人做的吧！

  看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憂傷情緒，他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不會有事的。」

  她默默地將小臉靠了他的懷裡……

  夜裡，她被鐘聲驚醒，伸手摸向身邊的被子，銀魂十九的身影依舊不在，那機械的老式鍾在有節奏地敲打著，一共敲了十二下。

  她隱隱地聽見了女人的哭喊聲，「我知道錯了，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我保證，求你放過我好嗎？」

  那聲音仿佛是被風吹進來，聽起來像極了唐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