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是愛還是習慣（20更）

  安宸和雲千雪下班回家的時候，發現妍妍在家裡，他安宸不禁疑惑地問：「咦，我的寶貝，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妍妍嘻嘻笑：「是呀，爹地，看到你的寶貝女兒，是不是覺得很驚喜呀？」

  安宸點頭：「嗯，的確很驚喜，難得你大周末的竟然不出去約會，這是良心發現了，知道要回來陪爹地媽咪了？」

  雲千雪好笑：「有你這麼說女兒的麼？她就算出去約會，也是應該的。」

  雲千雪沒想到，這一次，女兒竟然沒有感激她幫說話，而是反駁道：「媽咪，你錯了，我突然發現，我就不應該去約會，我應該多陪陪你們，所以，我以後都不去約會了。」

  雲千雪蹙眉：「這是怎麼了？難道你跟旭陽吵架了？」

  妍妍點點頭：「對，吵架了，我以後都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太討厭。」

  雲千雪的眉頭，蹙得更緊：「以後都不想跟他在一起？這事態到底是有多嚴重？」

  妍妍抿嘴，靜默不語，引得林舒婉等人面面相覷，而這時，凌旭陽恰好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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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妍妍看到凌旭陽，她立刻站起身，大步往樓上走去。

  「妍妍。」凌旭陽慌亂地喊了一聲，可是，妍妍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繼續往樓上走。

  凌旭陽想要追上去，安宸卻叫住他，他看著凌旭陽，沉聲問道：「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欺負妍妍了？」

  「乾爹，我沒有。」凌旭陽真的好冤枉，他怎麼可能捨得欺負她呀？他疼她還來不及呢，難道就因為他昨晚揍了那個男人一拳，她就真的不要他了麼？

  凌旭陽想想都覺得自己很無辜，這一刻，他真是要急壞了，這還是小丫頭第一次對他生氣，他一時之間，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妍妍不會無緣無故生你的氣。」安宸始終相信，自己的女兒，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凌旭陽苦笑了一下，將昨晚自己揍人的經過跟安宸說了。

  安宸聽後，久久不語，過了一會兒，他才陰沉著臉道：「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麼？」

  凌旭陽答：「我查過了，那個男人，是閆家大少爺。」

  「閆家？所以，那個男人是閆梓彬？」閆家在T市還算是排得上號的，所以，凌旭陽說閆家大少爺的時候，安宸就知道是誰了。

  凌旭陽點點頭：「沒錯，就是他。」

  安宸掃了凌旭陽一眼，嘆了口氣：「好吧，其實也不怪你，你也是太緊張妍妍了，但是妍妍現在生你的氣，我也幫不到你，你自己好之為之。」

  凌旭陽囧了，既然不怪他，為什麼就不幫幫他？凌旭陽求助地看向林舒婉和雲千雪，林舒婉聳聳肩：「旭陽啊，不是我說你，年輕人年輕氣盛可以理解，但是你做事可不能太衝動了，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揍人，妍妍不生你的氣才怪。」

  凌旭陽聽了林舒婉的話，頓時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雲千雪看著凌旭陽，安慰道：「旭陽，小女孩偶爾使小性子也是有的，你也別太著急，估計過兩天就好了。」

  凌旭陽點點頭：「媽咪，我知道錯了，我現在可以上去找妍妍了麼？我去跟她道歉。」

  雲千雪擺擺手：「行，你去吧。」

  凌旭陽點點頭，隨即朝樓上走去。

  而安宸，已經開始打電話，讓人幫他調查閆梓彬，對於突然出現在女兒身邊的男人，他必須清楚他的底細，這是他保護女兒的一種方式。

  ……

  樓上

  凌旭陽敲了幾下妍妍的房門：「妍妍，開門。」

  妍妍的手，緊緊握成拳頭，天知道，她多麼想打開門，然後狠狠扎進他懷裡，可是，她不能，從現在起，她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了，因為，她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會死還是會活。

  「你走，你滾出我家，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妍妍生氣地吼道。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麼違心的話，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樣對他，她做這一切，真的是不得已啊。

  凌旭陽聽了妍妍的話，眉頭緊緊蹙了起來，這還是小丫頭第一次對他吼，他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她，想來，她是真的氣壞了。

  他站在門外，好脾氣地道歉：「妍妍，我錯了，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揍人，你開開門好麼？讓我見見你。」

  「不，我不開，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以後都不想要見到你了。」妍妍叫道。

  說出這樣一句話，她的心就一陣一陣地痛，她真的不想再面對他了，她擔心，他再這樣好脾氣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將一切全盤托出，到時候，事情就會一發不可收拾了，她不要，她不要他傷心，也不要她的家人傷心，她只要一個人傷心就夠了。

  凌旭陽聽了妍妍的話，一顆心鈍痛鈍痛的，他扶著門把手，苦澀地笑了笑，他對著門裡的妍妍，一個字一個字地道：「妍妍，不要說分手這兩個字好麼？這兩個字，真的太傷人太傷人了，我承受不住呀，我是不會同意分手的，我們這麼相愛，怎麼可以分手呢？」

  妍妍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就是因為相愛，她才要跟他分手呀，因為，她不捨得他承受那種失去愛人的痛苦啊，那樣的痛，她只是想一想，都為他心疼到不能呼吸，她怎麼能忍心讓他去承受呢？

  妍妍捂著嘴，無聲地哭泣著，她和凌旭陽，只隔了一道門，但是，此刻，她卻覺得他們隔了萬水千山，也許，再過不久，他們之間，就是天人永隔了。

  陽哥哥，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罷，只要能減少你的痛，我做什麼都可以。

  陽哥哥，回去吧，求求你，回去吧，你再這樣站在門外，我真的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撲進你懷裡，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那麼自私，讓你承受失去我的痛，我知道，你承受不住的，換了我，我也承受不住。

  也許，我該慶幸，得病的那個人是我，如果是你，我想，我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我連獨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你知道麼？

  原來，不知不覺，我已經這麼愛你，愛你對我無條件的疼寵，愛你無條件的付出，愛你等了我整整十八年，卻還要繼續等待。

  陽哥哥，走吧，回去吧，希望以後，你能找到一個更好的人，希望那個人，比我更愛你。

  ……

  妍妍抱著自己的身子，無聲地哭泣著，凌旭陽站在門外，無奈又無助，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讓她原諒他，他真的知道錯了，他不該一時衝動動手打人，他應該聽她解釋的，可是如今，小丫頭生氣了，他該怎麼辦？

  「妍妍，下樓吃飯了。」雲千雪從樓下上來，敲響了妍妍的門。

  妍妍聽到雲千雪的聲音，連忙擦乾自己的眼淚，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正常：「媽咪，我不餓。」

  「怎麼能不餓呢？你不吃晚飯不行，你快點給我出來，要不然，你就讓人撬鎖了。」雲千雪聽到妍妍說不吃飯，她急了。

  「媽咪，你讓他離開我家，要不然，你就算讓人撬鎖，我也不吃。」

  「你……你這丫頭，竟然威脅你媽咪。」雲千雪都忍不住要生氣了，自己的女兒，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她記得之前，她不是這樣的呀。

  「媽咪，我不是威脅你，我只是不想見到他，一點都不想。」妍妍語氣堅定地開口。

  雲千雪無奈地看了凌旭陽一眼，凌旭陽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道：「妍妍，我這就回去，你出來吃飯吧，你知道的，縱使我很想見你，但是，我從來不捨得你餓肚子。」

  凌旭陽這句話，讓妍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差點又傾瀉而出，她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凌旭陽，希望你是真的離開，如果你今後還想跟我在一起，你現在就離開，要不然，我對你，只會越來越反感。」

  雲千雪簡直聽不下去了，妍妍對凌旭陽說的話，簡直是一句比一句過分，她正想數落妍妍，凌旭陽卻阻止她：「媽咪，你別說了，我現在就回家，等妍妍氣消了再來。」

  凌旭陽說完，轉身下樓了，雲千雪看著他的背影，心微微一疼。

  然而，妍妍終究是她的女兒，就算心疼凌旭陽，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妍妍將耳朵貼到門板上，她聽到凌旭陽遠去的腳步聲，她的心，也跟著空了。

  雲千雪站在她的門外，嘆了口氣：「妍妍，他走了，你出來吧。」

  妍妍走進洗浴間，將自己的臉收拾乾淨後，這才打開房門。

  門外，雲千雪依然靜靜地站著，她看到妍妍出來了，不禁問道：「真的那麼生他的氣麼？你和旭陽，不應該會鬧到這種程度，畢竟，他是如此愛你，妍妍，從今以後，分手這樣的字眼，不要輕易說出口，明白麼？這樣的字眼，說得多了，就會變成真的，你明白麼？」

  妍妍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說，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

  她看著雲千雪，低聲道：「媽咪，妍妍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選擇。」

  雲千雪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拍了拍妍妍的肩膀，重重嘆了口氣。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女兒也會跟凌旭陽吵架，她一直以為，他們是天生一對，是永遠都不會吵架的，只是沒想到啊，這麼相愛的兩個人，也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妍妍走到樓下，大家都在等著她吃飯，凌旭陽果然沒有騙人，她真的走了。

  妍妍看不到凌旭陽的影子，心裡雖然失望，但是卻也鬆了一口氣。

  林舒婉拉著妍妍在她身邊坐下，柔聲哄道：「好了寶貝，先吃飯吧，有什麼事情，先吃完飯再說。」

  妍妍點點頭，端起飯碗，默默地吃飯，飯桌上，異常安靜，一頓飯下來，誰都不多說話，吃完飯後，林舒婉才拉著妍妍，到客廳里坐下來。

  她看向妍妍，小心翼翼地問道：「妍妍，你真的就這麼生你陽哥哥的氣麼？氣到真的想要跟他分手，再也不想見到他？僅僅是因為，他打了你的朋友？」林舒婉暫且稱閆梓彬為妍妍的朋友，畢竟，如果妍妍和閆梓彬不認識，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在一起。

  林舒婉話音落下，安宸等人都側耳傾聽，想要聽聽妍妍的答案。

  妍妍搖搖頭：「奶奶，其實，這不是主要理由，我只是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懂愛情了，奶奶，陽哥哥從我沒出生開始，就說要娶我了，我有時候會想，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陽哥哥呢，我是喜歡他呢，還是只是因為習慣他的存在而已？畢竟，一個人對我糾纏了這麼多年，我就算是塊石頭，也該軟化了吧？所以，我突然不明白了，我對陽哥哥，到底是愛，還是只是習慣他的存在。」

  妍妍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妍妍會突然總結出這樣的論調，是愛還是習慣？小丫頭竟然開始懷疑她和凌旭陽的感情了？

  天啊，凌旭陽這也太悽慘了吧？守了十八年的女孩，竟然開始懷疑他們的感情了，這可如何是好？

  林舒婉簡直哭笑不得：「傻丫頭，你當然是愛你陽哥哥的呀，你們談戀愛的時候，你整個人猶如泡在蜜罐里，甜蜜得不行，那怎麼可能不是愛呢，如果只是習慣的話，你談戀愛的時候，怎麼可能會那麼甜蜜呀。」

  妍妍搖搖頭：「奶奶，我真的不知道，請讓我冷靜幾天吧。」

  林舒婉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地道：「妍妍，有時候，感情這東西，放著放著就冷了，奶奶可以理解你需要時間冷靜，但是奶奶希望，這個冷靜的過程，不要太久，因為，愛情一旦冷卻，就很難再捂熱了，你明白麼？」

  妍妍苦笑：「奶奶，你過慮了吧，他都守了十八年了，如果這樣的愛情，能冷卻的話，那就不是真正的愛情了，不是麼？」

  大家都沒想到，妍妍竟然還能總結出這樣的論調，大家看著她，竟是無言語對。

  妍妍安撫地拍了拍林舒婉的手，輕聲道：「奶奶，您放心吧，妍妍有分寸。」

  安撫了林舒婉後，妍妍又看向安宸，低聲道：「爹地，我想出去散散心，我可以跟學校請兩個星期的假麼？」

  安宸蹙眉：「你要去哪裡？」

  妍妍答：「去美國吧，去那邊，聽聽音樂會，看看外面的世界，去一個沒有凌旭陽的地方，好好想一想，我對他，到底是愛，還是習慣。」

  「美國？不行，太遠了，我不放心。」安宸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妍妍嘆了口氣：「爹地，妍妍已經成年了，我只是想要兩個星期的自由，這樣你都不願意答應我麼？」

  「這……」安宸沒辦法回答了，一直以來，他都恨不得女兒在他的羽翼下，讓他為她遮風擋雨，女兒突然要去這麼遠的地方，他當然不放心。

  「爹地，妍妍長大了，總有一天也需要獨立的，你這樣一直將我過度保護，你認為，這樣就是為我好麼？」妍妍繼續勸道。

  安宸緊抿著唇，就是不肯鬆口，妍妍求助地看著雲千雪，雲千雪比安宸還更擔心妍妍呢，她哪裡放心讓女兒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

  雲千雪看向妍妍：「你要去也可以，不過媽咪要跟著你。」

  「那我也要跟著。」安宸連忙說道。

  妍妍苦笑：「你們這樣，我還怎麼出去散心？爹地，媽咪，就當我求你們還不行麼？就讓我去一次美國吧，就讓我出去看看這個世界吧。」

  安宸和雲千雪，還是一臉為難，最後，還是安瑾堯看不得孫女兒的苦惱，低聲道：「好了，你們就讓她出去走走吧，出去冷靜冷靜，也許想事情會更通透。」

  安瑾堯都這麼說了，安宸和雲千雪自然沒有意見，妍妍得到了家裡人的同意，頓時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