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別哭,是本王不好
2024-05-19 03:34:11
作者: 青酒沐歌
沐清歌的心痛到窒息,仿佛是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被抽離。
此時,她才體會到了什麼是痛徹心扉。
這種心痛,根本不是噬心之痛可以比得上的。
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夏侯璟的臉上,打在他的睫毛上,將上面掛著的冰霜融化。
沐清歌微閉著眼睛,沒有注意到夏侯璟的睫毛在輕輕的顫動。
直到她的臉上傳來一抹冰涼的觸感,她驀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夏侯璟墨色的黑瞳正看著她。
其實,夏侯璟他的腦子一直都是清醒的,能夠聽到沐清歌說的每一句話,也能夠清晰的聽到她得抽泣,感受到她的傷心,可是他就是醒不過來。
他一抬手,胸口被羽箭貫穿的傷口便是撕心裂肺的疼,他略略皺眉,依舊沒有遲疑,修長的指尖拂到沐清歌的花頰上,認真的將她臉上的淚水擦乾淨。
沐清歌就這麼看著夏侯璟,一時間忘記了漫天的大雪和渾身的冰冷。
「別哭。」
夏侯璟看著沐清歌哭紅的眼睛,心裡驀地就軟了。
聽到夏侯璟這一聲嘶啞,沐清歌的眼淚再次洶湧了起來,止不住的往外流。
緊接著,她直接撲到了夏侯璟的懷中。
沐清歌心中酸的厲害,緊緊的攥著夏侯璟的衣服,好害怕這不是真的。
夏侯璟感受到她的顫抖,緩緩將她擁到了懷中。
聽著她靠在他的耳畔抽泣,攬著她的纖腰,身體冷到極致,而他卻從心底泛出暖意。
從來沒有哪一刻,他會像此時此刻這麼滿足。
儘管冰雪肆意,儘管被困絕地。
「夏侯璟,我討厭你,討厭你!」
沐清歌一下下的捶打著夏侯璟的肩膀,哭得更厲害了。
他都不知道剛才她有多害怕,此刻她仿佛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來一般。
「是本王不好,不哭了。」
夏侯璟捉住她的手,再次給沐清歌擦去臉上的淚水,看著那紅腫的眼睛,心裡陣陣心疼。
他從來沒有見過沐清歌在他面前哭過,如今她哭得洶湧,像一個無助的孩子,除了擦去她的淚水,他只有手足無措。
他突然想起,懷中的女人過了年才十六歲,還是那麼稚嫩的年紀。
大雪紛飛,很快夏侯璟和沐清歌相擁在一起的身上落滿了飛雪。
沐清歌埋在夏侯璟的懷中,將眼淚鼻涕全部蹭了他一身。
夏侯璟看向沐清歌的眸光泛著心疼,片刻,他捉住了沐清歌的腳腕,褪去鞋襪,才發現她腳腕上被毒蛇所咬的傷口被冰水泡的已經發白、潰爛。
他的眸光一緊,緩緩開口,「你那芥子空間有藥嗎?」
沐清歌一滯,然後點頭,從醫生系統內取出了傷藥。
要是夏侯璟不看她的腳踝,她都忘記了她的腳腕上還被毒蛇咬傷了。
夏侯璟細心地為她的腳腕上了藥,看著她一身的濕意,輕抿薄唇,然後大手從她的發梢而過,一路向下,帶起了陣陣暖意。
沐清歌冰涼的身體頓時升起了一股暖流,一直暖到了心底。
「別……」
沐清歌立即制止了夏侯璟,現在的他那麼虛弱,怎麼能動用內力為她烘衣服?
「別動。」
此時夏侯璟的眸內仿佛沁了水般溫柔,僅一眼便讓她深陷。
「不要,你給你自己烘乾吧,不用管我。」
沐清歌的態度很堅決,夏侯璟體內還有寒毒,這麼冷的天氣他怎麼能受得了?
然而,她最終拗不過夏侯璟。
等到她衣服全乾的時候,夏侯璟一把將她從雪地上拉了起來。
「腳能走麼?」
沐清歌活動一下,才發現腳踝痛的厲害。
而此時噬心之痛卻又一波比一波更強烈的襲來,她的腳步頓時一顫。
夏侯璟不由分說,一把將沐清歌打橫抱了起來。
「夏侯璟,你放我下來。」
不過片刻的時間,夏侯璟胸前的衣襟浸出縷縷血絲,很快將他的衣服染紅。
雪白的衣服上浸著鮮血,如同綻放的紅梅。
沐清歌見此,立即急了,掙扎著要下來。
這個男人,他不知道他胸前的傷一不小心會死人的麼!
「夏侯璟,你給我停下!」
沐清歌的聲音尖利了幾分,從夏侯璟懷中跳了下來,剛要給他處理傷口,卻被夏侯璟制止。
「走吧,先找一處避風的地方。」
「你的傷……」
「本王無礙。」
「不許再嚇我!」沐清歌咬牙。
夏侯璟微不可見的頷首,「不嚇你。」
然而沐清歌卻依舊不放心,剛才夏侯璟面如死色的那一幕是在太過驚駭,一直到現在還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你要是有什麼意外,我回到帝都就直接改嫁!」她紅腫著眼睛威脅道。
夏侯璟頓時眸光一凜,冷冽開口,「不想讓本王有事,以後不許再提淳于奚,記住了麼?」
沐清歌聞言眼底划過一抹訝色,難道剛才她說的話他都知道?
「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夏侯璟霸道的宣告了所有權。
「那你也得活著。」
「本王不會這麼輕易的死。」
那個目標還沒有達到,他不能死!
而現在,除了完成當初的大計之外,看著眼前的花頰,他對生命又有了新的期許。
聽到夏侯璟篤定的聲音,沐清歌心中一松,和夏侯璟相互攙扶著向前走去。
她儘量讓自己走起來和正常人一樣,不讓夏侯璟擔心,然而那隻受傷的腳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夏侯璟知道她在刻意隱藏疼痛,大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身體的全部分量都幾乎攬到了懷中。
風雪之中沒有盡頭,寒風凜冽著刮。
兩人相互扶持著一路前行,在雪地上踩出了一對並肩的腳印,很快,卻又被大雪重新覆蓋。
清水泊上,簇擁而來的北軍,眼睜睜的看著夏侯璟和沐清歌雙雙墜落懸崖,忙湊上前來。
淳于銘立在崖邊,垂眸看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快意的笑來。
夏侯璟終於——死了!
他後背的透心一箭,還有這崖深萬丈的懸崖,不可能還會有命在!
百里苼的眼前還停留在夏侯璟抱著沐清歌縱身一跳,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明明現在那麼恨,為什麼心會那麼痛?
她跌跌撞撞的奔到崖邊,只能看見懸崖見繚繞著的雲霧,她的腦袋一陣發暈,差點跌入懸崖。
淳于銘立即一把將她撈到了懷中,「苼兒,離遠一點,這裡危險。」
此時,百里苼身體內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離,連站都站不穩。
眼淚驀地在她的眼底洶湧而出,很快淹濕了眼眶,傾瀉而出。
「苼兒,你哭什麼,現在你應該高興,欺負你的人現在都死了,死了!」淳于銘情緒激動的上前來拉百里苼。
「你給我滾開!」
百里苼大力的將淳于銘推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只覺得寒風冷得厲害,颳得她心肺生疼。
隨即她飛快的踉蹌跑開,這裡壓抑的她喘不過氣來。
擦去臉上的淚水,狠狠咬牙:夏侯璟,從此你我徹底了斷,再無牽連!
淳于銘看著百里苼的身影,眸光一緊,對身邊的將士道:「凌王已死,快回去稟告商將軍!」
「是。」
淳于銘追著百里苼很快離開了清水泊,前來此處的將士忙跟了上去。
這時,天空中開始落雪,晶瑩剔透,紛紛揚揚,似乎想要將剛才發生的一幕覆蓋。
東楚大營。
被百花蠱折磨的段祺陵精神有些虛晃,睜開了無力的雙眼,看見了榻前的姬瑤,問道:「阿璟呢,他去接王妃了?」
姬瑤點頭。
「獨自去的?」
姬瑤沒有開口,選擇了默認了他的話。
段祺陵看著她的模樣,眸光一緊,立即從榻上起身。
然而他的腳下發虛,一個踉蹌,差點直接栽下去,姬瑤立即手疾眼快的扶住了他。
「他怎麼能獨自去?北齊的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段祺陵因為生氣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緋色。
「楚軍呢?驚風騎呢?」
姬瑤清冷的眸子裡神色微變,波瀾不驚,「此時北軍和楚軍正在交戰,凌王臨走之前派驚風騎跟隨黎將軍去了戰場。」
「那你呢,你為什麼不去幫他?」段祺陵看著姬瑤冷聲質問道。
姬瑤微微一滯,張了張口,半晌才吐出來一句話。
「我為什麼要幫他,我來這裡是不想你有事。」
她瑤華閣和凌王除了拿錢賣命之外,不打交道,偶爾她幫凌王,也僅僅是因為段祺陵的緣故。
姬瑤的話頓時點醒了段祺陵,他眸光倏地一黯,緊抿了唇角。
「阿瑤,對不起。」
他一聽說阿璟獨自一人去了清水泊,差點失去了理智。
他不該這麼要求姬瑤的,她沒有義務。
可是他和阿璟不僅僅是血脈表親,阿璟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當年他還是見不得光的外室之子,在南唐,流落在外,被人追殺的時候,是阿璟救下了他,還把他帶到青虛山學武。
那年,他十歲,阿璟十五。
從此,他便下定決心,一直跟隨阿璟身邊,為他鞍前馬後!
緊接著,他一把將長劍握在了手中,抬腳便要邁出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