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情義無價

  灶房。

  鍋里的鴿子滾著，一股獨有的藥香味呼之欲出。

  劉桂梅饞死了。

  不管了，先喝幾口再說。

  太好喝了！

  還想喝。

  她往外看一眼確定這會沒人來，舀一大碗起來，趕緊又往鍋里加一大碗水，這樣就沒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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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鴿子肉不敢動，怕被發現。

  濃郁的湯汁浮著一層油沫，營養全在湯上面。

  這一碗全是精華。

  她吞了吞口水，端起來吹了吹幾下，太燙了。

  正當她要用涼水褪一下熱，忽然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嚇得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嚕一通灌。

  嘴唇、舌頭、喉嚨像是被烙鐵烙了，腸子快燙熟那種。

  急急舀一碗涼水灌下去。

  江杏花走過來就見她一直吐著舌頭哈氣，似乎挺難受，「二弟妹，你咋了？」

  劉桂梅嘴燙紅一圈，火辣辣地疼。

  拼命地笑著說沒事：「剛才想嘗嘗湯咸不咸，不小心燙了一下。」

  「那你可得小心點。」

  江杏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沒被發現劉桂梅鬆了口氣。

  江杏花走去柜子把紅糖拿出來，拿著紅紙每份包一小包，看著特別喜氣。

  劉桂梅抹了抹嘴，起泡了都。

  疼死她了。

  喝碗湯差點把命給搭上。

  「不是，大嫂，你這是作甚？又包紅糖又拿雞蛋的，經過婆婆允許了嗎？

  總不能這些是別人免費給的，就胡來吧？」

  見江杏花在拿王員外送的禮品，劉桂梅急急過來。

  一副別人拿了她的東西一樣。

  語氣很不友好。

  相處多年多少也了解劉桂梅的性子，江杏花並沒有介意，柔聲細語：「是娘讓我拿的，之前不是跟人借了東西得還人家，娘說也包點紅糖一來感謝別人二來我們家有喜請吃糖。」

  村里人有來有去，日後好相處。

  見一籃子雞蛋去了一大半，一大包紅糖一點一點在減，劉桂梅心如刀割。

  似乎忘了跟別人借的東西要還這個道理。

  婆婆也真是的。

  沒錢學別人那麼大方幹嘛！

  家裡柜子好不容易才擺滿一次。

  又不是生個金缽缽，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大費手筆。

  好像別人不知道她生閨女似的。

  「大嫂，少點別那麼多。」劉桂梅把包好的紅糖紙拆開，全抓了一大把回去。

  紅紙上面只剩下一丟丟，一勺都沒有的量。

  「二弟妹，太少拿不太出去吧。」江杏花覺得自己已經往少的包了，二弟妹比她更省。

  是不是有點拿不出手。

  劉桂梅並不覺得，恨不得全倒回去呢。

  要不是她這些東西還沒有呢，別以為是大風颳來的。

  「大嫂咱家東西來之不易得省著用，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這點夠喝一碗糖水了。

  她還不想給呢。

  反正她跟村里那些人不大友好。

  還不如她自己天天一杯紅糖水喝下去，補補身體。

  以防江杏花重新弄，劉桂梅死死盯著不放，江杏花只好作罷，把紅糖包好放回去。

  改而從柜子里抓了一把糖果，分別放兩顆進去。

  這樣像樣點了。

  劉桂梅不敢當面說，嘴裡嘀咕不停。

  活像割她肉似的。

  把雞蛋還有一包包紅糖收拾放在籃子裡，對了還有一隻鴿子。

  劉桂梅原以為這樣就好了。

  沒想到江杏花還從筐里提了一隻鴿子，急得她飛奔過來，像要了她命似的：「不是大嫂，你這是幹嘛！這紅糖送就送了，你不要告訴我還想拿鴿子送人。」

  一隻鴿子可得賣三百文呢。

  要不是想自己吃補身體，她都想拿出去賣。

  江杏花如實說道：「是娘叫我給王嬸子送過去，這些年王嬸對我們家特別照顧，有什麼好吃的都會第一個給我們家送過來，有困難也是第一個伸出手。娘說送一隻鴿子給人家應該的。」

  不想與她爭執，江杏花把福婆子搬出來。

  果然，劉桂梅不敢反對。

  嘴上一通抱怨，「娘也真是的，闊氣也不能這麼個闊氣法，一隻鴿子可得三百文呢。就算不賣給孫子補補身體也行呀給外人算什麼嘛。

  我家小馬瘦得跟猴子似的，營養不良得緊。」

  福小馬又成功被拎出來刷存在感。

  江杏花笑笑不說話。

  劉桂梅氣不過又說了一句：「家裡伙食開始有起色，也不能這麼揮霍呀。要不是我，咱家現在還得喝西北風。」

  話里話外對福婆子的做法極為不滿。

  原想得到一致的吐槽，沒想到江杏花卻沉默了。

  對於婆婆的做法，江杏花表示認同。

  江嬸對他們家的幫助全然看在眼裡，借錢借東西不帶猶豫的。

  鴿子雖貴重可情義無價。

  「娘自然有娘為人處事的一套，我們學著點。」江杏花不想耽誤時間，還想趕時間回來抱小姑呢。

  「二弟妹，我先去送了。」江杏花笑笑離開。

  人一走，劉桂梅看著筐子僅剩下的五隻鴿子氣得直跺腳。

  「馬屁精一個。」

  人家說啥就啥，叫她吃屎她是不是也要吃。

  三百文吶！

  就這麼沒了！

  只給她一百五十文，直接給一個外人就三百文。

  劉桂梅心裡極不平衡。

  這麼闊氣給人鴿子是吧！

  得，那她多喝兩碗湯也不過分。

  劉桂梅報復性地舀了兩碗湯起來喝，然後又往鍋里倒了半鍋水下去。

  瞬間本來挺濃郁的湯汁成清湯了。

  外頭。

  江杏花提著籃子走了一家又一家。

  把欠人家的東西還有錢一一還上，「嬸子太謝謝你們了，這是喜糖我娘說送給你們吃。」

  「太客氣了，大興媳婦。你婆婆終於生了閨女，替我給她捎一句祝賀的話語，要讓她趕緊把身體養起來。」

  「好的好的。」

  又一家。

  「其實不要用那麼快還的，你婆婆現在坐月子可得把身體養好才行。」

  「我娘說欠著心裡頭不舒坦，讓我趕緊還上才行，她坐月子才坐得安心。

  嬸子，這是喜糖吃點沾沾喜。」江杏花逢人就笑，村里出了名的好相處。

  「哎，好好，你婆婆太客氣了。」

  到哪幾乎都是祝賀的話語，全都是福婆子和江杏花平日裡積下的好人緣。

  最後是來到王嬸家裡，「王嬸，在家嗎？我娘叫我來還雞蛋還有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