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分析

  數天後。

  哈羅達洲，國家實驗室。

  地下93米深處。

  經過數萬台維修機器人持續數十日的忙碌，海爾法星球最大最先進的粒子對撞機，成功得到了修復。

  陳今當即讓愛麗絲啟動這台粒子對撞機，展開高能物理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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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配合實驗，女媧暫時停下了手頭的環境改造工作，操控「九天玄女號」，飛臨國家實驗室的上方，降落下來，利用飛船內聚變反應堆產生的龐大電力，作為粒子對撞機運行的能源。

  一切準備就緒。

  實驗開始！

  陳今的目光，死死盯在投影屏幕上，關注即將開始的高能粒子對撞實驗。

  「嗡嗡~」

  「設備通電完成。」

  「質子源準備就緒，標靶準備就緒，具備實驗條件……開始轟擊。」

  大型粒子對撞機內，帶正電的質子沿著長達一百公里的電磁真空軌道飛行，在強大電場中，被加速到了無限接近光速，小小的質子，被賦予了超過 100 萬億電子伏特的能量。

  猛烈撞擊在電磁軌道盡頭的靜止標靶上。

  「轟！」

  宇宙剛誕生萬億億分之一秒時的微觀景象，呈現在高清晰的工業顯微鏡中。

  投影屏幕中，陳今只觀察到無數黃色、紅色夾雜在一起的高溫碎片，以及無數尺度更小的夸克、輕子、中微子四濺開來。

  短短的一瞬後，畫面又歸於平靜。

  陳今搖了搖頭，兩個粒子這麼碰撞一下、炸散開來然後就完事了，這到底能說明什麼？為什麼能從這裡面取得基礎科學研究的突破，給科技帶來飛躍式的發展？

  神秘勢力，又是如何做到在這種實驗上搞鬼，給科技發展加上一道「枷鎖」？

  不明白。

  腦袋裡一團漿糊的陳今，實在無法理解和想像。

  科學的盡頭便是神學，身為一位凡人的他，此刻的表現，如同一位迷惘的土著。只是問：「愛麗絲，實驗數據正常麼？」

  「不知道，還未檢測到極低概率事件，得繼續進行實驗。」

  「那繼續實驗吧。」

  持續工作狀態下，這台對撞機每小時能進行5000次的粒子對撞實驗，一天完成十幾萬次的對撞。

  想觀察到千萬分之一以下的低概率對撞現象，只需等個幾十天時間即可。

  但陳今沒有等幾十天。

  第三天！

  愛麗絲無比興奮地說道：「低概率碰撞事件發生了，儀器成功檢測到了！主人，鎖在我們身上的枷鎖消失了！基礎科學研究的阻礙沒有了，我們可以正常地向前探索了！」

  女媧也無比高興：「太好了，太好了！那個邪惡的力量放過我們了，它們關注的目光，不再聚焦在我們身上了，也許是它們認為威脅消失了，可以高枕無憂了，便收回對螞蟻的注視目光了，誰會在弱者頭上傾注太多精力呢？」

  女媧提出猜測：「或許，自藍色空間號啟航離開的那日起，它們的注意力，就從這顆滿目瘡痍的星球轉移開了，懷著滿足和得意的心情……像是出色地完成了一項『小任務』。」

  「但一個充滿活力與希望的文明，就這麼毀在它們的手中了！」

  女媧咬著貝齒，臉上寫滿了刻骨的恨意。

  一個擁有上百億人的文明，除去一絲火種，就這麼徹底滅亡了！

  哦？

  陳今神色有些怪異地看著女媧，想不到作為人工智慧的她，會表現出這麼擬人化的一面。

  至少他從來沒見愛麗絲表現的這麼憤怒過，哪怕上百億人的文明滅亡了，她也只是平靜地報個傷亡數據而已。

  「噢，對不起主人，女媧失態了。」

  見陳今盯著自己，女媧意識到了不妥，趕緊表示歉意。

  「沒事。」

  陳今搖頭，女媧跟愛麗絲不一樣，自主化程度要高不少，很多情感也流露的更加真實……這或許是底層架構與周易語言（女媧的底層編碼語言），給她帶來的先天特點。

  東方文化里有個理念叫「萬物有靈」，女媧便被賦予了這種「靈性」。

  他有時挺喜歡女媧身上的這種靈性。

  對於女媧的猜測，他則點點頭道：「女媧的猜測，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他作出假設：

  「如果我是神秘勢力，我把一個科技水平明顯弱很多的文明，搞得只剩十幾萬人，弄得流浪異鄉，只剩一絲火苗，我會感到差不多可以心滿意足了，差不多能收手了，不必再死死盯著了。

  這或許是輕視，但就是人之常情！

  當然，如果神秘勢力還非常重視我們，非得把人類這隻螞蟻徹底踩死，不留一絲翻盤可能，那它們緊盯的目標，應該是藍色空間號，而不是被『拋棄』的海爾法星球，它們斬草除根的對象，只能是藍色空間號，而不再是空蕩蕩的海爾法星球。

  還有，躲在陰暗處的那個神秘勢力，應該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強。

  如果它們真非常厲害，就根本沒必要實施什麼陰謀詭計，直接把海爾法星球炸掉就行！這是最徹底的毀滅方式，不留任何後患！但它們沒有炸掉海爾法星球，就說明它們沒有那個技術和能力，只能玩些卑劣的伎倆，採用見不得光的陰謀。

  最後也不一定能達到它們的目的。

  它們也主動上了我的報復名單，一旦我發展起來了，踏入星海，它們倒霉的時候，也就到了。」

  陳今的眼中，閃爍冷冽寒芒。

  他可不是什麼善茬，不管是誰，不管有沒有惹他，只要存在威脅，他就絕不會心慈手軟。

  這個世界，他本來就是當作一場遊戲，一場真人角色扮演遊戲！除了他是主角，別的全是NPC！

  根本沒必要顧慮太多。

  此外這個世界的競爭環境，可用「殘酷」二字形容，開局便撿到一個星球，目睹一片毀滅後的文明，陳今感到的不是高興、幸運，而是沉重、憂慮，偶爾撿到寶貝時才會笑一下。

  大多數時刻還是思考，思考這個星球，為何會落到這幅田地？

  而當數字生命蕭明，告知他關於一切的前因後果後，他更是每日提心弔膽，生怕行差踏錯一步。

  畢竟這場「真人扮演遊戲」，他自己那條小命丟了沒關係，若連累到地球那邊的家人，連累到地球幾十億的人類……他簡直萬死難以贖罪。

  這樣的情形下，他若是不心狠手辣一點，恐怕連悔恨的機會都沒有……這片黑暗宇宙，沒有善良者的生存餘地。

  「是的主人，您分析的非常有道理，我推導出的結論也是這樣的。」愛麗絲連連稱讚。

  女媧則十分訝異地看著陳今，有點刮目相看的感覺。

  完全沒想到，他能說出這麼多條理清晰的話來，極其符合常理，完全符合邏輯。

  良久，她感嘆道：「主人，您……很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