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到此為止了

  陳昱珩面無表情的慢慢走來，眼神冷漠。

  他將俞清嵐上下掃了一眼，最後停在她的單肩挎包上。

  俞清嵐一陣心虛，將挎包的位置往背後移了移。

  陳昱珩問：「剛見過沈曜？」

  俞清嵐心中一驚，身體也隨之顫了顫，「沒……沒有啊……我只是去街上，隨便轉轉……」

  陳昱珩靜靜的看著她。

  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可是俞清嵐無由來的覺得心慌，她感到窒息！心頭就像有塊巨石壓著她！沉甸甸的不能呼吸！

  俞清嵐驚惶的抬頭看他！

  他知道？！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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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清嵐的心臟在狂跳，嘴唇顫抖的說：「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陳昱珩嘴角微微翹起，帶出極輕極淡的笑，聲音低得近乎呢喃：「為什麼我的母親是你……」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俞清嵐一眼，轉身走進薔薇拱門，修長的身影很快淹沒在燈光後的黑暗裡。

  「昱珩！」俞清嵐慌張的喊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心中升騰起巨大的恐懼，急步往前追去！

  穿過一道道開滿薔薇花的拱門，面前的道路被一扇巨大的鐵門擋住！

  她過不去了！

  俞清嵐拉著鐵門的欄杆使勁搖了搖，「昱珩！昱珩！！！」

  「俞清嵐，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黑暗裡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到此為止了。」

  俞清嵐怔愣住，片刻後，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不！！！」

  「昱珩！我是你媽媽呀！我是你的媽媽呀！！！你回來！你回來！讓我進去！！！」

  悽厲的喊聲飄蕩在空氣中，一聲比一聲悲戚，一聲比一聲絕望……

  無人回應。

  ……

  陳昱珩回到家中，獨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四周沒有人，陪伴他的，只有勤勞的機器人們，momo、nono、yoyo、bob……

  陳昱珩站起身，走到陳老爺子的房門口，輕輕推開門——

  爺爺睡得正熟。

  床頭柜上擺著老爺子最寶貝的木匣子，他幾乎每晚睡前都會翻看一遍。

  陳昱珩拿起木盒，動作輕緩的退出房間，回到客廳。

  打開木盒，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本漫畫書。

  陳昱珩失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老爺子的寶貝又多了一樣。

  把漫畫書拿開，從木盒裡面找出往年的舊照，陳昱珩一張張翻看。

  凡是帶有俞清嵐的，全部找出來。

  不多，約莫七八張，大多是她抱著嬰兒時期的陳昱珩拍的合影，此外，還有兩張合影里的陳昱珩分別是三歲和五歲。而五歲往後，再沒有母子間的合影，連陳昱珩的照片也沒有，就像陷入一段空白期，直到陳昱珩十二歲，才有一張小學畢業的集體照。

  陳昱珩把其他東西歸還原位，單拿了俞清嵐的照片走到外面，用打火機點燃——

  舊照片在火焰里捲縮著變形，燒成灰燼。

  夜風吹過，細細碎碎的黑灰被吹得四散開來，很快消失不見……

  陳昱珩的心情很平靜。

  他有些自嘲的想，大約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抱過希望吧。

  接她來紫林莊園住，一是因為顧忌輿論，二是因為，雖然沒有母子感情，但是血緣還在，該盡的義務，他不介意去履行。

  而現在……

  他覺得自己還是過於仁慈了。

  以後，他不會再讓這個女人沾染自己生活的一分一毫。

  陳昱珩拿出煙，點燃一支，慢慢吸入，緩緩吐出。

  白色的煙霧中，他的神情陰沉蕭殺，像夜裡的幽靈。

  垂頭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

  現在，盧安旭應該已經拿到東西了吧？

  真沒想到啊……

  就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分明處於被特殊監管中，卻還能布局搭上沈曜這條線。

  所以，現在盧安旭會要做什麼呢？

  陳昱珩心中默道：盧安旭，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

  夜裡，陳昱珩毫無睡意。

  就這麼坐在花圃邊的長椅上，一根一根抽著煙。

  他需要考慮太多事情，以致於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天空已然魚肚白。

  陳昱珩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難怪天開始亮了。

  他站起身，抻了抻僵硬的四肢和頸椎，給外面的保鏢打了個電話。

  「人走了嗎？」他問。

  「走了。在院門外一直哭了很久，大約凌晨兩點的時候離開。」

  陳昱珩沉吟片刻，說：「準備車子，送我去顧家。」

  「是，陳先生。」

  ……

  清晨，路上的車不多，平時三十分鐘的車程，今天二十分鐘就到了。

  陳昱珩讓司機把車停在顧安寶家別墅前的停車位上，沒有下車，隔著車窗抬頭看了眼別墅二樓的窗戶，然後放倒車座，躺下，闔上眼睛。

  只是覺得，離她近一些，就能睡得舒服些。

  陳昱珩很快睡著了。

  沒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敲車窗。

  起初以為是前排的司機和保鏢發出來的噪音，他心情不虞的睜開眼，然後發現顧安寶就站在車子外面，而司機和保鏢都是一副鼻觀眼眼觀心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陳昱珩的起床氣瞬間煙消雲散。

  他趕緊打開車門——

  顧安寶穿著淺粉色的睡裙，披散的長髮微許凌亂，整個人香香軟軟的樣子。

  她看見他，面上浮現出驚詫，「居然真的是你，我差點以為是同款的車……」

  雖然這樣的豪車，整個清江市能買得起的人屈指可數，同款的可能性非常低，但是顧安寶真的想不通，為什麼陳昱珩來了卻不告訴她？

  「姐姐說遛狗的時候看見一輛車和你的一模一樣，我還不信，居然真的是你。」顧安寶鼓起腮幫子，不高興的問他，「你為什麼來了不告訴我呀？」

  陳昱珩笑著回道：「怕吵醒你，準備等你起床了再去找你。」

  顧安寶瞄了一眼被放倒的車座椅，不滿意的說：「那也不能睡在車裡啊，多難受……」

  說著，伸手拽住陳昱珩的袖子，往家裡拉。

  陳昱珩順勢下了車，「怎麼了？」

  顧安寶臉紅紅的小聲說：「去我家裡睡吧……我家，有睡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