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這梨好甜。

  「姑娘，你怎麼哭了？」

  大勺這會兒反過來幫溫酒擦眼淚：「姑娘怎麼比我還愛哭鼻子？剛剛您說的話我都聽見了，等到秋天的時候，真的還會回去晉陽吃梨子嗎？」

  溫酒只笑著點頭：「如果有機會，一定帶著你回去。」

  大勺聽了便笑：「夫人種的那顆梨樹可甜了，以前大人最愛吃梨子，秦伯整日在身後勸，說是吃多了傷胃，大人不聽，每日要吃上好幾個。回去的時候可要勸一勸他，他現在身子不好，不能像以前那麼吃了。」

  

  溫酒點頭：「好。」

  希望還有再見的時候吧。

  「酒兒？」四爺見溫酒一直瞧著那邊劉瑜離開的方向出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溫酒視線轉移到四爺那一張冷峻的臉上，忽然扯了扯嘴角：「爺，真好，他回故鄉了，又可以和他的夫人待在同一塊土地上了。」

  溫酒想，這可能就是劉瑜最好的歸宿了。

  四爺「嗯」了一聲，緩緩點了點頭。

  「晉陽的百姓也在盼著他呢。」劉瑜這些時候入獄，晉陽城還送來了萬人請願書。

  他也算是盡了一把力，將他們愛戴的大人，又還給了晉陽。

  「嗯，真好。」溫酒應了一聲。

  見溫酒傻呆呆流淚的樣子，四爺忍不住伸手幫她擦了一把：「你這丫頭，這是做什麼？他們一塊回歸故鄉，你哭個什麼？」

  溫酒眼淚流個不停，嘴角確實是扯出了一抹無奈的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有點心酸。」

  馬車上，劉瑜拿著梨子啃了一口，好一會兒才咽下去：「這梨好甜啊。」

  秦伯笑著點頭：「真甜，和咱們後院那一顆樹上結的梨子好像啊。」

  當年的山梨子都酸澀的很，可夫人種的那一顆便是極其甜美。總是有頑皮的小孩子到他們的後院偷梨子。

  夫人瞧見了也不惱，反而拿了個棍子幫他們一塊打了吃。

  細想那些個光景，老伯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是有一點像，」劉瑜沒在吃梨，渾濁的是目光淡淡的落在了車帘子上，緩緩的道：「秦伯，其實，你可以留在京城的。跟我忙碌了大半輩子，你也該好好想想清福了。」

  秦伯只不在意的道：「大人，不管未來怎麼樣，老頭子都是要和您在一起的。除非有一日你嫌棄老頭子了。」

  他和大人的相遇平平無奇，他剛好餓著肚子沒個活計，大人正好缺個打雜的，就這樣到了一塊兒相處了幾十年。

  一起經歷無數個寒暑，秦伯陪著大人看過各樣酸甜苦辣，他想，他永遠都不會放大人，一個人。除非他不在了。

  「怎麼會呢？」劉瑜最終嘴角扯了一抹笑來，又道：「好想回家呀，一如當年，她躺在葡萄架底下，瞧著我和您一串兒一串兒的把葡萄都收起來，分給孩子們……」

  劉瑜的聲音越來越輕，說到最後，恍如睡著了一般。

  「大人可冷了？老奴給您披件衣裳。」拿了一個毯子將劉瑜裹嚴實些，秦伯這才紅著眼眶說：「大人為何不在貝勒府養病了？」

  「養什麼呢？」劉瑜的聲音輕飄飄的，活不過幾天的身子，又何苦呢？

  貝勒爺冒了風險救他，他劉瑜是絕對不能死在貝勒府里的。

  他只希望這個路程快一點，再快一點，即便是死了，他也想再瞧一瞧他們兩個住著的小院子。

  「秦伯，我們能回去的吧？」他忽而問道。

  「能，大人別急，很快我們就能回去了。」

  …

  送了劉瑜回來，溫酒歪在小榻上，有心提不起精神來。

  地上大頭和旺財玩耍的不亦樂乎，小狼卻是湊到溫酒腿邊蹭她。

  小錦之前掃描過幾個小傢伙身上，不知是不是溫酒用靈泉水給他們洗過澡的緣故，幾個小傢伙身上都沒有什麼會傷害溫酒的細菌，溫酒倒是也沒顧忌，直接將小狼抱在懷裡。

  小狼而今在溫酒跟前，脾氣那是一等一的好，哼哼唧唧的任由溫酒摸它，甚至還一臉享受的樣子。

  溫酒瞧著它這賴皮的樣子，倒是不由的想起小狼的爸爸來了，那一隻威風凜凜的狼王到現在溫酒都沒有忘記。記得它的強勢也記得它的死亡。

  情感這東西有時候真是複雜，溫酒到現下都理不出她的心緒。每每想起，總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你這小賴皮，狼王之子啊，你的威風不要了？」

  溫酒本來將小狼放下，誰知道它竟然又爬上來，還一副恬不知恥的模樣蹭溫酒的手，簡直黏人的不行。

  見溫酒沒摸她，頓時不不滿的哼哼唧唧的兩聲，拿著爪子去扒溫酒的手。

  溫酒好笑的幫它梳毛，慢慢悠悠的想著心事。

  誰知道，小狼不知瞧見了什麼，忽然從溫酒身上跳下去，眨眼就跑的沒影了。

  反而是旺財遠遠的跑了過來。

  溫酒回頭一看，果然，見四爺走了過來。

  「爺忙完了？」

  四爺長臂一伸，便是連著溫酒和被子一塊給抱了起來。

  「靠著窗子涼，要睡就回去睡一會兒。爺陪著你。」

  剛剛大理寺的人來府上求見，四爺去見了人，將劉瑜的事情吩咐清楚，便是腳步不停的往溫酒這兒趕過來。

  四爺察覺小丫頭情緒不大好，似乎每次小丫頭瞧見劉瑜之後都多少會有些失落，她從來不說，但是四爺敏銳的感知到了。

  將溫酒塞進被子裡頭，四爺在她身上拍了拍：「乖些，睡吧。爺守著你。」

  溫酒瞧四爺，面前的男子高大英俊，冷冽的臉上難得的顯露出幾分溫和，這般瞧著，似乎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有那麼一瞬，溫酒差點沉溺在他那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頭。

  或許那樣炙熱的感情太讓人著迷了，溫酒一度生過試試的念頭。

  【主人，你當然可以試試啊，您要是將四爺變得那般痴情，那咱們的空間便是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了，豈不是用之不竭？】

  小錦興奮的聲音傳來，溫酒忍不住搖頭失笑，人啊，真是貪心的緊，自己也是不能免俗，以前就想著活著就好，現在啊，總是要的越來越多了。

  不過是個侍妾身份，小腦袋還在四爺手裡頭提著呢，還學人家戀愛腦，這不是傻得冒泡了麼？

  溫酒迅速調整心態，笑呵呵的拍了拍枕頭：「爺，酒兒的枕頭分你一半。」

  四爺愣了一下，好笑的瞧她：「爺難道還缺枕頭？你這小枕頭自己用就是了。」

  「這樣，一轉頭就能親到爺了。」溫酒又慢悠悠的道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