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好字沒看見,好菜吃到了。
2024-05-18 20:48:50
作者: 李安文
張顯一愣:「佟大人說的是。」
張顯絕不是附和上司,是他今日也被四爺的舉動震驚到了。他聽到皇上問四爺的時候,心也下意識的提了起來。因為劉瑜,四貝勒此翻吃了不少苦頭,他本以為,劉瑜必死無疑了。卻未成想,竟然迎來了生機。而這一線生機竟是四爺給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同朝為官,對於劉瑜的事情,其實他們這些官員知曉得更加清楚。
其中艱辛,又怎能是一個字兩個字說得清楚的?劉瑜關押大理寺這段時間,張顯一直都對他多看顧幾分。
一入宦海三十年,從壯志英發,到兩鬢華發。
他依舊兩袖清風,百姓愛戴。
聽聞劉瑜的靴子,破了縫縫補補還能穿三年。整個家裡找不出一件值錢的物件,就連身邊的老奴,平日裡也要做農活貼補家用。
試問滿朝文武,又能有幾個劉瑜?
往年的官員落馬,朝臣們多數要上摺子痛罵,平時與之交好之人,怕也不能倖免於難。
而今日,劉瑜淪為階下囚,朝堂上卻對他的事情諱莫至深。偶爾提及,也是搖頭嘆息。
張顯回想起昨日夫人同自己說過的話,也忍不住心裡犯苦。
昨日夫人一邊幫他縫補鞋襪,一邊念叨:「眼瞧著天氣轉暖了,院子裡頭野草重生,咱們家有沒有多餘的銀錢買奴僕,你若回來的早些要將雜草清一清,過些時日你同僚來了,瞧見這落魄樣子可怎麼好?
孩子的筆墨又用完了,又要再添。
昨兒個參加宴會,安親王后院的一側福晉,瞧見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細細打聽了,才知道原是你上月抓了她的外甥。咱們到底還是應該送些禮去。」
張顯氣怒:「送什麼禮?她那外甥在城裡橫行霸道,縱馬致人傷殘,難不成還抓不得了?」
夫人卻是更委屈,氣得扔了鞋襪:「你是抓得,可難不成要得罪了安親王府?總是要表個態的。
也不知你做的是個什麼官?名義上管著大理寺,權柄也算重,卻是最難做的活計!
瞧瞧這一年得罪了多少人了?這四九城,隨意可見的全是王公貴族。
帶著爵位的公子哥滿大街的跑,三天兩頭碰上一個,咱們這家底兒都要賠進去了!
要我說,明日有人送了錢才來,你也收上兩筆,這滿朝的官員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是這樣的,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張顯又何嘗沒動過心呢,可他最終還是將夫人給罵哭了。
又艱難的跑去和同僚借了銀兩,到底是哄著夫人將這一篇接了過去。
張顯也曾想過,若自己走到了劉瑜那一步,又當如何?
若真是瞧著劉瑜落得個背負千古罵名身首異處的下場。或許他也不知以後的路該如何走了。
萬幸,劉瑜到底還是有些福報的。
這般想著,他忽而愣了一下,看向身旁的佟國維問道:「佟佳大人,四貝勒爺身邊那女子是……?」
而今劉瑜無礙,張顯心裡這塊大石頭也放了下來,倒也覺察出幾分不對勁兒來了。
剛剛乾清宮裡頭,除了皇子就是朝中重臣,怎的還有一女子跟在邊上?屬實是讓人有些費解。
佟國維聽了這話,又是嘖嘖了兩聲,直道:「這位姑娘啊,也是個能人。」
張顯詫異的問:「是誰家的貴女不成?皇上又給四爺指了人?」轉念一想,猜測道:「是瓜爾佳氏的姑娘?聽聞瓜爾佳的姑娘容貌及佳,有第一才女的稱號,寫的一手好字,連聖上都稱讚過。」
瓜爾佳氏的姑娘想要嫁給四爺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京城裡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的。大伙兒都在猜測,皇上會不會將這姑娘賜給四爺呢。
佟國維卻是連連搖頭:「一手好字沒看見,一手好菜倒是吃到了。」
見張顯有些摸不到頭腦的模樣,佟國維便又解釋了一句:「那可不是瓜爾佳的姑娘,那是四爺的侍妾,是個新寵,莫怪老夫沒提醒張大人,以後瞧見了。與之為善比較好。」
佟國維扔下這麼一句便走了,張顯屬實是有些摸不到頭腦,不過是個侍妾,為何要與之為善?
當下,卻也沒放在心上,搖了搖頭,將這事兒丟一邊去了。倒是快步的去追前頭的四爺去了。
遠遠的,便見四爺兩人緩步慢走,張顯斂了斂心神,抱拳道:「見過四貝勒。」
四爺腳步停住,對著他微微頷首。
張顯又道:「四貝勒,不知您要如何安頓劉瑜?」
四爺只道:「我隨大人去大理寺瞧一瞧吧?劉大人身子若是尚且硬朗,或可接到府上去,暫時將養幾天。等他好些了,再送他回晉陽就是。」
邊上的溫酒聽了,眉眼忍不住也帶了幾分笑意。
四爺忍不住瞧她:「開心了?」
四爺在說公事,溫酒不好插話,當下只是笑笑,往他身後躲了躲。
張顯此刻倒是近距離的瞧清了溫酒的容貌,一時間被鎮住了。
不知四爺的這個侍妾是何來歷,容貌竟生成了這般模樣!
見張顯的視線落在溫酒身上,四爺側身將人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眉目微斂,語氣重了幾分:「張大人?」
張顯回神,即刻羞愧抱拳道:「下官失態,屬實是貝勒爺您身邊的姑娘容貌極佳,乃下官生平僅見。」
「謝謝大人啊,大人真有眼光。」
忽然聽見這麼一句回話,張顯一時也懵了。
四爺聽溫酒這沒心沒肺的話,回過頭去瞪了她一眼。
溫酒適時的閉嘴,一臉乖巧。
四爺也被她弄得沒了脾氣,又見張顯還算坦誠,這氣也是發不出來,只道:「且等我去一趟太醫院,而後便一同去大理寺吧。」
張顯即刻應了一聲,跟隨四爺一同往外走。
剛才沒走多遠,便見太子爺身邊的貼身太監小柱子過了來。
而今天氣尚且不算熱,小柱子額頭卻是隱隱的冒了汗,到了跟前,立即滿臉帶笑地打了一個欠身:
「四貝勒爺吉祥。張大人安好。」
「起身吧,」四爺問:「是不是二哥有什麼事兒吩咐?」
「貝勒爺,殿下讓小的過來攔住您,請您且等等,殿下剛被絆住了腿腳,用不上多久,便過來了。」
四爺微微皺眉,向著身後瞧去,宮牆盡頭,一襲淺黃色蟒袍的太子正緩步而來。
四爺斂了眉目:「酒兒,你在此等爺。」
「不言不語,看護好姑娘。」
吩咐了一句之後,四爺便是大步的去迎太子。
「二哥。」
「四弟,還好你腳程不快,孤倒是追上你了。」太子聲音溫和道:「溫姑娘怎麼沒過來?吃了她的吃食,孤還沒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