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直面

  長陵，一輛車子緩緩地出現在那裡。

  長陵看著很幽暗，除了昏暗的路燈之外，這裡一切都很安靜，好像不曾有過人一樣。

  但是秦生知道，進了長陵，所有的一切都逃不過別人的眼睛。

  長陵盡處，是一處庭院。

  車子到那裡之後停了下來。

  庭院門口站著一個人，立於門後，看著到來的秦生與韋岸。

  

  「八師兄！」看到那人之後，韋岸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開口。

  八師兄只是淡然地看了韋岸一眼，微微頷首，便算是打過了招呼，最後落在了秦生的身上。

  「秦先生，之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看來宮首願意見我了啊！」秦生一點都不奇怪，反倒是咧嘴笑了起來。

  八師兄點點頭，「請！」

  說完他轉身往裡面去。

  故地重遊，韋岸說不出來的感受。

  當年他在這裡學藝，之後從這裡出發，參加那場幾十年來最大的危機。

  等他再回來的時候，已經廢了一條手臂。

  他自覺無顏見師傅，孤身一人前往寧清，一人壓住林家，令他們不敢亂動。

  之所以找林家，也是有緣由的。

  因為當年那場大禍，他們林家也是其中的罪魁禍首之一。

  至於秦生則淡然許多。

  對於今天的種種，其實他早就有所準備了。

  宮首的不見與見，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過了幾重院落，這才來到了最裡面的一個小院子。

  小院子裡面，一襲蟒袍紅衣異常刺眼。

  一個看不出年紀卻滿頭銀絲的乾瘦老頭坐在那裡，蟒袍紅衣在他的身上顯得奇大無比，看起來有些滑稽。

  但是沒有人敢笑，因為他就是橫壓世間的宮首。

  「師傅！」當看到這個老頭之後，韋岸再也忍不住了，快步上前跪在地上，將頭死死地頂著地，「徒兒……韋岸拜見師傅！」

  「見過宮首！」秦生抱拳。

  宮首看了一眼韋岸，這才淡淡地說，「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願意回來見見我這把老骨頭了呢。」

  「師傅，是我沒臉見您！」

  「不就是斷了條手臂嗎？」宮首嘆了口氣說，「我宮首的弟子，斷了手臂就不是我的弟子了？這是什麼道理！你韋岸是我的弟子，永遠都是我的弟子，何必在乎別人所言！」

  韋岸泣不成聲。

  「起來吧！」宮首對著韋岸說。

  韋岸這才站了起來，恭敬地立於一邊。

  「秦先生見諒了！」宮首這才看向了一邊的秦生，笑著說，「聽老八說，你一直都想見我，但是苦於我未出關，是以未曾見你，還請見諒。」

  「宮首客氣了！」秦生非常認真地說，「這次宮首能見我，已經讓我很榮幸了。」

  宮首失笑，「行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別跟我說這些了。」

  「他們攬月閣太過分了！」秦生直接說到了最核心的問題。

  宮首換了個姿勢，這才反問，「過分到什麼地步？」

  他這既像是問秦生，卻又像是自問自答，「是啊，派人殺你，而且還敢與日國人勾結，妄圖挑動江湖人……她確實是過分了些！」

  「江湖的規矩是宮首定的，我只是想問一句，這種事情，宮首該如何解決？」秦生問。

  八師兄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滿。

  雖然秦生身份非凡，但是在他們的心目中，這個世界任何人都不能這麼對師傅說話的。

  「自然由我解決啊！」宮首笑了起來，「你現在可真有幾分你師傅的風采了啊，說話越來越強硬了啊！怎麼著，鎮世軍成型了？」

  秦生閉嘴不說話了。

  「沒成？」宮首笑了起來，嘖嘖地說，「我當年就跟你說過，你做不成這件事情的。」

  「現在沒成，不代表將來不成。」秦生沙啞著聲音說。

  「挺樂觀的！」宮首不置可否，「但是你有時間嗎？」

  「您呢？」秦生反問。

  宮首眯起了眼睛。

  「宮首獨步天下，橫壓世間，我們都想著您能萬世長青，但是您覺得可以嗎？」秦生坦然地看著他問，「您在世時，可以壓得住那些妖魔鬼怪，世間武者，但是如果有一天您不在了呢？能壓得住嗎？」

  「秦先生，您想的未免太多了吧！」八師兄開口反問，不滿地說，「我師傅自然能萬世長青……」

  「我當然不能萬世長青！」宮首笑了起來，搖頭打斷弟子的話，「這不是廢話嘛，誰能長生不死啊？」

  「師傅……」

  「行了，別開口！」宮首打斷弟子的話，對著秦生說，「你是怕我死了，還是怕我不死？」

  「當然是怕您死！」秦生很直接地說，「宮首的為人如何，我自然清楚，但是您死了之後，您的這些弟子誰能接替您的位置呢？我聽說您閉關之後，所有事情都交由三弟子丘三先生來主持吧，但是說句不好聽的，這些年來，我也沒有見到丘三先生處理得如何好。」

  「秦先生，這樣就不好吧，我不在你就在這裡說我的壞話。」便在此時，外面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

  「三師兄！」看到來人之後，八師兄與韋岸同時行禮。

  來人看著大概已經有八十左右了，但是精神狀態非常不錯，臉上紅光乍現，更是感覺到不大尋常。

  他來到面前，對著宮首行禮，「師傅！」

  宮首挑了挑眉毛，「你來得剛好，秦先生對你好像有些不滿，這些年來，我也不知道你做的如何，自己說說吧。」

  丘三先生看向了秦生。

  秦生面色不改地看著丘三。

  「殺你的人並不是江湖人……」丘三開口說，「將這樣的屎盆子扣到我的頭上來，好像不大妥當吧。」

  「一品樓的人不是江湖人？」秦生笑著反問，「丘三先生是不是不知道一品樓是什麼樣的人？」

  「一品樓已經不存在了！」丘三開口說，「秦生動他們，可以跟我先說一聲的，我會出面將他們收拾。」

  秦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氣氛有些詭異。

  「對了，這次白城與韓宣去草廟村，丘三先生知道嗎？」秦生隨意地問。

  丘三臉色有些陰沉，「自然知道。」

  「他們去幹什麼，丘三先生知道嗎？」

  「你有什麼可以直說……」丘三不滿地說，「不用跟我拐彎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