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向誰開炮

  「哼，熊樣兒，好像你多有錢是的。」

  徐菲給了個大白眼，但笑的很燦爛，臉上都露出倆小酒窩來。

  就在徐菲前頭帶路，尚富海抱著閨女在後邊亦步亦趨的跟著瞎逛游的時候，遠在魔都浦高科技園區愛德華亞太中國總部大樓里，喬司會議室里氣氛凝重，硝煙瀰漫。

  愛德華亞太中國總公司執行總裁楊振言（英文名Johnson）坐在會議桌左端的中間位置，鷹目極具侵略性的掃視著左右兩側，亞太中國財務總監鄒祥雲、人力資源總監羅玉清、安全行政總監肖勝光、亞太行政副總裁Jack陳。

  在座的幾位從公司行政編制上，並沒有直接的從屬管理關係，但楊振言作為美國愛德華家族親自委任的愛德華亞太中國總公司執行總裁，全權負責亞太中國所有公司的事務，從職能權力上來說，他手握愛德華亞太中國公司的生殺大權，換個說法，在座的人中，他屁股底下的位子最重。

  因為這一層顧忌，像人力總監羅玉清、財務總監鄒祥雲、安全行政總監肖勝光對他還有三分顧忌，但隸屬亞太行政副總裁的Jack陳就不怎麼鳥他了，說起來他們勉強算平級的，但手裡的權利不如楊振言。

  Jack陳並沒有率先打破什麼，那意味著氣勢上低了一籌，他給肖勝光使了個眼色。他們倆有虛線上下級的匯報關係。

  肖勝光才不想出個頭，但顧忌楊振烈，也不能不顧忌上層領導Jack陳，他硬著頭皮說：「楊總，博城分公司發生121特大安全事故，作為分公司廠長兼總經理，嚴總因過失管理導致公司發生了這麼嚴重的安全事故，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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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又抱歉的看了一眼鄒祥雲，真的很抱歉，我總得拖個下水的：「另外拒不完全統計，這次分公司安全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間接經濟損失都很大，這方面相信鄒總更清楚，這個責任誰負責？」

  楊振言皺眉，手指頭在桌面上無序的敲動著，心裡煩躁，但不表現出來：「鄒總監，損失有多少？」

  作為在座的唯一女性，鄒祥雲先天就有了加成，可對肖勝光明顯拖她下水的做派還是非常生氣，恨不得一口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但職業素養還是讓她很好的控制住了情緒，不露聲色的瞥了肖勝光一眼：「楊總，詳細的財產損失還沒有核算完，但根據分公司財務部門的初步估算，直接經濟損失在2000萬以上，這主要是事故廠房及周邊連帶廠房及相關設備的損毀性損失，以及公司傷亡員工的進一步賠償，這一塊詳細的數額可能還要高……」

  「還有嗎？」

  鄒祥雲點頭：「根據我接到的消息，分公司有員工因為公司火災爆炸可能受到了驚嚇，進而做出了一些失控的行為，他們找到了當地的政府部門反應情況，這一塊我們需要做好安撫預算，不好估算。」

  「這樣……」楊振言點頭，話沒說完就讓Jack搶了過去。

  作為愛德華亞太的行政副總裁，說到底也是副的，他做夢都想著把那個副字給去掉，因為那不僅僅代表著權勢，還有隨之而來的職能所賦予它的附加值，這一塊利益非常大，大到他可以逮住一切機會進攻。

  作為權勢最頂層的一小撮人來說，他想上位，除了本身業績績效突出，他下邊還必須有拿得出手的支撐，就比如愛德華博城分公司當初組建的時候，本來擬定的帶頭人是他極力推薦的一位，基本要定下來的，可最終因為某些人的阻撓沒有成功。

  這讓他的謀算落了空，那麼帶來的後果是什麼哪？

  就好比想他做成一件事，命令下到工廠層面就執行不下去了，為啥？工廠的帶頭人和他不是一夥的，甚至是敵對的。

  這就是無根浮萍。

  這一次博城分公司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可算讓他給逮著機會了。

  鄒祥雲的財務損失數字爆出來後，他直接就展開了進攻：「這麼大的損失，該由誰來負責？又該由誰來賠償？難道公司買單嗎？美國總公司董事會的股東們又會不會同意？」

  一連幾個咄咄逼人的發問，帶著濃郁的火藥味，便是連下級部門的安全行政總監肖勝光都覺有有些吃不消。

  太急功近利了，用意也太明顯了，絲毫沒有遮掩，把心思擺在了明面上。

  楊振言頭都不扭，斜著眼睛瞅了他一眼，宛如看一個跳樑小丑：「我不否認事故責任是肯定要落實的，該是誰負責就是誰負責，不管是誰他都跑不了，這點我認同。」

  他語氣平靜的仿佛敘述著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這個態度讓早準備好多種作戰戰術的Jack陳都拿捏不准了，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就聽到楊振言緊接著說道：「但是我還聽說有這麼一件事情，博城分公司在今年的10月份才剛通過了愛德華亞太安全體系的二級認證，我想問一問這是誰主導的，誰去審核的？他審核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認真去看，去現場取證？」

  說到這裡，他看了肖勝光一眼：「肖總監，博城分公司的安全體系審核，你的人有沒有參與？」

  這就方佛一把能砸開山石的鐵錘，結結實實的一錘頭砸在了肖勝光和他的上級Jack陳身上，這個發問讓二人沒法接話。

  歸根結底，安全事故首先追責的就是直接負責安全的人員，比方說博城分公司的EHS（安全行政部）經理劉鵬輝，再往上翻就到了肖勝光這一級了，要是再往上翻就變成了Jack陳……

  「愚蠢，被迷了心竅的蠢貨。」肖勝光心裡暗罵。

  楊振言特意點了肖勝光的名，在座的幾人都知道他這一箭實際是奔著Jack陳去的。

  楊振言繼續射箭：「我很好奇，一個10月份能過了二級安全體系審核的分公司，它在兩個月之後就發生了121特大安全事故，這又是誰的責任？僅僅是他嚴如華的管理過失嗎？審核的有沒有徇私舞弊，有沒有把工作當了兒戲……」

  「還有，剛才肖總監說到了重大財產損失。我就想問一句，去年博城分公司的嚴如華總經理是不是為公司賺了2個億的利潤，我就想問一句，愛德華公司在中國有11家工廠，除了他領導的博城分公司在5年內收回成本並且實現了2個億的盈利之外，其他10家工廠還有誰能夠做到，還有誰？你告訴我。」

  「我不知道還有幾個人記得我們愛德華公司每投資一家新廠，它所制定的第一條標準是什麼？」

  「我告訴你們，是5年內收回投資成本，除了嚴總經理打破了這個記錄，試問其他工廠還有幾家做到了5年內收支平衡的。」

  「肖勝光，你告訴我！」

  「鄒總監，你是管財務的，你來我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