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拜見外祖

  蘇燁回到朝華小築，孫嘉柔同蘇樂雲已經換了外出的衣裳，就等著他一同出府。

  「雲兒回來有些時日，也該去拜見你外祖父了。」

  孫嘉柔從首飾盒裡挑揀出一枝赤金點翠簪子給蘇樂雲戴上，左右打量半晌，笑著點頭。

  她女兒生得好看，怎麼打扮都得宜。

  「外祖人最是疼愛後輩，妹妹別怕，他老人家肯定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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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燁笑著安慰蘇樂雲出門，又朗聲吩咐門房備車。

  馬蹄噠噠，車上，孫嘉柔握著蘇樂雲的手，細細跟她說著外祖家的事。

  蘇樂雲唇角含笑，上一世母親也是般事無巨細。但她當時聽地不耐煩，只顧著看京都街上的繁華風物。

  外祖孫紹是久經沙場的將軍，自帶一股威嚴與殺伐之氣，前世她很怕這位外祖，除了年節，從未主動登門，更不用說盡孝。

  可就是這位看似嚴厲的外祖，前世為她操碎了一顆心，先是逼著蘇家為她正名，而後又為她爭來李家的親事。

  前世，她眼睜睜地看著外祖父被人構陷，慘死獄中，無計可施。

  牆倒眾人推，可憐祖父一生為國，征戰沙場，最後竟然連個正經的陵墓都沒有……

  今生，她不會再讓舊事重演，更要把之前未曾盡過的孝都補給一心為她籌謀的外祖。

  車子停在將軍府門口，老管家立刻迎出來。

  「大小姐可算是回來了，老爺在裡頭等著呢。」

  丫頭扶著母女倆下車，一行人進了孫府。

  孫府面積不小，亭台院落雖沒有蘇府奢華，但自有一股武人的疏落坦蕩之氣。

  管家引著母子三人進到正堂。

  紅木雕花案几旁，主位上坐著一個挺拔威嚴，頭髮花白的老人。

  蘇樂雲盈盈下拜，鄭重叩首。

  「孫女見過外祖父。」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孫紹起身將她扶起，上下打量著瘦瘦小小的外孫女，慈和的眸光里滿是疼惜。

  這孩子身量也太瘦弱了些，以後得好好補補才行，一連聲要管家收拾出庫房裡御賜的補品藥材，給她們走時帶上。

  孫嘉柔攬著蘇樂雲坐在右手邊的一排座位上，蘇燁則是笑呵呵地坐在外祖身邊，涎皮賴臉地開口。

  「外祖，您上次可是說了，燁兒若是將差事辦好便把射月弓賞了我。」

  心中那點傷感被這一句沖淡，孫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拍了拍蘇燁的肩膀。

  「給你就是！以後好好護著你妹妹，她若是受了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蘇燁拍著胸口保證。

  「外祖儘管放心！」

  孫紹滿意點頭，轉而對著蘇樂雲和善開口。

  「外祖是個武將，也不知你喜歡什麼，便送你兩個女戎吧。」

  管家把兩個婢女打扮，十八九的姑娘帶上來，兩人齊齊向蘇樂雲行禮。

  「奴婢見過小姐。」

  看著那兩張熟悉，卻比記憶中要青澀些的臉龐，蘇樂雲強忍著有些泛紅的眼眶，讓人起身。

  穿桃色衫子的叫蓮心，碧色衫子的叫翠柳，她二人一個善於用藥，一個善武。

  前世外祖也曾把兩個精心培養的女戎贈給她，她嫌棄兩人言語耿直，便打發去院子裡做粗使丫頭。

  可就是這兩個從未得過她半點善待的丫頭，不論何種境況，一直陪她身邊，為她盡忠。

  只可惜，等她回味過來，想對兩人好時，已經來不及了。

  「謝謝祖父，我很喜歡她們兩個。」

  「你喜歡就好，好孩子，在外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放心，外祖都會補給你的。」

  孫紹慈愛地看著眼前言行舉止落落大方，端秀可人的外孫女，越看越是滿意。

  「雲兒回來有些時日了，親家怎麼還不公開她的身份？」

  孫嘉柔欲言又止，眸光之中滿是歉疚，卻不欲讓父親擔心，緩聲道：「婆母想等年後再辦。」

  孫紹心中有數，皺眉點頭。

  母子三人在孫府用了中飯，又陪著孫紹絮絮閒聊了一個下午，直到月上中天才回到蘇府。

  拜別母親哥哥，蘇樂雲帶著兩個新收的婢女回到自己院子，夾竹小路上點著燈籠，張嬤嬤站在院門口，正朝外頭張望。

  蘇樂雲一進屋，春杏便迎上來，殷勤地為她解了披風。

  「小姐今個兒穿這一身真好看，可是把京中的貴女們都比下去了。」

  唇角微挑，蘇樂雲沒有錯過她眼底的精明算計。

  前世春杏便是這般口蜜腹劍，偏她就是吃這一套，提了春杏做自己身邊的大丫頭，讓她更方便為蘇婉兒做事，陷害自己。

  「嬤嬤，這是蓮心、翠柳，以後讓她們在我屋子裡伺候。」

  蘇樂雲這一句便定下了兩人大丫頭的身份，主子在時貼身伺候，主子不在時，屋子裡的事兩人也做得了主。

  蓮心、翠柳沒料到剛來蘇府就受到小姐如此重視，一同福了福身子謝恩。

  春杏站在一旁，不屑地瞟了一眼兩人身上的廉價衣服料子。

  「小姐，咱們這些家生子都只能在外頭伺候，偏這兩個來歷不明的能進您屋子。」

  蘇樂雲睨了春杏一眼，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

  「翠柳，掌嘴。」

  翠柳上前，「啪啪」兩聲，乾脆利落地給了春杏兩個耳光。

  春杏眼中攥淚，隱含怨氣地覷了一眼蘇樂雲。

  蘇樂雲手持茶盞，撇去浮沫，淡淡飲了一口，冷聲道：「這兩巴掌是告訴你尊卑有序，我屋子裡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鬟指手畫腳。」

  清冷的目光對上春杏，她下意識的躲閃，垂著頭不敢言語。

  放下茶盞，蘇樂雲冷笑著走到她身邊，一字一頓地提醒。

  「若再有下次，我便稟了母親，將你發賣出去。」

  話音落，春杏膝蓋一軟，立刻跪地求饒。

  「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小姐開恩。」

  她是家生子，自小長在侯府，若是被發賣出去，誰知道會淪落到什麼下三濫的地方，這輩子就毀了。

  蘇樂雲面無表情的抬了抬手，讓她下去。

  轉頭又對著張嬤嬤道：「嬤嬤在門口站了半晌，夜深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張嬤嬤福了福身，帶著一眾婢女離開。

  蘇樂雲起身，讓蓮心同翠柳跟著自己進臥房。

  兒臂粗的蠟燭將室內照得猶如白晝，床榻已經鋪好，雲錦織的被子柔軟細密，蘇樂雲拉開帳幔，將枕頭挪到一旁，原處赫然露出一隻帶著沁色水紋的白玉鐲子。

  「她果然是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