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學不來（下）

  『god食材』的料理演繹，在薙切薊這，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

  大寫的懵逼問號臉。

  搜遍腦袋，甚至找不到剛剛夏羽握刀分解蛙舌的片段，薙切薊發愣看廚台上的一小碟奇葩刺身，半晌都沒吭聲。

  「你們看到了嗎？」薙切薊問側旁的夏擎、顏奇。

  兩個老頭卻不理會他，臉上的表情，雖不至於到薙切薊的懵逼程度，但也有一段時間的空白。

  快！

  太快了！

  這就是夏擎和顏奇對夏羽所施展刀法的評價。

  除了快，其它細節處理，光靠肉眼根本難以觀察到。可能也只有錄像一幀一幀的回放，或者以某些視覺方面的異能，才能完全捕捉和看清楚夏羽下刀割肉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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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啪啪……」

  掌聲打破死寂。

  顏奇開口盛讚道：「一刀，梨花開！」

  「至少在『魚膾』這個領域的刀功，你已經將自身的刀功境界，錘鍊到多數龍廚都難以企及的頂點了——」黑暗界領袖深深地看夏羽，「快而不亂，條理分明。這就是七星破軍迅切開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然後——」

  他上前，握起一雙筷子，小心挑起碟子裡一根細細的「肉絲」，只見這絲線極薄極細，一根而已，在空中飄蕩著，沒有原來一整塊肉質的淡粉色，接近透明。

  「它在動。」顏奇臉上綻放莫名的笑容，「感受到旺盛的生命力了嗎？不沾汁水，原原本本的味道，不管這是什麼食材，我以筷子夾住，總感覺它還活著。」

  夏羽聳肩，再怎麼說，顏奇也是黑暗界領袖，不管「七星破軍迅切開」也好，「羅漢水晶斬」也罷，都源自黑暗界，被其看破沒什麼好驚訝的。

  『七星刀』雷恩也曾遁入黑暗界，為的就是學到強大的技藝。

  「這就是『羅漢水晶斬』練到登峰造極，在處理食材時，自然而然發揮出來的效果。」夏羽道，「以我個人的觀點，羅漢水晶斬最為適合處理魚膾、刺身菜品，而如果搭配冰魄刀，一刀切下，就相當於對食材……嗯，雖然比較玄學，但可以形容為冰封法術的效果，對食材的『生命』封禁……所以，經此刀術切割處理的材料，說是100%原味沒毛病。」

  夏羽很平靜的補充一句：「但是，羅漢水晶斬，絕不僅限於魚膾刺身料理，它有很廣闊的操作空間。具體怎麼用，看廚師個人。」

  顏奇饒有興致盯他，「羅漢水晶斬，七星破軍迅切開……這兩門廚技已臻至圓滿，肯定不是在今天內發生的吧？如果不是我們恰巧碰見了，你打算繼續隱瞞？直到在踢館，與黃鶴大對決時，再公開？」

  「哼！」

  夏擎則不爽瞟一眼孫子，「臭小子，什麼時候變得……」

  訓斥的話被打斷。

  薙切薊悶頭直走，也沒多說什麼，持握筷子，夾起「絲縷」就往嘴巴塞。

  嘭咚！！！

  整個世界剎那震了一震。

  其實，是薙切薊心臟和身體出了大問題，只見他撲通跪倒，膝蓋甚至擊破地面，裂紋在周圍幾塊地磚上蔓延開來，可想而知力度有多大。

  汗水在臉龐匯聚成溪流般，啪嗒啪嗒滴落。

  「餵——」

  夏羽連忙喊：「醬汁啊！要蘸醬料吃，否則食譜就大殘缺！」

  拿了一雙筷子，在一碟微微蕩漾著青碧色的醬料碟子裡，筷子滾了一滾，大約攜帶著幾滴的量，就救火似的，飛快塞進薙切薊嘴巴。

  咔！

  薙切薊牙關一合，筷子頓時斷裂。黑色系的中年男人表情可謂精彩，青梅醬汁的一絲酸澀和清爽，在舌頭上擴散，他原本痛苦和扭曲的臉龐漸漸轉為柔和。

  不禁地翻身，盤腿坐在地板上，一向給人黑暗和陰沉感覺的男人，竟然高高揚起了脖子，閉目吸氣，陶醉道：「下、下雨了……」

  「熟悉的雨聲旋律……這是盛夏時節的大雨天嗎？呃，那個人——」薙切薊擦擦眼睛，扭頭回看院落，一棵芭蕉樹下，有個人握棒子，在逗弄草叢和水溝中撲騰撲騰亂跳的生物。

  呱呱。

  蛙聲充斥庭院。

  這時，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雨中芭蕉樹下的逗蛙少年抬頭，一雙乾淨如黑寶石的眸子，有奇妙的吸引力。少年突然伸手，抓住一隻肥大滑溜的蛙，微微地咧嘴，像在笑，又似在嘆息：「生命之花啊……」

  咚！咚！

  心跳聲使得薙切薊醒來。

  不同於剛才，一股陌生而強大的能量，正從口腔，從喉嚨，擴散至全身。薙切薊感覺右手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怔了一下，旋即表情反應可謂狂喜，「我、我居然在吸收『god食材』的營養！」

  「不可思議！」

  「為什麼，這明明不是『適合』我的食譜和菜品啊……」

  薙切薊嘴唇在抖。

  但突然，他面孔浮現一抹恍然。

  某段記憶由腦袋湧出，那是札幌賽事期間，薙切薊食用《金鑲玉》蛋炒飯時，險些『惡魔化』的場景。可唯有他自己內心清楚，強行壓制『惡魔化』反噬後，他的細胞也隨之得到一大波營養，而這也促成他薙切薊翻身坐上『美食會』第八張麟巨頭的寶座。

  一記無比火熱的視線，直直掃向夏羽。

  薙切薊唇口發乾，笑容難以捉摸：「說實話，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抓回去囚禁在暗室，當我的奴役廚師，天天給我煮美味佳肴。」

  唰。

  繪里奈橫身擋住「父親」邪惡又怪異的視線，天使般的精緻臉孔，繃緊了，「閉嘴，你的台詞和目光真讓人噁心！」

  父女對視，但這一次繪里奈寸步不讓。

  「你心中又想著囚禁誰麼？」繪里奈把不屑和厭惡寫在臉上。

  薙切薊只是口嗨，沒想到女兒反應出奇的大，目中一絲落寞和複雜顯而易見。他呵呵尷尬說：「我想當今的美食界，除了天王座椅上的人物，誰又敢說自己有能力囚禁這位夏魔王？」

  他說罷，掉頭揮了揮手。

  「我走了。」

  在門口腳步一頓，黑色系男子道：「我知道你向黃鶴髮了拜帖，這個消息，估計今夜也將傳到國外，畢竟這樣的重量級對決，在國際上很久沒發生了。」

  「不必懷疑，這份『戰書』發出去後，你夏魔王的粉絲群體估計都有六七成人懷疑你。但現在我相信，你有能力去挑戰龍廚了。」

  「而且，勝者必定是你！」

  更遠的聲音回傳在庭院：「……感謝你的幫助，我距離龍廚越來越近了。那張食材表格就留在這，需要什麼，就向我發消息。我會儘可能幫助你！」

  「他……」繪里奈怔怔呆住了。

  半晌，夏羽才輕拍她肩，叫醒少女，見繪里奈一臉的複雜和匪夷所思，不由地笑道：「別多想啦，這位薙切先生，以前是一匹狼，如今仍是狼。我給了他那麼大的好處，如果他還不投桃報李，那就恭喜他榮升白眼狼，以後啊但凡我夏氏門店，一律拒絕接待。」

  身後有嘀咕聲。

  夏擎、顏奇無視薙切薊，圍在廚台前，指一小碟的奇葩刺身。

  夏擎道：「……假如有一樣的食材和醬汁，能還原嗎？」

  「還原？學都學不來。」

  顏奇爽朗笑道：「夏兄，你莫非忘了我只是將『七星破軍迅切開』和『猛牛青龍斬』這兩門廚技錘鍊至圓滿，缺少了非常關鍵的『羅漢水晶斬』啊！」

  「沒有這『生命之刀』，構築食靈印記和美食畫面也就無從談起……」

  「是麼……」

  聽到堂堂黑暗界領袖這樣公開承認，夏擎忍不住地回頭，看門口處，正與繪里奈笑著交談的孫子，內心暗暗咋舌，震撼和不敢相信，「他的刀功造詣，這就追上黑暗界的頭目了？」

  顏奇身懷兩門圓滿刀功。

  夏羽一樣。

  至少，在『刀功』這個領域，夏羽就比肩顏奇。

  「這……」

  夏擎越想越是感到荒誕。

  更讓老傢伙面龐抽搐不得不承認的是，好像，他一把歲數都活到了狗身上，年紀輕輕的孫子似乎很輕鬆就追了上來，在廚藝這條路……

  菊下樓，店外。

  薙切薊叫了一輛計程車，上車時回頭看了一看夜幕中的百年名樓，目中壓抑著一絲血腥：「雷哲那個美食流氓，讓我代你處理了吧。」

  「黃鶴，就由你自己來了。」

  如果夏羽在，肯定拍手稱快——

  雷哲，開個門，你的盒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