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白色聖誕節（上）

  夜，漸漸深了。

  將近午夜十二點，喧囂的商店街，才有了那麼些冷清的跡象。

  餐廳開始收拾桌椅打掃衛生，外面的美食祭攤鋪，或多或少也準備撤攤子走人了。

  深夜風突然大了起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有一波急降溫，此時森田真希站在森田面點屋店門口，被風一吹，整個人直打哆嗦時，才深刻體會到，這氣溫下降得有多厲害。

  沒客人了，總算可以上樓去找條圍巾防風，可森田真希剛要邁步，路過店門的清晰談話聲，就令她下意識地頓足。

  兩個胸掛相機記者模樣的男子，興奮地討論。

  「今晚夏主廚的聖誕美食祭攤鋪，還真是大受歡迎，半小時前整整一卡車的紅酒全部售空了！」

  

  「豈止是夏主廚的攤鋪，今晚這片街區，生意火紅得可怕，等明天報導出來估計要讓整個東瀛美食界側目了。」

  「要我說，夏主廚給小食的定價也太親民了，500日元一杯的熱紅酒、一袋烤栗子，小學生都有購買力，所以排隊規模才那麼恐怖，真是的，我寧願定價高些，最好把其它客人都嚇退，由我們重複自由的品嘗，那真是太好了！」

  「喂喂，別做夢了，這是節日大贈禮，下次也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直到聲音很遠了聽不見，森田真希才再度邁腳步。

  噔噔噔！

  穿小靴子的步伐，莫名的輕快起來，森田真希心情愉悅，到閨房，站在妝鏡前給自己打上一條圍巾時，視線忍不住對妝檯的一個禮盒，瞟視過去。

  禮盒綁了蝴蝶結，裡面也不是什麼別致的東西，就一條針織圍巾，要說意義麼，這是少女在極星寮宿舍，熬夜一針一線織的，至今手指頭仍然綁著的創可貼，就是熬夜打盹時不小心被毛線針刺傷的。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突然，房間響起鬧鐘聲音，森田真希啊的一聲，她自己調的提醒鬧鐘當然不會忘記，拍額頭，「只差10分鐘就十二點了！」

  「別怕，真希！」

  雙手緊握爪機，少女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臉色如此堅定。

  打開line軟體。

  「在嗎？」

  「……」

  剛發出這條消息，森田真希看前面沒有得到回覆的歷史消息，從昨晚到今晚深夜，好像有大概七八個「在嗎」的消息了吧，她吐吐舌，臉頰泛起兩朵可愛的紅霞，自個兒羞惱地低語，跺跺腳，「阿羽真是的，從昨天就一直不回復我，幹什麼嘛！」

  少女隱隱意識到，如果再這麼發類似的「在嗎」廢話，恐怕就別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了。

  再度鼓起勇氣，手指頭有那麼一絲顫抖地，艱難敲出一條信息：

  「如果你看到了，請一定要來那個地方，你知道的，我有聖誕禮物要給你！」

  「一定一定一定要來！我等你！」

  啪！

  鎖屏手機，自己也看不到聊天框後，那急驟跳動的心臟才漸漸恢復正常頻率，少女握手機閉眼又睜眼，吸氣又呼氣，如此反覆，過兩三分鐘整個人才冷靜了。

  找到禮物袋子，裝了禮盒，當然，除了毛巾還有兩盒打上她森田真希個人印記的聖誕小食，一盒是巧克力糖果，一盒卻是聖誕日蛋糕。

  拎袋子，噔噔噔下樓，那腳步聲把廚房的森田母驚動了，探出頭沖直接飛奔出面點屋的少女喊：「真希，你去幹什麼？！」

  少女沒回答，順路又在店門一角，搬了個小紙箱，於是左手右手都拿了滿滿的東西，身影消失在商店街大風中。

  ……

  夏氏聖誕美食祭攤鋪，收攤了。

  光是處理空的紅酒瓶就夠讓人頭疼的，煮鍋、炒鍋要搬回後院，而值得一說的是，今晚玉川姐妹和朱青的小食，同樣賣得不錯並大受好評，銷售一空。

  店面的客人，走的走，散的散，外頭的街道上，倒是有一輛車停在黑暗中。

  司機是個穿西裝的職業司機，沉默寡言。

  車后座，穿洋裝的愛麗絲，咬唇坐立不安的樣子，不時點亮手機屏幕，看看杳無音訊的聊天框，又咬牙切齒罵了：「裝死，裝死，叫你裝死！就是不回我信息！」

  氣得腳踢座椅，前座的司機直視前方，目不斜視。

  手指頭帶著憤怒的顫抖，又敲出一條信息：

  「我的好好好好好講師，想要我的聖誕禮物嗎？我就在你家門外，快出來！」

  「觸手可及的距離哦！」

  簡直就是在大膽明示了，風格與上次差些夜襲成功完美符合。

  發完消息，愛麗絲側頭看一眼旁邊完完整整的禮物袋子，確認沒啥情況後吐一口氣，目露幾分忐忑和期冀，「講師會來的吧？我都在他家門口了，要是不來……」

  與此同時。

  東京都郊外，箱根。

  山林間，千代神社，薙切繪里奈手扶朱色欄杆，望山下燈光如螢火的小鎮子，目帶一絲揮之不去的羞惱。

  想起自己在門口等他一個下午卻吃癟的經過，砰！

  一腳飛踹在欄杆上，半晌，頗有規模並起伏的小胸脯才趨於平緩，繪里奈面無表情地，解鎖手機屏幕，依然是熟悉的聊天框界面。

  聊天對象的頭像，是札幌賽事最終優勝於舞台上的舉杯留影，星光燦爛。

  和森田真希一樣有強烈既視感的歷史聊天記錄。

  在嗎？

  到底在不在？

  別裝死，出來吱個聲啊。

  最近一條消息，還是繪里奈放棄等待，坐上專車趕赴箱根千代神社，參加冬季研修班途中發出的，憤怒中又顯冷漠：「聖誕禮物我丟垃圾桶了，勿念！」

  換了個地方和心情，再看這條消息，繪里奈目中浮現一縷波動，手指點撤回，文字卻紋絲不動，她肩膀微微一垮塌總算放棄了。

  怎麼辦呢？

  皺眉咬唇的繪里奈，不停地拍打欄杆，內心相當的後悔。一時生氣衝動果然害死人，該怎麼告訴那個令人討厭的傢伙，聖誕禮物她放在某某處，讓某某轉交了？

  ……

  「呼！」

  聽店內響起的午夜十二點鐘聲，夏羽搬完爐子，總算得空抹了額頭汗，露出一個自認純潔的笑容：「平安夜過去了，我這算是逃難成功？」

  今天意外的平靜，平靜得不像話。

  嘖！

  不得不暗贊自己的英明神武，這些個小女生，麵皮嫩，不敢當面塞禮物，手機就成了傳遞消息的通道。所以麼，夏羽昨天就有預判性的，提前把手機丟在床頭充電，一直關機，也沒隨身帶著。

  昨天是個什麼情況呢？

  說實話，挺好奇。

  過了12點，到聖誕節，夏羽總算從容上樓，在床頭找到手機。

  開機動畫閃過。

  叮！叮！

  推送欄彈出消息，果然是聊天軟體的。

  但打開軟體，一堆排前列的頭像，攜帶的紅色未讀消息數量提醒，讓夏羽嘶嘶抽氣，「臥槽，這數量，有點不妙的感覺！」

  當時夏羽就打冷顫，察覺到一股濃濃的怨念向他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