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戰鼓擂（下）

  夏羽微微睜大眼睛。

  那個牛奶、蛋黃混合的透明玻璃小碗，雷哲也沒用打蛋器肆意攪動，可不需外力，液體自身居然產生了不可名狀的運動。

  咕嚕，咕嚕。

  牛奶不僅沒沖淡蛋黃的色澤，少許白汁，反而將金黃襯托的更加聖潔。

  於是，運動中產生氣泡，碗裡一朵又一朵氣泡冒起，破碎。

  

  這一幕，赫然像極了地底熔岩在翻騰，燦爛而予人危險氣息。甚至，凝若實質的熱氣形成浪潮，呼啦湧出，評審席首當其衝，七位評審齊齊動容。

  「哈——」一個頑皮笑聲，安德莉亞故意大聲說，「表演開始了！看好嘍！」

  凱薩琳難得搭腔：「這才是食霸麟廚的演繹！」

  另一頭。

  愛麗絲、繪里奈姐妹皆張開嘴巴，玉川姐妹亦是差不多反應。

  蛋清和檸檬汁混合產生霧氣倒也罷了，若有若無，但這牛奶、蛋黃的反應未免太激烈。忽然，玉川美紗白皙額頭滲出熱汗，臉頰也被燙的發紅，似在竭力忍耐熱辣之味的形象，喃喃地說：「我聽到了……聽到了火山噴發！」

  「天空下起熔岩之雨，好恐怖，滅世的景象，紅色的天空有一隻巨大的獨眼……」玉川美紗身子一抖，臉孔有恐懼，「眼睛在注視著我們！」

  這是她的『超聽覺』，所捕捉到的料理畫面。

  旁邊，玉川綾香則凝重地道：「惡魔從熔岩中走出……」

  她隱隱見到五頭巨鳥在欺凌大地。

  屋子鴉雀無聲。

  某種意義上，食霸麟廚，比王道麟廚更為神秘，為何這麼說？因為就算IGO機構，內部系統也沒有食霸麟廚完整的食戟錄像。

  任由兩個透明碗發生反應，雷哲就站著，面沉似水，不見喜怒。

  漸漸地，蛋香、奶香和檸檬汁，各自在空氣中，進行自己的風味獨奏。

  「全是極致的食材之味！」

  堂島銀心下震動，對才波城一郎低聲問：「城一郎，你曾經在北美遊歷，對這些食霸麟廚的廚藝，多少有點了解吧？」

  才波城一郎點點頭：「我們是掌御虛幻超幻想的廚師，他們是寫實追求食材極限的廚師。」

  幻想。

  寫實。

  一個用「食義」，一個用實際存在的幻想食材。

  在麟這條路，王道、食霸如此涇渭分明。

  大概5分鐘後。

  「嗡！」

  屋內空氣居然產生震顫，蛋香、奶香和檸檬汁，由獨奏趨於重合，變成了洪亮的交響和鳴。

  「啊——」

  「閉上耳朵！」

  玉川美紗似預感到什麼，匆忙驚呼，就捂緊雙耳像是躲避炮仗。

  但除了玉川姐妹，屋內眾人毫無應對。

  一聲唳叫，儼如晴天驚雷。

  屋內情景就此定格，足足過了一分鐘，才有巨頭流冷汗驚醒：「你們聽到了嗎？」

  「廢話！」

  「是真實的聲音，還是……」

  「為什麼會有聲音呢，「食義」麟菜品有聲音，難道食霸麟菜品也有聲音？」

  聽著屋內騷亂言語，凱薩琳、安德莉亞對視，彼此目中都有一絲玩味。

  這群所謂的王道廚師，果然落伍了！

  安德莉亞心中如此竊笑。

  「聲音」，可不止王道菜品有，食霸菜品一樣不缺。這是王道菜品蘊含「食義」的直接體現，相對的，趨於完成的食霸麟菜品，美食細胞真正被廚師駕馭，附著於食物時，所謂的「聲音」就被一群觀眾聽到了。

  那是五頭鳥細胞被喚醒，真實存在的唳叫啊。

  「成功！」

  雷哲定睛看桌上的兩個碗，嘴泛自信笑容。

  禁忌鳥蛋？

  十分抱歉，同時用幾種禁忌食材攻伐，在頂尖食霸特廚看來無比棘手的「駕馭」，在雷哲這裡，顯得如此簡單。

  察覺到對面毛頭小子投來的緊張目光，雷哲暗暗冷哼：「牛奶，檸檬汁，還有……」

  掃一眼已經冒熱氣蓋子震顫的鍋子，「還有番茄！」

  「禁忌三合一，三味一體，構成絕對牢固的鎖頭，將這五頭鳥之蛋禁忌蛋液所謂的原始、野性牢牢壓制住，『三味一體』才是我這門食譜的真正核心，蛋液只是表面上蠱惑舌頭的偽核心！」

  更多的，雷哲沒有向眾巨頭解釋的必要。

  食客只管好吃、給予好評就行了！

  雷哲沒多停頓，找來一個大號調理盆，將反應完畢的蛋黃、蛋清液體，全部傾倒，於是蛋液重新聚合，這會雷哲動作柔緩的，讓液體充分混雜，大概一兩分鐘，就得到滿滿一盆子的淡黃色粘稠糊狀物。

  往灶台架上平底鍋，食用油抹鍋底，雷哲所用油脂也是自帶的，顏色金黃，質地細膩若綢緞，倒出來，味道竟自帶芬芳幽香，似花蜜一般，屋內不少人微微色變，認得這種油脂。

  「我沒記錯的話，薙切薊曾在札幌食戟上，用過這種油脂吧？」堂島銀失聲道。

  「絕對是！」

  才波城一郎目中隱有驚訝。

  擔當司儀的神原部長，上前一步問：「雷哲主廚，能稍微解釋嗎？」

  雷哲動作一頓，「這是「完美油」。」

  「完美油？」

  「對，一種百用的天然油脂，禁忌級別，最早是薙切薊發現的，但唯一產地已經被我們控制。」雷哲淡淡地回答。

  安德莉亞聞言，臉有嫉妒道：「真不知道薙切薊那傢伙在哪尋獲這種禁忌油脂的！」

  眾人沒來得及多討論，抹油的平底鍋，被灶火加熱，那一縷油脂幽香更纏人。

  就以平底鍋，加熱蛋清蛋黃糊狀物。

  技巧，像是煎餅，倒進去一些糊狀物，以木質鍋鏟推平，看到糊狀物蓬鬆起來時，雷哲就將蛋餅鏟起，盤子裝，放進微波爐。

  如此循環。

  一片又一片蛋餅進微波爐。

  「叮！」

  數分鐘後，第一片蛋餅出爐，當微波爐打開那刻，空氣都因為濃郁似實質的香氣，變得遲緩凝滯般。

  對摺食物成品，淋上一直在熬煮的番茄醬汁。

  雷哲陸續將幾個盤子端上評審桌，「嘗嘗吧！這是我個人獨家特製的舒芙蕾歐姆蛋！」

  舒芙蕾歐姆蛋？

  評審席，七位跪坐的評審，一致頷首。

  實際上雷哲的作品並不難猜，見他用牛奶拌蛋黃，檸檬汁混合蛋清，在座九成的巨頭，第一時間，都對雷哲的食譜有了判斷。

  「舒芙蕾」指法式料理技法，翻譯成蛋奶酥毫無問題。

  簡單概括，舒芙蕾這種技法，就是運用蛋白變化，使得食物變蓬鬆、膨脹，口感綿軟。

  綿軟到什麼程度呢？

  七位評審中，最為活躍的安德莉亞，先持握勺子，往盤子上的歐姆蛋壓去，坍塌形成，可轉眼，反彈的力道甚至將勺子頂得搖晃，彈性驚人！

  「哇，這彈性，大讚！」

  「彈性？」

  雷哲直搖頭，「這不算什麼，切開它！」

  「切開？」

  女主將握勺的手，微微一頓。

  盤子上的歐姆蛋很是漂亮，蛋包外層，鮮紅的醬汁交錯著。從中切開，吃法顯得粗糙了些，但女主將只是稍作遲疑，就拿起勺子，高高舉起。

  嘩——

  驟然揮下的勺子，形成銀色流光，幾乎將金色蛋包，一分為二。

  剎那間，肉眼可見的一縷熱氣，直撲女主將面頰。

  整個人猛地一震，她的眼瞳，倒映出一隻巨鳥。

  五個腦袋，五根長長的脖頸，隨著一聲唳叫，巨鳥似火車迎面撞來，女主將頃刻穿越到了史前的世界，被巨鳥頂得暈乎乎，拋飛出去，在高處一下子領略整個壯闊大地，那瞬間她迷失了，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