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開胃的贈品湯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相當骨感。

  僕人、畢業生們，跟夏羽一起上山，這時候是六點準時的開店時間，但過了足足一刻鐘，山頂的酒樓，卻不見任何客人光顧。

  畢業生們，在一樓的桌位上，或閒聊，或在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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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一直在觀察的四宮小次郎，忍不住起身，到天井中央的露天廚房。

  他看夏羽這一刻鐘內，忙活就沒停過，開口說道：

  「沒有客人點餐，你在忙什麼？」

  夏羽抬頭。

  「準備呀！」

  他笑答：「菜單上，有些菜比較繁瑣，提前把東西備好總沒錯的！」

  面前，是十口相同的鍋子，每口鍋子都在冒著濃香。

  是麻婆醬汁！

  「咔！」

  關閥門，等候在旁的北條美代子，擺上10個白色陶瓷盤，夏羽則逐一端起鍋子，嘩啦，於是紅色的醬汁相繼傾瀉在這些盤子裡。

  玉川美紗、玉川綾香姐妹，又搬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木質食盒，把盤子放進去，暗格底下應該燒了炭，有股炭味傳出。

  這是很簡單的保溫措施。

  又過了一會。

  「難道你沒打GG？」四宮小次郎再度問，眼睛瞟向那條空寂的石階道，夕陽下，路燈提前亮起，將階道照亮，在山上可一路望到山腳的高台區。

  視野開闊，還是沒有任何客人的樣子！

  「打GG？」夏羽搖頭。

  四宮小次郎被他弄笑了，帶著一絲玩味道：「我說夏主廚，你該不會認為，這麼低調的開店，客人們像是長了順風耳，不需宣傳也會自發找過來吧？」

  「酒香也怕巷子深，這個時代，需要宣傳！」

  「沒錯！是要宣傳！」

  夏羽順他話答道。

  四宮小次郎見他臉上的笑容，頓時閉上嘴巴。

  看來，這個少年主廚已有準備。

  事實上，夏羽不傻，在這種偏僻地方開店，沒一點宣傳還真是死翹翹，什麼營業額任務都別提。

  山下，高台區。

  正當中央區、迴廊區客人散去，高台區客人卻依然源源不斷，一輛輛小汽車向此而來，從停車場擠滿的汽車、巴士，就可知餐廳的客流情況。

  「這裡就是司瑛士的餐廳吧？」

  東瀛美食界知名的「咖喱公主」姐妹，千俵織江、千俵夏芽，穿了得體的晚宴禮服，選擇到這享用晚餐。

  她們事先預約過，豈料正打算進去，卻迎面碰上匆匆出來的銀髮少年。

  司瑛士走的很急。

  「喂！」

  見到十傑首席連招呼都不打，千俵夏芽不滿地叫他，「你去幹什麼？」

  「啊……」聞聲頓足，回頭看清是誰，司瑛士立刻彎腰道歉，「兩位尊敬的女士，你們先進去就座，我去完成講師布置的工作，很快就回來！」

  兩位女性發現首席手上緊捏的一沓彩色傳單。

  千俵夏芽沒多說，伸手抽出一張，司瑛士沒阻攔，「這是什麼？」

  嗯？

  姐妹倆同時目光一縮。

  傳單，就是尋常可見的餐廳傳單，以高山樓閣為背景，然後附有一位少年廚師的Q版迷你頭像：

  「夏氏中華樓開業啦！」

  「憑此券用餐，可優先安排座位和享受9折優惠喲！」

  「地址：遠月校園區，高台區往北100米。」

  這是正面的資訊。

  背面，則附有兩份菜單：

  「普通版（12道）：《鎮魂面》、《銀河面》、《烈冰鮮鯛山》、《霜降魔幻麻婆豆腐》、《豆腐雕刻竹林七賢》、《極致辛辣黑咖喱飯》……」

  「尊享版（12道）：《極樂四神粥》、《金鑲玉·簡版》、《牛豬鳥血腸》、《黃金開口笑》、《四神海鮮八寶鎮魂包子》、《極致大熊貓魔術豆腐》……」

  本來不太確定，可是，瞥見這兩份菜單，千俵姐妹呆傻了良久。

  「司君！」

  千俵夏芽難以置信，嗓音在發顫，「這、這真是夏主廚餐廳的宣傳用餐券嗎？」

  「是的，講師要我把手上這一百份傳單發完。」

  司瑛士撓頭，內心有點小尷尬，十傑首席被派出去發傳單什麼的，想想就讓人羞恥。

  但其餘十傑此時應該也在活動吧。

  想到這，司瑛士頓時心安。

  「噠噠噠……」

  飛去的腳步聲。

  一個眨眼，千俵姐妹卻飛奔出十幾米，禮服長裙、紅黑色高跟鞋，明明不太合適疾跑，卻硬生生被跑出運動員的速度。

  「果然啊！」司瑛士自己抽出一張傳單，看背面的兩份菜單，喉結滾動。

  許多菜式，是第一次公開。

  本來札幌賽事的經典菜式，就足夠吸引人了，在此基礎上，還添了許多外界早就在垂涎想嘗上一口的美食，比如曾在夏季特級考核上驚鴻一現的《極樂四神粥》……

  內心蠢蠢欲動。

  「我也想去啊！」司瑛士暗自吶喊，但回頭看一眼自己的餐廳，接著搖頭，強行抑制了饑渴，「不行，餐廳需要我！」

  ……

  六點開業一陣子後，腳步聲終於由階道傳來。

  等候在階道口，負責迎賓的兩位薙切家宅女僕，彎腰道：「歡迎光臨！」

  千俵姐妹一路跑到六層樓閣前。

  「就是這裡嗎？」

  「快、快進去！」

  兩人只是稍微喘息，就衝進去。

  嘩——

  進門，視野開闊，內部呈環形像是土樓，中間天井擺著廚台、炭爐、風箱這些設施。

  「歡迎！」

  聞聲側過頭，夏羽停下手頭的活，向兩位呆立在門口的熟人，打了個招呼。

  一名女僕過來引導，千俵姐妹在第一層靠內側的座位坐下。

  「請用！」

  另一位女僕端托盤，遞上兩個漆器碗。

  這不是什麼茶水，而是兩碗湯，湯色挺濃的，按照西方宴席規矩不應該用來當開胃菜，但夏羽自有自己的流程設計，何必去理會什麼規矩。

  「這是贈品！」夏羽走過來，雙手扶第一層的圍欄，向兩人眨眨眼。

  「贈品的……開胃湯？」

  千俵姐妹對視。

  贈品，往往站在品質的對立面，通俗點講，就是贈品沒啥好貨。

  千俵夏芽微微皺眉，不悅道：「不要什麼贈品，我也不吃贈品，直接點餐吧，上一桌最好的菜式！」

  砰！

  把用餐券拍在桌子上，指著背面的菜單，她一口氣說：「我要點……」

  「停！」

  夏羽揮手打斷：「先嘗了湯水，再點餐，我這點餐有些規矩，待會再細說。」

  不容置疑的語氣。

  千俵夏芽瞪他，「既然是贈品，我可以選擇不吃！」

  「直接點，我要吃正餐！正餐！」

  她拍桌子喊，把內心急切情緒表達出來。

  「在這，就要遵從我的規矩。」夏羽抱臂淡淡地道。

  「姐姐！」

  千俵織江小聲喊了句，自己示範狀，先對夏羽笑眯眯地點頭，而後雙手捧起漆器小碗，當鼻子吸進湯水冒出的味道時，她臉色頓時變了。

  「好像，不太一般！」

  喃喃說。

  咕嚕！

  紅潤小嘴對碗沿，喝了一小口，鮮味充斥口腔，千俵織江鼻子發出快樂的靡靡之音，整個人好似在深海中，被蝦、蛤蜊、青口這些食材簇擁，海帶、海藻捆綁她的四肢。

  一隻旗魚破水而來，輕輕撞在她裸露的光潔脊背上，舒服的哼唧聲頓時發出。

  目露驚喜，忍不住多喝幾口，全身暖洋洋的。

  當海洋的風味在口腔匯聚。

  突然，千俵織江美目睜大了，震撼地看到一條滴流粘液的大觸手，由幽幽的深海探了出來，層層捆縛擒抱著她。

  「轟！」

  觸手將她拖進深海。

  這時候，一碗熱湯讓她全身發暖，熱流在體內迴轉，但千俵織江臉上不見絲毫安詳，相反地，眼睛射出宛若實質的食慾之光。

  「我想吃東西——」她焦躁地低語，「現在我的胃，好像能裝進一個海洋！」

  見狀，千俵夏芽也喝了海鮮湯。

  「怎樣，贈品還滿意否？」夏羽笑問。

  「請再來一碗！」

  千俵夏芽雙目饑渴，緊緊凝望他，秀眸中閃爍著濃濃的欲望之火——

  請不要想歪，這是吃的欲望。

  「我可以付錢，一百萬！再來一碗就可以了！」

  聞言，夏羽攤開手：「沒了，任何客人都只有一碗，吃多的話，小心食慾焚身哦！」

  「可惡！」

  脾氣不好的霸道女總裁，一拳頭砸在桌子上，哪有什麼名媛的禮儀和風度，那煩躁饑渴的樣子，完完全全就是被食慾支配了。

  「那我要點餐……」

  再度指用餐券上面的尊享菜單，可這次依然被打斷了。

  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夏主廚，夏主廚！」

  「這裡真的是夏主廚開設的中華樓嗎？」

  「進去不就知道了！」

  嘈雜的聲音，打破山間寂靜。

  糟糕！

  千俵姐妹異口同聲道：「夏主廚，我們要先點餐，也請先給我們上菜吧！」

  「沒問題！」

  夏羽轉身而去，人流恰巧由敞開的大門湧進來，激動的歡呼聲頓時響徹，「我們要點餐！」

  薙切家宅調派而來的僕人們，迅速投入工作，接待客人。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酒樓第一層、第二層，就熱鬧非凡。

  「四宮主廚，麻煩你了。」夏羽把最後一盤菜，放在托盤上，這是千俵姐妹那桌的菜，一共六道。他的點餐規矩很簡單，一個人，最多可點三道菜，千俵姐妹分別點了不同的。

  四宮小次郎聽著樓內迴響的聲音。

  那飢餓、渴望的氣氛，令他震撼不已。

  僅僅是一道開胃湯，就把客人們的食慾支配了，四宮毫不懷疑，如果沒有點餐限制，狂熱的食客肯定要暴飲暴食，直到把胃袋撐炸為止。

  「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