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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懲治

2024-05-18 17:00:38 作者: 鄉村原野

  清啞算聽出來了,這也是個一肚子心機的女人。

  她是不會費勁同這種女人鬥嘴辯駁的,反正已經打完了,她便平靜地端起茶盞喝茶。

  方老太太對上趕著找死的秋姨娘很無語。

  她也懶得出聲了,不過一個姨娘而已,隨兒子兒媳來處置吧;再者她也刻意放任事態發展,就是要看清啞的應對能力。

  

  一會工夫,方初、嚴氏、方瀚海都來了。

  方初最先到達,一眼看見方制臉上奼紫嫣紅。

  方制見大哥來了,恨不能像烏龜似的長出一層外殼來,然後把頭縮進烏龜殼裡,可見方初平日積威有多深,對他的震懾有多大。

  方初沉穩如山,問清啞:「怎麼回事?」

  清啞指著方制道:「他說我勾*引他。」

  方初和清啞的溝通是旁人無法理解的,他直接把她的話聽成「他調*戲我」,因為他清楚清啞的脾性,也清楚這個庶弟的脾性。

  他渾身散發危險的氣息,問:「這誰打的?」

  眼睛看向祖母,以為是老太太下的命令。

  清啞卻道:「我叫細妹打的。」

  方初更加瞭然,若非方制調*戲清啞,清啞是不會叫人打他的,而且是當眾打臉,當下道:「打得好!還不夠!」

  秋姨娘見狀不妙,急撲到他腳前叫「大少爺!」

  方初朝外厲聲喝道:「張嫂!」

  一個身板健壯的婦人應聲跑進來。

  方初指著方制命令道:「把這混帳東西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張嫂二話不說就上來拖人。

  方初住在這院時,張嫂就在這伺候,做些粗重活計。因為人實誠做事本分,方初也不嫌她低賤粗俗,進進出出的都會跟她打聲招呼,還會交給她辦些雜事,所以她對方初那是絕對忠心,即便他離家、不在這院裡住了,她一樣惟命是從。

  秋姨娘尖叫道:「大少爺,你不能打他!」

  方初森然道:「你看我能不能打他!」

  方制被張嫂拖著走,轉頭哭道:「大哥,我知道錯了!大哥,饒了我吧,弟弟知道錯了……哎喲……祖母……爹……」

  一路叫著喊著,被拖到院子中間。

  秋姨娘停止叫喊,肅然對方初道:「不管你弟弟犯了什麼錯,自有老爺和太太管教。你已被方家出族,就算老爺又許你歸宗了,你也自立門戶。在這裡,你沒有權利打你弟弟!」

  方初早知道秋姨娘的厲害,可他會退縮嗎?

  他十幾歲的時候都能制住她,別說現在了。

  他強硬道:「只要我還站在方家,我就有權管教弟妹!」

  一面沖外面喝道:「再加十板!」

  秋姨娘氣怔了。

  她不敢和方初硬對了,否則方初會一直加罰。

  方瀚海和嚴氏幾乎同時到達。

  院中,方制已經在挨板子了,被打得哭爹叫哥哥。

  為何不是哭爹叫娘呢?

  因為叫姨娘不管用,叫哥哥才管用。

  方瀚海沒有喝止,而是先進屋問緣由。

  到堂上,先見過老太太,然後坐下。

  晚輩和弟婦們一齊站了起來,清啞和方初也上前見過公婆。

  秋姨娘便跪下,含淚訴說原委,「老爺,快勸勸大少爺,繞過制兒吧。三十板子下去,他會沒命的。那可是你兒子!」

  清啞不等方瀚海說話,便盯著秋姨娘道:「我還是他兒媳呢!小叔子調*戲嫂子,還倒打一耙,跑來跟老太太告狀,說我勾*引他。我郭家的女兒就這麼好欺辱嗎?!」

  她靜靜地散發著凜然的氣勢。

  方初站在她身邊,成為這氣勢堅實的後盾。

  他閉著嘴唇,一言不發地看著父親。

  那目光犀利迫人,只要他老子今日敢偏袒自己的姨娘,讓他媳婦受了委屈,他恐怕就要和他父子反目!

  眾妯娌姐妹、姑媽嬸娘等都被清啞給震住了。

  公婆和老祖母在上,她質問「郭家的女兒就這麼好欺負嗎」實在有些失了規矩,誰家媳婦也不敢這樣厲害和大膽。

  她們還是頭一次領教郭織女的氣勢,清啞在錦繡堂的風采她們沒見過,也沒見過她和謝吟月對峙時的模樣,所以都很吃驚。

  方老太太和嚴氏都覺出清啞異常。

  若換上一般的婆婆,只怕即刻就要發作,但她們都不是那種只知施展淫威的女子,當下均不動聲色,且看方瀚海如何處置。

  方瀚海比任何人都清楚清啞言外之意,心中戾氣翻湧——

  先是妹妹,現在是兒子!

  一個個的,為什麼都要去惹郭清啞?!

  不提林姑媽那件事,就說方制調*戲清啞,清啞身後可是有貞節牌坊的,這麼一鬧,對她的名節是極大傷害,更損害了方家的臉面,方初這樣懲罰弟弟一點都不為過。

  他一拍椅子扶手,咬牙道:「這個孽子!」

  因對外怒喝道:「再加二十板!」

  他的話再次令眾人震動。

  不是因為他懲罰方制,而是對清啞那質問的那句話,他居然沒有一點反應,換以前,換一個人,他可沒這麼容易疏忽。

  方老太太和嚴氏見果然如此,更加確定自己的判斷。

  秋姨娘呆呆地看著方瀚海,桃花眼裡滿是失望。

  曾經,她以為自己和兒子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可是到今天她才發現,在他心中,什麼都比不過方初這個嫡長子重要。

  嚴氏也對秋姨娘深深失望,以至於厭煩。

  她出身世家,對三妻四妾早就習慣了,所以她雖然不喜秋姨娘等女人,卻也沒把她們當回事。她曾經嘗試管教方制,努力做好嫡母。一是不想別人笑話老爺的兒子不成器,二是不想別人指責她苛待庶子。可是不管她要方製做什麼,秋姨娘都覺得她是害方制。索性她便不管了。秋姨娘就把方制慣得成了這個樣子。

  若是不相干的人也罷了,她才不會操心。

  可方制是老爺的兒子,所行所為老爺能不理嗎?

  瞧,這娘倆一來就惹出大事了!

  方瀚海看著面前含淚的女子,也是滿心失望。

  若秋姨娘是個蠢的,他也沒這麼失望。

  可秋兒明明就是個聰明的女子,卻在方制的問題上死鑽牛角尖,總覺得嚴氏要害方制,方初更是不容庶弟,日夜都防著他們母子。

  她也不想想,方家人哪個是簡單的?!

  嚴氏若真狠心,秋姨娘能生下方制嗎?

  即便生下來,能養大嗎!

  方初真要狠心,方制還能這麼活蹦亂跳的?

  也不用比別人,就說林姑媽,用一碗參湯就把郭清啞弄得半死不活逃去清園,連方初查了這麼久也沒找出證據來,可見她們手段。

  秋姨娘總說他偏心,也不瞧瞧:方制被她養得毫無建樹,而方初和方則在嚴氏管教下又是什麼樣子!

  人瞎了眼不要緊,就怕瞎了心。

  瞎了心便什麼都聽不進去。

  秋姨娘覺得方制無作為,是因為方瀚海沒給他機會,不是方制沒能耐。

  方制被打了五十板子,奄奄一息地拖了上來。

  秋姨娘見了幾乎不曾暈過去,哭都哭不出來了。

  方瀚海對嚴氏身邊媳婦命令道:「將制少爺關進主院後廂房,請大夫來調治。養好傷後,禁足一年,靜心讀書。」

  管事媳婦答應一聲,叫人拿傢伙來抬方制。

  方瀚海又道:「將秋姨娘送回祖籍,在祠堂抄經。」

  秋姨娘愣住了,接著便尖叫:「不!老爺,你不能這樣!」

  方瀚海不理她,對方老太太道:「請母親安排。」

  他再不能任由秋姨娘教養方制,再這樣下去,這個兒子要被養廢了,所以,他要將他們母子隔開,將方制留在身邊嚴加管教。

  方老太太見兒子下了決心,自然配合。

  因對蔣媽媽示意,讓她去辦理。

  蔣媽媽和另一個婆子便上前攙扶秋姨娘。

  秋姨娘撕心裂肺地叫著喊著,也沒有換來方瀚海鬆口。

  她絕望地看著方瀚海,萬沒想到他這樣無情。

  她無怨無悔地愛著這個男人,愛他的強大,愛他的深沉!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就是她的太陽!

  忽然間這太陽不肯照亮她了,她覺得渾身冰冷,寒徹入骨。

  她更恨的,是郭清啞,方家大少奶奶!

  她一邊跌跌撞撞地走,一邊強扭回頭道:「郭織女,你果然是個災星!她們說了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誰沾上你都沒有好下場……」

  蔣媽媽聽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嚇得扯著她疾走,一面低聲喝道:「姨娘瘋了!說什麼呢!老太太還在呢,姨娘就敢放肆?」

  其實她更想說的是「大少爺還在呢,真不要命了!」

  方初確實大怒,正要發作,有人搶先了。

  那時,蔣媽媽幾人剛走到外間門口,迎面一個方家媳婦領著蔡氏和吳氏進來了,剛好聽見了秋姨娘的話。

  蔡氏想都沒想,劈頭就給了秋姨娘一爪子,連頭釵帶頭髮一齊扯了下來,還在臉蛋上颳了一巴掌,刮出幾條紅痕,嘴裡也沒閒著,「死婆娘,你罵誰?你才是災星!瞧你長得妖里妖氣的,一看就是個妖精!沒事就勾*引男人的破爛貨……」

  吳氏則沉著臉問蔣媽媽:「這是誰?」

  蔣媽媽頭皮發麻,道:「回親家太太,這是我們老爺的秋姨娘。」

  點明秋姨娘身份,希望吳氏婆媳能給方瀚海一點面子。

  誰知那蔡氏聽了更不得了,驚叫道:「什麼!親家老爺還有姨娘?我們從來就沒聽說過。肯定是在外頭勾*搭上的,來路不正經。方家不是講究的很嗎,怎麼讓這種女人進門?方老爺也太好騙了……」

  吳氏更是兩眼像刀子,把秋姨娘里外都扒開來。

  方初頭次覺得,蔡氏其實並不粗俗,那叫性直!

  方瀚海:「……」

  他額上青筋亂跳,哪怕秋姨娘只是他的小妾,那也是他的女人,若在以前,誰要敢這樣罵他的女人,他一定會扒了她的皮!

  可是,誰讓秋姨娘先罵人家「災星」呢。

  罵的還是他的兒媳婦——鼎鼎有名的郭織女!

  就算蔡氏吳氏不教訓秋姨娘,方初也不會放過她。

  所以,這個臉面他算是白丟了。

  蔣媽媽收到老太太隱晦的目光,急忙下死力將秋姨娘拖走。

  嚴氏早站起來,清啞也過來,接住吳氏婆媳。

  大家寒暄著走進來,吳氏等先拜見方老太太。

  老太太笑呵呵地讓座,叫獻茶果,並主動解釋道:「親家太太,剛才那是二老爺的一個妾。養了個不成器的小子,給慣壞了,所以一直丟在祖籍,沒帶過來。你們所以沒見過。今兒他二哥成親,他一來就衝撞了他大嫂。剛才他大哥大嫂和父親又是打嘴巴,又是打板子,很教訓了他一頓。再命禁足一年,在家讀書。連他姨娘都受了牽連被送回去抄經去了。倒叫親家太太看了場笑話。」

  吳氏一聽,衝撞了大嫂?

  那不就是清啞麼。

  她心裡就不痛快起來。

  她覺得閨女嫁到方家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可是方老太太把話說得敞亮,且人家也處罰過了,她不好再揪住這事不放,便故作體貼道:「家家一本難念的經。你們這樣世家大族,難免糟心事多些。倒是我們小戶人家,沒那些糟心事。」

  方老太太聽了挑眉——誰敢說這農婦沒見識?

  吳氏的話,心思簡單的人聽了不作二想。

  可是方家母子婆媳看著吳氏大有深意的目光,不敢不深想。

  他們智深如海,將吳氏的話隨便延展,便意境無窮:世家大族看著體面,其實內里齷蹉事一堆;整日裡瞧不起小戶人家粗俗,自己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抖露出來就夠人笑話一輩子的了;老的小的都是表面光,還不如小戶人家清清爽爽,等等,等等……

  於是一個個笑容便有些不自然。

  清啞對親娘的話極為認同。

  方家太複雜,不如郭家有親情、有溫暖和愛,她爹好,她娘好,她哥哥嫂子們都好,她侄兒侄女也好,樣樣都比方家好……

  她坐在吳氏身邊,和吳氏手握手,極貼心。

  這個才是真正的娘!

  方瀚海再坐不住,對吳氏招呼一聲,起身就走。

  從來,他沒覺得這個家主當得這麼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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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鍋蓋要換了,折舊太厲害!咳,今天加更,這章二合一很肥。不求月票,努力降低存在感。妹子們只當我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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