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一線希望

  楚御定格的視線這才緩緩下移，落在站在兩個女子之間的小男孩身上。

  那是一張和小念躍一模一樣的臉。

  哪怕是他，在乍看一眼的情況下也會誤以為那就是楚念躍。

  可他知道，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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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一刻，曾經一些怎麼都無法釐清的線索終於牽扯完整，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何思欣把念躍抱回來之後，童詩悅那邊卻沒有任何動靜，就好像放棄了這個孩子一樣。

  因為他和她都誤以為，他們的孩子只有一個。

  卻不知道，他們實際上是一對雙胞胎。

  哥哥經由何思欣的手跟了他，而弟弟，大概是沒來得及抱走，被留在了童詩悅身邊。

  怪不得……怪不得！

  磅礴的喜悅在這一剎那充斥了整個心湖，楚御覺得世界都有些恍惚起來，他近乎貪婪地看著照片上的母子，直到楚念躍不耐煩地抬手把電腦屏幕遮住時，男人才像是回過神來一般，輕輕揉著兒子柔軟的頭髮：「念躍，我本來想等找到人再告訴你，現在看來要提前說了。」

  「記不記得我說過，我在找一個很重要的人？那個人不僅對我很重要，對你來說也是如此，因為她才是你真正的母親。」

  楚御拉開小傢伙的手，指尖點了點照片上戴著口罩舉著剪刀手的女子，又往下一划，落在小男孩的臉上：「這是你弟弟，我說的你能理解麼？」

  雖然小念躍已經表現出了他超越常人的智商，但是遇到這個問題，楚御還是下意識地用普通父母對待孩子的方式和口吻去詢問他。

  「……」

  楚念躍緊緊盯著照片。

  他也是很震驚的。

  雖然早在家裡看這張照片時，他就隱隱有了這種猜測，但此時此刻親耳聽到父親證實，他才更是覺得震撼——

  難怪，他對何思欣總是感覺不到什麼依戀，卻對一張照片就產生了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原來真正的血緣關係，是不會因為分離而斷開的。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對母親愛的本能！

  「為什麼媽媽會和我們分開？」

  楚念躍喃喃問道：「為什麼我會在你這邊，弟弟卻在媽媽那裡？媽媽和弟弟知不知道我的存在？他們為什麼不來找我？」

  哪怕再聰明、智商再高，他也還只是個不到五歲的孩子。

  面對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也不管能不能得到答案，一連串的為什麼不由自主地便脫口而出。

  「這一切肯定是有原因的。」

  楚御開口，介於兒子的智商，他沒想著去用什麼話來哄他，而是將過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包括了他對童詩悅的誤會，後來誤以為她懷的是裴天堯的孩子浴室選擇放棄，再之後峰迴路轉，決定接她回來時童詩悅卻被人擄走，何思欣傳來消息說生下了孩子等等，事無巨細。

  然後他就看到自家兒子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他：「爸爸，我第一次覺得，你這麼渣！」

  「……」

  好吧，他承認。

  如果不是他醋勁太大不聽解釋，也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

  向來心高氣傲的男人聽著來自兒子的質問，破天荒地第一次沒有反駁，而是誠懇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楚念躍又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悻悻地收回表達憤怒的視線：「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不過你還要跟媽媽和弟弟道歉才行。」

  「會的。」楚御開口。

  或許是因為看到了久未見到的希望，他那向來低沉的聲線里都不免染上了幾分雀躍。

  真好啊……

  原來不止念躍，他還有一個兒子。

  看來他有必要再去那家醫院去調查一下當年的真相了。

  「念躍，這張照片先放在我這裡，你回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是和以前一樣生活，否則我擔心你媽媽會遇到危險。」

  「放心吧，我知道的。」楚念躍頓了頓，一皺眉：「爸爸，你不會是在擔心她會對媽媽做什麼吧？」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何思欣。

  本來就沒有什麼感情，再加上現在一聽這個女人就是害他們母子分離的罪魁禍首，楚念躍對何思欣的感覺就更不好了，忍不住揮了揮小拳頭：「爸爸，我要不要做點什麼教訓一下她？」

  「什麼都不要做，你爸爸我還沒有無能到要讓兒子出馬的地步。」楚御冷著臉警告道，「要是讓我知道你亂來，小心我對你不客氣，聽見了沒有？」

  「呃……聽見了。」

  楚念躍小小聲。

  自家老爸雖然平時總能平等民主地把他當大人對待，但有時候一發起威來還是能讓他的小心臟撲騰撲騰跳個不停。

  父子倆人就這樣達成了協議。

  讓小李把楚念躍先送回家之後，楚御又拿起電話給身在國外的凌戰撥了過去：「……有件事我想著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什麼？！」

  凌戰手一抖，電話沒拿住差點掉下去，急忙穩了穩心神又換了一邊耳朵追問道：「你說小悅生的是雙胞胎，不止念躍一個，他還有個弟弟，而且楚伯母在L城遇到小悅了？」

  「是。你在國外，我托你調查的東西怎麼樣了？」

  「正理清了一點頭緒……」

  「那好。」

  楚御打斷他的話：「這件事繼續跟進，另外我還要你再幫我一個忙，去當初何思欣生產的那家醫院，把當年的事情詳詳細細的調查清楚，我要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我才好給小悅一個完整的交代。」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呵，準備……我打算把公司的事情先放下，給自己一個長假去追妻——」

  楚御低笑，「既然證實了她去過L城就好辦了，至少不像以前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躥，我讓人去查一下L城機場最近的出境記錄，一路追下去總能找到她。」

  「好。」凌戰頓了頓，「如果找到她了，告訴她有空回凌家看看，家裡人很想念她。」

  「嗯，會的，就這樣吧，掛了。」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忙音，楚御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看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景。

  五年了……

  已經五年。

  五年的時間，終於迎來了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