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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顏氏家訓,祭侄文稿,忠烈為神

2024-05-18 14:32:44 作者: 牛奶糖糖糖

  汗!

  呂布注意到了童淵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的汗。

  體力,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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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淵的弱點就是體力,他的身法極快,力量也充盈,但畢竟五十餘歲,不能像年輕人一般,迅速的恢復體力,如今以一敵三,儘管不落下風,但…對他的體力消耗太大了。

  「嗖嗖!」

  呂布正直遐想之際,公孫瓚不知從哪裡取來了弓,連續兩支箭矢…爆射而去。

  哐…哐!

  童淵條件反射般的躲閃,箭矢射入他身後的牆壁…而張燕瞅准機會忍著兩肋的疼痛,身子前躍,人在空中,突然一橫,軟刀直劈童淵的面門。

  而麴義的劍也同時到了…

  哪曾想,童淵躲閃箭矢之餘,一棍、一矛在地面上支起,人隨之又射了出去,「咔…」一矛、一棍正砸在麴義的鎧甲上,可偏偏,這一矛、一棍均沒有洞穿麴義、張燕的鎧甲…

  三人各吃一驚,各退一步。

  麴義、張燕是心有餘悸啊…他們這鎧甲還是向原本的龍驍騎甲士借來的,若非此甲,怕是他倆現在已經涼了!

  而童淵也是驚詫連連,竟有「飛龍槍」刺不透的鎧甲?

  可他反應速度極快,再度殺了過去,一棍、一短矛畫出兩道銀光分取麴義、張燕的喉嚨!

  鎧甲能護住身子,可脖頸處永遠是無法遮擋之所!

  快…

  這一次反應太快了…麴義、張燕伸出兵刃格擋,只聽得「哐哐」聲響,兵刃交匯處火星四濺,受其衝擊力,兩人連續後退了許多步,龍驍騎的精鋼鎧甲可以借,可兵刃是沒法借的,借來的兵刃不趁手…故而,火光之下,麴義與張燕的兵刃均是被砸出了一條凹痕。

  張燕不敢繼續硬接…借著身法避開,同時回手數刀,軟刀一出,鋒芒處亂顫,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煞是好看…

  「哼!」童淵冷哼一聲,他心裡知道,眼前三人中對他威脅最大的便是這把軟刀,對這軟刀的攻勢,童淵不敢有絲毫大意,長矛與棍齊出與之撞到了一處。

  「哐啷啷啷啷…」

  一連串的脆響,張燕倒退三步,這次…不止是雙肋了,雙肩也被挑開了兩道小口子,鮮血慢慢的流了出來。

  反觀童淵…

  鼻樑處被軟刀的刀鋒掃過,橫著劃出了一道小口子,鮮血順著鼻尖滴落。

  兩敗俱傷,可以說…張燕、公孫瓚、麴義三人斗童淵,鬥了個兩敗俱傷…而與此同時,呂布的眉頭微微抖動了一下,他意識到該他出手了!

  「都閃開!」

  伴隨著厚重的腳步聲,方天畫戟自地面拔起,呂布手持方天畫戟朝童淵方向緩緩而行。

  這便是呂布的改變。

  昔日虎牢關下三英戰呂布…

  他會毫不猶豫的殺出去與敵人斗個不死不休。

  可今朝,面對同樣強大的敵人,他會等…等到對方被一定程度的消耗後再出手。

  成熟了,也內斂了!

  呂布較之以往更成熟、內斂了許多。

  「踏…踏!」

  隨著這道低沉、厚重的腳步聲,公孫瓚、麴義、張燕三人默契的讓出了一條道,他們知道,在打鬥上,影將軍不喜歡與人合作,他喜歡一個人解決問題!

  又或者說,在他看來,所有與他合作的都是拖累!

  自信,恰恰他的無雙武技配的上這股自信!

  「先是暗箭傷人,又是車輪戰是麼?」

  童淵喘著重氣,眼眸凝起,冷冷的望著呂布,望著他那精鋼鍛造的銀色面罩!

  「暗箭?呵,先用暗箭的是你童淵吧?」呂布提起方天畫戟,「你不是要擒我們四個麼?口氣可比本事大多了!」

  你…

  童淵眉頭一凝,其實受制於這酒肆的地形,他最擅長的長槍無法施展。

  同時,他也低估了對手的武技,低估了對手的智謀,幾十年隱居世外,他還沒有意識到,時代已經變了!亂世從來不缺天賦異稟的武人!

  「你就用這個?」童淵望向呂布的方天畫戟。

  儼然,他是在質疑呂布竟打算使用長柄兵器,如此地形下,這可不明智。

  「呵呵!」呂布沒有回答,反而是冷哼一聲。「血債血償,今日你插翅難飛!」

  說著…

  方天畫戟揮舞朝童淵爆砸而去!

  「轟隆隆…」

  要知道,此方天畫戟乃是呂玲綺為父親熔煉精鋼戰戟鍛造而成,威力比之尋常的鐵器不知道強橫了多少倍!

  再加上呂布的戟法…當世無雙!

  在他看來,方天畫戟用好了,可以肆意於任何空間中施展,可利用任何地形,又怎麼會被地形所限制呢!

  只交手了兩招!

  童淵大感驚異,他隱隱覺得這戟法好生熟悉。

  不…

  不是好生熟悉,而是這…這分明就是師傅玉真子傳給師兄李彥的戟法!

  「李彥是你的何人?」

  激戰之餘,童淵驚問道…

  呂布的眼眸更添得一絲冰冷。「恩師的名諱豈是你這老賊能叫出來的!」

  霍…

  童淵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師兄收了個如此「霸道」的弟子。

  單單這戟法,單單只三招…童淵就能篤定,眼前的此面具男人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怕是昔日巔峰時期的師兄李彥也不過如此!

  「好!好!」

  童淵也將棍、矛合二為一,再度化為了飛龍槍。「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再次領略到師兄的『天下第一戟』!好啊!」

  熱血引燃…

  童淵爆步而出,頓時便與呂布廝殺到了一起。

  高手的搏殺是十分枯燥的,也沒有任何的欣賞性,只不過其中異常兇險,任何一個失誤,都會使自己瞬間丟了性命。

  電光火石間的接觸,兩人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兩人的身上也各自增添了一條新的傷口。

  片刻的功夫,兩人已經鬥了幾十個回合!

  兩人的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鮮血直流,汗水將衣衫濕透,侵入到傷口之中,火辣辣的疼痛!

  童淵與呂布都喘著大氣…

  兩人的目光一個比一個冰冷,活像兩隻殺紅了眼的困獸。

  不過,很明顯童淵的喘氣聲更大一些。

  而呂布清楚的知曉,此刻…他身上的傷口不過一處,而童淵的傷口怕是不下五、六處了,只要耗下去,童淵必死,他必勝!

  呼…

  罕見的,童淵喘出一口大氣,這一刻,他切實意識到…有師兄的這個徒弟在場,這一戰有死無生!

  想罷他身形一晃,猛然向窗子處行去!

  他的速度快的驚人,只是眨眼的功夫,可到得窗前…卻發現張燕早就守在了這裡,迎接他的是一把軟刀!

  若在平時…

  如此軟刀還不至於給童淵造成威脅,可現在的情況不同了,除了有傷在身,後面還有一個更難纏的對手!

  「想跑?沒門!」張燕冷喝一聲…

  而呂布的方天畫戟再度襲來…

  「太年輕了!」

  哪曾想,童淵嘴角揚起露出了一抹笑意…而他的長槍猛地向回突刺,這是一百零八路百鳥朝鳳槍法中的第三十六式「回馬槍」!

  類似於青龍偃月刀的「拖刀」之法…一槍直接刺向呂布的面門。

  而呂布爆沖之下的慣性根本無法瞬間收回,眼看著長槍直刺而來,他條件反射般的架起方天畫戟去格擋…

  這是飛龍槍的「點」去擊穿方天畫戟的「面」。

  正常而言…童淵會補上一招「鳳凰三點頭」,上額第一槍,咽喉第二槍,前胸第三槍…最後的殺招乃是「點槍」!

  所謂——中平槍,槍中王,中間一點最難防!

  呼…

  呂布冷呼一聲,瞬間…整個後背的冷汗都流出來了。

  哪曾想…

  就在飛龍槍的「點」與方天畫戟的「面」碰撞之時,沒有絢爛的火花,取而代之的是「啪嚓」一聲。

  在童淵驚愕的目光中,他的飛龍槍槍芒處竟是斷了!

  在力的作用下,完全碎裂了…

  這…

  童淵人傻了!

  槍芒處的碎片四散,有的甚至從童淵、從呂布的面頰上划過,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而童淵反應極快,爆退數步。

  「這…」

  他張口卻語塞,卻不是該如何開口!

  「呵…」倒是呂布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笑吟吟的望向童淵。「當初我敗給某個胖子時,就是吃了這兵器的虧!時過境遷哪,呵呵!」

  「哼…哼!」童淵嗤笑。「如果我的飛龍槍沒碎,你現在早已沒命說這話了。」

  他這說的倒是實話…

  方才呂布是真的大意了,百鳥朝鳳槍中「回馬槍」加上「鳳凰三點頭」的招式是殺招,童淵搶得先機,呂布是必死無疑,只是…只是誰能料到,這上好鑌鐵鍛造而成的飛龍槍竟然碎裂了。

  「那是你的問題,而不是我的問題。」呂布笑了。「我的目標,就是如何拿下你的腦袋!」

  說著話,方天畫戟再度砸出。

  童淵沒了兵刃,這還哪裡是呂布的對手。

  「糟了!」

  童淵心呼一聲,而與此同時,他的背後張燕的軟刀也到了。

  得虧他身法過人,旋身避開了這軟刀的鋒芒,然後出手如電,抓住了張燕的雙腕,先是向外一托,只聽得「嘎嘎」兩聲脆響,硬是將張燕的胳膊擰脫臼,接著雙手一甩朝呂布的方天畫戟砸了過去。

  看到張燕被砸來…呂布只能收回方天畫戟。

  可趁著這檔口,童淵雙腿一彎,猛地一彈…身子騰空而起,隨後腳點桌面,竟是用整個身子將窗子撞開!

  公孫瓚見狀…連忙「嗖嗖」又是兩箭…麴義則踩著桌子朝童淵撞出的大圓洞,也竄了出去。

  其餘人圍上…

  只見得這牛頭山下,叢木之中人影攢動,公孫瓚射出的兩箭一箭落在地上,另外一箭不見蹤影!

  麴義想也不想,當即放了一枚響箭…

  示意附近埋伏的先登營進入牛頭山開始圍剿!

  「好矯健的身法!」呂布看著眼前的大窟窿,忍不住連聲感嘆。

  四個人…

  還包括他呂布在內,竟讓這童淵跑了!

  「槍法是一流,身法怕是超一流了!」張燕撐著身子從地面上爬起。

  公孫瓚則指著地上的血跡感嘆道:「這童淵身中了幾刀,又中了一箭,怕是跑不遠!」

  方天畫戟被呂布握的更緊了一分,「此童淵不除,日後定是陸公子的心腹大患!」

  言及此處…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

  「速速派人去將此間發生的一切稟報給陸公子!無需隱瞞,詳盡的告知,也讓他有所準備!」

  「喏!」公孫瓚答應一聲。

  他的眼眸卻是望向窗外,麴義與先登營…一定要擒住此人哪,趁敵病要敵命,否則…

  「咕咚」一聲。

  公孫瓚咽了一口口水,想想這一次的交手,難免一陣心有餘悸。

  …

  …

  黃河以南,官渡港口。

  一間牢獄之中…

  油燈燒殘了一盞又一盞,灰白的晨光稍稍透了進來。

  此間牢獄之中,桌案前坐著三個人…一個魁梧的壯漢坐在當中,此人正是「古之惡來」典韋,他的左邊坐著的是陸羽,右邊的則是顏良。

  酒菜都是熱的,看起來很可口。

  而顏良一陣海飲…

  陸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飲酒,笑著提議道。「別光顧著喝酒,也吃兩口菜!」

  顏良卻是只顧著飲酒,飲完了整整一大壇,這才頗為豪邁的用囚衣擦了擦嘴巴,旋即將酒壺放在桌案上,目視陸羽。

  「這算是斷頭酒麼?」顏良凝眉問道:「要殺就殺,何必還親自來送酒!你這是要看我顏良的笑話不成?」

  顏良是個高傲的人…

  在北境顏家的地位,不說比肩弘農楊氏、汝南袁氏這樣的頂級豪門,最起碼…與河內司馬氏,徐州陳氏是一個檔次的。

  而這些家族之所以堪稱為豪門,無關於今時今日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底蘊,是家族的歷史。

  「你就這麼想死?」陸羽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兄長文丑,你不是殺的頗為痛快麼?」顏良頗為不屑。「我與他均是河北上將軍,難不成?你還會放過我?呵呵,少假仁假義了!」

  聽到這兒,陸羽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殺顏良,誠然有河北顏氏一族的緣由,可更多的是…顏家的未來與底蘊哪!

  要知道,顏家…哪怕是在我中華名族史上,也是極其耀眼的存在。

  此前的顏家,一直是武術世家,將門之後!

  可轉折發生在南北朝時期,那時有名的教育家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告誡自己的兒孫——「齊有顏涿聚,趙有顏最,漢末有顏良,宋有顏延之,並處將軍之任,竟以顛覆!」

  這個「宋」是「宋、齊、梁、陳」的「宋」…

  而其中提到的這些人物,哪一個都是名聲赫赫,卻最終「顛覆」!說人話,就是一身武藝最後涼涼了!

  故而,顏之推在家訓中特地提到「因為學武,這些祖宗成了莽夫,故而失敗被殺,所以顏家子嗣一定要多讀書。」

  再之後,就有了顏真卿…

  這可不僅是一名大書法家,而且還是一位能統軍打仗,有勇有謀的將軍。

  甚至…同族的哥哥和侄兒因為抗擊「安祿山」而被叛軍所殺後,顏真卿痛心疾首,寫下了天下第二行數——《祭侄文稿》。

  最後雖被奸臣害死,可三軍為之痛哭,皇帝為他罷朝三日,甚至,到宋高宗時期,還追封為「忠烈」,尊他為神!

  可以說,顏氏一族到顏真卿這一代是光耀門楣了。

  如此這般,顏良可不止是沾了前輩的光,更是沾了後輩們的功勳!

  故而,陸羽這兒是好酒好肉,親自下獄與他攀談…

  而且,這「獄」說是「牢獄」,可過的一點也不悽慘哪,被褥,床榻,酒菜一應俱全!

  「顏良將軍哪,我琢磨著,你看錯我陸羽了!」陸羽微微一笑。「我不殺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你背後的家族!你顏家未來可光榮著呢,功勳卓著!」

  「再說了,我要做的是幫曹司空一統天下,而不是屠了這天下,能多一個朋友,幹嘛多一個敵人呢?你說是不是啊?」

  講到這兒,陸羽頓了一下。

  「再說了,文丑就不是我殺的,戰場廝殺,刀劍無眼,我哪知道…那關羽手起刀落直接把文丑一刀給劈了!昨日聽聞他已經向曹司空請辭,要去北境找老大哥劉備…這就跟我更沒關係了,要報仇,你得砍劉備去啊!!」

  嘿…

  別說,陸羽這麼一番話,讓顏良啞口。

  明明知道是強詞奪理,可偏偏他還無力反駁,偏偏…有那麼一丟丟的道理。

  「呵呵…」

  冷笑一聲,顏良搖搖頭。「果然是巧舌如簧啊,可…陸司徒啊,我且問你?你覺得曹操真的能贏得了袁公麼?袁公的兵馬可不止是你看到的這些!袁氏一族四世三公的底蘊也深厚著呢!再說了…袁公什麼出身,曹操什麼出身?兩者相較差遠了!」

  唉…

  聽到這兒陸羽無奈的搖了搖頭。

  旋即反問道:「那項羽什麼出身?劉邦又什麼出身呢?袁紹出身再高高不過項羽,曹司空出身再卑微,卑微不過劉邦!」

  陸羽一邊開口,一邊笑,言及高興處,還飲上一小口!

  哪曾想…

  顏良眼珠子一定,直接反問:「可劉邦不是始皇帝,他會殺功臣的!你陸羽如此功勳,如此聲望,就不怕他曹操猜忌於你?還有你那隱麟的身份?哪個雄主會放任一個『得之可安天下的』隱麟於這世間縱橫呢!」

  嘿…

  顏良這一問,還真問到陸羽的心頭上了!

  這問題,他也在心頭無數次的問過自己!

  …

  這邊,牢獄之中…

  顏良與陸羽正聊著關鍵處。

  而另一邊,兩匹快馬一前一後的行駛在官道上,這是兩封急件,一封是從河北黎陽傳來的,是袁紹大軍最新的動向!

  另一封則是從并州雁門傳來的。

  兩匹快馬均是風塵僕僕,而隨著這兩封急件的到來,寧靜後的暴風雨再度襲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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